只是,因为皇帝靠的太近,他身上的龙涎香的气息霸道的充斥着整个空间,叶景和轻轻嗅着,倒是有几分喜欢,故而很快便放松了精神。


    “好了,请。”


    叶景和点了点头,遂提起笔,沉吟片刻,写下一行:


    “当时明月在,曾照彩云归。”


    或许,是今日明月的一番话,让他心生感触,笔下已不自觉的便流露出了这么一句。


    而皇帝看到这行字后先是沉默了一下,随后这才开始大肆夸赞起来,比方才夸那位吴大家的字还要用心认真:


    “……你小小年纪,便能练就这一笔好字,如此功力,当真是让人不敢小觑啊!果然是英雄出少年。”


    叶景和只是垂眸道谢,皇帝深深看了一眼叶景和,和义国公说了一会儿话后这才告辞。


    只是,皇帝前脚刚走,叶景和看向书桌,冷不丁发现方才他提过字的纸不知何时竟消失不见。


    作者有话说:


    宝宝们,端午快乐呀~今天有事,更的比较少,明天尽量多更一些~当时明月在,曾照彩云归——晏几道《临江仙》


    第162章


    “长风, 怎么了?”


    义国公见叶景和怔然,不由奇怪的问了一句,叶景和指了指桌子:


    “国公大人, 刚才我写过字的那张纸好像不见了。”


    义国公闻言, 轻咳一声:


    “咳,许是我那位兄长见猎心喜带走了,况且你不是说那是回礼吗?”


    叶景和闻言, 勾起腰间的玉佩, 那上面刻的是狴犴,如龙似虎, 威风凛凛, 栩栩如生,可见雕工之精湛。


    最妙的是那块玉质十分温润, 触手生温,莹然透光,只需要随意一掌眼, 便知道是一块不可多得的宝物。


    “我的字, 哪里值得这么一件珍宝?”


    叶景和叹了一口气, 他倒是怕自己承了这么大的人情,不知义国公要如何还回去。


    但叶景和这话一出, 义国公先不干了, 他几步走到叶景和的前面,将手放在他的肩膀上,认真的说道:


    “长风, 这你就错了!千金难买心头爱,既然他肯将这块玉佩送给你,又拿了你的字, 那定是觉得它值得的,你可莫要妄自菲薄才是。”


    义国公看着叶景和,只觉得这孩子什么都好,就是在一些事上太过谦逊了。


    若是他日长风的身份昭告天下,他的字别说是一字千金,便是万金、价值连城,也有的是人想要哄抢。


    叶景和听了义国公这话,心中一暖,只是笑了笑道:


    “国公大人再这样夸下去,我可是会骄傲的。”


    “骄傲就骄傲,我又不怕你骄傲!旁的不说,我这国公府难道还撑不起你一个孩子的骄矜?那我这些年怕是白干了!”


    义国公挺着胸膛,掷地有声的说着,叶景和眼中飞快的滑过一丝笑意:


    “刚才既然给伯父写了一张子,那我此刻自然不能厚此薄彼,不知道国公大人可有什么想看的吗?”


    义国公闻听此言,还真认真思索了一下,这才捻了捻指尖:


    “我这一辈子,最畅快也最高兴的日子,都在那些年打仗的时候,连梦里都会时时忆起。你,随意一写便是。”


    义国公说这话的时候眼中闪过了一丝怅然,他怀念当初圣上未曾即位,他曾在外征战时的日子,不仅仅是那段只顾厮杀的无忧时光,而是那时候他最亲近的阿姐和小外甥都还好好的在人间。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他只能看着小外甥那与阿姐越发相似的面容思念过往。


    叶景和闻言,略一沉吟,随后提笔挥毫写下:


    “秦时明月汉时关,万里长征人未还。但使龙城飞将在,不教胡马度阴山。”


    而在看到这首诗的一瞬间,义国公眼底的悲凉凝成实质,一瞬间泣不成声,泪湿衣襟。


    “国公大人,您还好吗?”


    叶景和没想到,只是一首诗便让义国公落下泪来,一时有些紧张。而义国公此刻却已经说不出来话,他低着头,只自顾自的握着叶景和的手臂,握得紧紧的,怎么也不愿意松开。


    “孩子……”


    义国公几度哽咽,叶景和不知道义国公想到了什么,即便手臂有些生疼,但也没有挣扎,反而轻轻的拍抚着义国公的脊背:


    “国公大人,我在,我在的。”


    不知过了多久,屋子里一片安静,义国公抬起头,除了双眼皮有些发红外,整个人的仪态已经恢复如常,他冲着叶景和抱歉的笑了笑:


    “刚才是我失态了,没吓到你吧?”


    叶景和摇了摇头:


    “是我不好,应当换首诗来题字。”


    “边塞之诗,大多苍凉悲壮,这首我倒是觉得极好。只是,我还以为长风你会自行为我作一首诗呢!嗯,不过眼下这字比方才那还多一句,倒也算我胜他一筹。”


    叶景和闻言有些赧然的垂下头:


    “我于诗文之道实在浅薄,既是要送给国公大人的,总要挑一句好的,这便只能以古人之佳作借花献佛了。”


    二人面色如常的说着,仿佛方才房中的那悲伤难抑,痛哭流涕的一幕并不存在。


    正在这时,暗一突然急急叩响了门:


    “公子!国公!暗一求见!”


    叶景和连忙上前去打开了门,暗一冲进来后便直接跪下了,脸色苍白:


    “公子,暗七……重伤归来!”


    暗七,正是当初叶景和遇袭后,发现了黑衣人留下印记时,在现场停留蹲守的暗卫。


    后来,暗七果然等到了那个趁着夜色匆匆来到案发现场寻找标记的人,并留下暗文追踪的人离去。


    时至今日,已经过去了大半月。


    叶景和脸色微微一变:


    “可有请大夫?”


    “已经请了,但是暗七伤的实在太重……”


    话音未落,义国公手中的令牌直接飞了过来,暗一一把接住,便见义国公沉着脸说道:


    “拿着我的手令去请太医来一趟!能伤到暗七之人,不容小觑!”


    最重要的是,这幕后指使之人可是差一点儿就伤了小外甥!


    暗一连忙应下,拿着令牌匆匆离去。


    叶景和站在原地,脑中不断回想着当日他遇到袭击的那一幕,包括那黑衣人留在角落的印记。


    他们,究竟在确定什么?


    与此同时,东州。


    姜从云刚从城门口一个卖茶水、烧饼的小摊旁站起来。


    他生的面嫩又和气,见人都是三分笑,又嘴甜会说话,是以这会儿刚站起来没多久功夫,就已经打了四个招呼,行了三个礼。


    这会儿,姜从云正和人执手寒暄着,使得不远处在暗中护着他的风云卫都不由得抽了抽嘴角。


    这么多天下来,那群在城中行刺之人的来路竟连一点底细都摸不清,简直大大丢了风云卫的脸。


    这使得周瑾都急的嘴角长了两个大燎泡,将他们好一顿臭骂,最后还是姜从云站出来,劝和了一通,这才让周瑾又宽限了几日。


    “……好好好,下次有机会再请张叔喝酒啊!咱们喝王家的烧刀子,那玩意儿喝起来才痛快呢!”


    “哈哈哈,好说好说!”


    姜从云挥了挥手,目送那人远去后,这才脚步慢悠悠的朝暗中的风云卫而去,随后努了努嘴:


    “事儿妥了!走,回卫所。”


    那风云卫眼珠子瞬间瞪大,不是,他跟着姜令吏过来,说是暗中保护他,可也只看他坐在那茶摊边和人说了几句话而已,怎么就妥了呢?


    “咳,姜令吏,咱们统领这两日那可真是跟吃了炮仗似的,要是撞见咱俩那不得立马炸了?就算要点火,咱们两个也不能做这个点火的人啊……”


    闻言,姜从云打了一个响指,笑眯眯道:


    “想哪里去了?我说事妥了就事妥了!我已经知道他们是怎么进来的了,现在咱们早点回去拿到城门册子,说不定能赶其他人一步先抓到那些人的根子,你要是再耽搁下去,可别怪兄弟不给你分功劳!”


    “当真?!”


    风云卫眼睛陡然亮了,随后不等姜从云开口,都恨不得直接把姜从云扛起来朝卫所跑去。


    风云卫所,周瑾这会儿看着下面人递上来的东西,气的往桌子上一拍,正要呵斥,嘴角的大燎泡疼的他不由嘶了一声。


    这还是他风云卫头一次办事这么不利,过去这么久,竟然连那些人如何潜入城中的痕迹都没有摸到半分。


    也就是义国公为了裴公子会试提前适应,早早带着裴公子回到京中,不然若是义国公在此坐镇,他真的不知道自己有什么脸去见义国公了!


    “……你们这些人,我就是撒一把豆子出去都能滚到嘎吱角落,沾些不知道的灰回来!你们倒好,这么多人派出去,就跟泥牛入海似的,竟是一点消息都带不回来!”


    周瑾大声呵斥着,几个百户你看我,我看看你,只低着头,闷不做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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