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都是那个关心的意思,但是公子的话就是让人舒坦。
等崔一换了湿衣裳,简单的擦洗了一番后,这才坐在桌前和两个小的抢点心吃。
叶景和将一碗姜汤推了过去:
“师傅,先喝碗姜汤,我让人多放了糖,不辣口的。”
崔一闻言,原本皱着的眉一下子舒展了,一气将姜汤灌下后,这才长舒一口气:
“舒坦了!”
叶景和闻言,弯了弯眼睛:
“这下子,师傅可以说说到底发生什么事儿,能让师傅动这么大的火?”
“公子你看出来了?”
崔一不由看向叶景和,叶景和一时无言,他又不是傻子,刚才走在走廊上,第一眼看到师傅的时候,他还以为是哪个杀红了眼的凶徒!
崔一也没有等叶景和说话,便竹筒倒豆子的将凨县的事一一道来,越说越气:
“公子,您是不知道,这一趟凨县该死的人简直能从凨县县城的城门口排到县衙!
不怕告诉公子,之前您说凨县县令该死的时候,我心里还是有一些不信的,可是这一次去还真是给我开了眼!人怎么能这么丧尽天良?!
就因为那富户给了县令一尊前朝花瓶,他就敢明目张胆的把那欠了他家债的百姓活活打死,连同他的妻女卖入勾栏之地,等找到人的时候才知道那母女二人当天就自尽了。
就这,只是里面最轻的一桩!杀人不过头点地,可是那一县之地的龌龊,真是叫人恶心!就像粪坑里似的,哪怕只是看着,都怕里面的蛆跑出来爬人身上!”
崔一毫不客气的说着,但还是顾及着有两个小的在,所以没有说的太过难听,但即使如此,也让裴渡和裴风齐齐打了一个哆嗦。
叶景和闻言,也只是皱了皱眉,见崔一表情实在难看,还是劝道:
“那看来师傅这一次是真的做了一回青天大老爷!”
崔一闻听此言,表情微微和缓:
“这倒也是,你知不知道那些百姓见我将那些人推出县衙门口砍了的时候,无一不在拍手叫好!
只可惜,我现在能砍了那些沆瀣一气的猪狗之辈,可我走了,不知道过了多久,会不会又变成原来的模样。”
“不会。”
叶景和语气虽轻,却坚定有力的说道:
“关于凨县之事,我与国公大人也略有耳闻,故而等凨县事毕后,前去就任的县令一定会精挑细选。”
崔一欲言又止,叶景和看了一眼,笑了笑:
“师傅可是想说,人也是会变的?但,这次与新法并行的另有新的官员考察之法。”
青州既然要推新法,当今圣上又给了极大的权力,索性上上下下,统一翻新。
无论是税法,还是官员的考核都在其中,原本官员任免、升迁的考核由吏部根据底下官员一级一级的评级而统筹调度。
但新的考核之法却是直接连接各地风云卫的明察与暗访,在最大程度内,尽可能的避免凨县与方寸县的事。
关于这一点对于风云卫权力的拔高可能会导致各方势力失衡的后果,义国公又提议将整个大雍的风云卫每两年调换一次,设明卫与暗卫各司其职,以此避免。
崔一不知内情,但是这话从公子口中说出,他信!
“只要以后少发生一些这样糟心的事儿,那就好了!对了公子,现下我终于能闲下了,正好这两日没有差事要办,要不我再教您几手?”
叶景和闻言,眼睛一亮,帅,是一种感觉!
尤其是当初听了崔一一人单枪匹马挑了土匪窝以后,叶景和就对崔一的身手十分眼馋。
只不过崔一是义国公的人,叶景和又因为某些原因和义国公存在分歧,所以没有开口要人,没想到人家竟然自己送上门来了!
“这,这不太好吧?”
叶景和犹犹豫豫的说着,崔一也算是半只老狐狸了,一听这话,就知道公子是动了心,当即哈哈一笑:
“有什么不好的?总不能让公子白叫我一声师傅不是?”
“那真是太好了!”
叶景和一脸欣喜,然后将目光放在了裴渡和裴风身上:
“那师傅,你应该也不介意再多两个弟子吧?”
原本安安静静当背景板的裴渡和裴风猛地抬起头,小嘴巴微张,一脸震惊:
“我,我们也学?”
“师傅一人挑一窝土匪,他的武艺定非常人,你们能学一招半式,便可受益无穷!”
叶景和看着两个想要缩回去的小的,有些恨铁不成钢道:
“还有,别以为我这段时间忙着,就不知道你们两个去学武都三天打鱼,两天晒网!
今个小渡你不是还觉得我陪你的时间短了吗?那以后跟师傅习武的时候,咱们可以“好好”亲近亲近。”
裴渡下意识的脚就转向了门边,干笑道:
“咳咳,哥,我们,我们可都是读书人,读书人嘛,以德服人就行了!”
叶景和挑了挑眉:
“武德也是德!这事儿就这么定了!不怕告诉你们,若非我这些年勤于练武,只这两场科举便没有这么容易挨下来的,我听说,你们两个可是打赌要超过我的,这个时候要提前认输吗?”
二人丧着脸对视一眼,到底是谁舌头这么长,连赌约都被哥/兄长知道了?
再说,他们的赌约什么时候就变成胜过兄长了,要胜过兄长,他们除非打在娘胎里就开始读书!
“我们知道了,请师傅赐教……”
两人有气无力的说着,他们真的只想当一个文弱的读书人而已。
崔一对于这一点倒是没有反对,教一个是教,教两个也是教:
“教可以,但我丑话说在前面,我只负责教,你们能学到多少都算你们的本事。”
毕竟,他们公子那是和国公一脉相承的习武天分,这两个小的看着便下盘无力,啧,这要是传出去是他教的,怕是他崔一要英名扫地了!
“对了,学成前勿称师傅!咳,公子你除外,你已经从我这儿学会骑马了!”
崔一这一手区别对待,让两个原本有些丧丧的小的瞬间激起了斗志:
“我们一定会学成的!”
“小小娃儿,大话连篇!”
崔一眉尖一挑,不等两个小的炸毛,便直接道:
“公子,我住哪儿?有点儿困了,不想挪窝了。”
“那师傅就住我院子吧,石越去安排一下。”
看着崔一远去,叶景和一手一个按住了两个小的,左右今天也耽搁的差不多了,所以现在拉着两个小的尽情的玩了半日。
是夜,叶景和睡在最外面,裴渡睡中间,最里面的是裴风,因为他的睡相最差。
继裴风第三次把自己滚到脚踏上后,叶景和索性直接将人丢到最里面去睡。
他现在睡的床也不小,也不知道裴风这小子自己一张床的时候是不是也天天往床底下滚。
只是,这么一折腾,叶景和突然有些睡不着了,与此同时,外面除了几声蛙鸣之外,突然传来了一阵轻之又轻的脚步声。
叶景和猛的坐起,原本不知在哪里躲着的暗一,也如同一片羽毛轻轻的落下,对着叶景和打了一个手势,示意他安心。
而明春堂外,已经飘起了一片迷烟,让原本守在门口的石越一阵头晕目眩,随后靠着廊柱缓缓的滑坐在地。
十九皇子见下人们都被药倒,被黑巾遮住的嘴角微微勾起。
他原本还以为这裴长风这么为那义国公豁出命办事,义国公一定会在他身边布置严密的守卫,来保护他的安全。
可没想到,这裴长风的身边简直空旷的可怕,那些家丁护卫脚步沉重,武艺低微,他们甚至不用太多力气就能直达裴长风的大门前!
“十九皇兄,我们真要这么做,那义国公知道了不会发疯吧?他,他可是那位镇国公的血亲……”
站在明春堂的院子里,三十七皇子却有些怂了,是,他是被十九皇兄说服了,要将那裴长风抓住后,断其四肢,斩其头颅,悬于府衙门外示威。
但是,这里面还涉及了一个最关键的人物,镇国公,那位可是能忍辱负重,一举将雍国的大军推到北狄王庭的狠人!
都说外甥肖舅,要是义国公也跟镇国公一个性子,他们做了这事可相当于和义国公结下了死仇,万一真激起了义国公的凶性,到时候他们可就是西戎的罪人!
“怎么?你怕了?义国公算什么?他也不过是一个莽夫罢了!”
十九皇子用气声急促的说着,却没有注意到,一旁的东厢房窗户被推开一条细缝。
“况且,义国公要是真在乎这个裴长风,又怎么会不派一两个风云卫来保护一下?
咱们能摸到这里,只能说明这裴长风不过是义国公抛出来的弃子罢了,正好借他羞辱雍国人一二。”
十九皇子眼中闪过一抹冷色,对于西戎的成年皇子来说,能提升地位最好的地方是在军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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