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师傅这下不垂头丧气了吧?”


    叶景和笑眯眯的看着崔一,崔一口气梗在胸口,差点没上来。


    不是,他记得上次见到公子的时候,公子还是一位品性温良的小君子,现在,这简直魔丸来的!


    “好了,现在事情已经发生,我们便不要东想西想,如今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了。”


    叶景和如是说着,目光看向了青州城的方向。


    而严总兵也带人来了一场急行军,别看他平日里和义国公插诨打科,嬉皮笑脸,但是对义国公这个人的性格,他还是极为了解的。


    能让他这么急匆匆的把自己遣来,这方寸县的事儿只怕小不了。


    当然,也有可能真的是那个叫裴长风的小子是他的种,这才生怕那小子擦点油皮,这种可能是极小的。


    那家伙再不着调,那也知道轻重缓急,这五千军队调动容易,等回去要写的东西,那可就不是一星半点了。


    希望这次方寸县能有些收获吧!


    不过,严总兵这会儿心里倒是盼望早点到了方寸县,别看他远在青州,但是关于义国公的桃色新闻,那也是第一手掌握的。


    只是,前头他还一直没有机会见一见这位义国公目前唯一可能存在于世上的孩子。


    “总兵,还有一百里,今夜休整一番,明日一早我们便能抵达!”


    *


    方寸县县衙,余县令只觉得自己眼皮子跳的厉害,不由得嘀嘀咕咕起来:


    “左眼跳财,右眼跳灾,等等,我跳的好像是右眼,不准不准,一定是这两天没睡好!来人,给老爷我点一支安神香!”


    余县令叫来了下人,随后又让小甲进来:


    “明天,明天一早将府里的衙役都点上,跟我去一趟方白村!”


    “县令大人,咱们去那里干什么?您是不知道方白村那些贱民这两天正在暴动,咱们还是徐徐图之为妙!”


    小甲故意这么说着,一边说,一边偷摸看着余县令的脸色。


    而余县令一听这话,脸色一沉,顿时瞪了小甲一眼:


    “费什么话,让你叫人就叫人!明天,明天咱们去给人收尸!”


    小贾听了这话,心里一沉,又不由浮起一丝庆幸之色。


    大人的意思莫不是那些青州来的当官的要被杀了,那自己那些口供岂不是会无人知晓?


    小甲这会儿陷入一阵激烈的思想斗争之中,等到他走到门外神情恍惚,连撞到小乙都没有发现。


    “甲大哥,你怎么了?怎么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大人刚跟你说什么了?”


    “他说……明天去给公子收尸。”


    “什么?!”


    小乙惊的差点叫出来,随后连忙捂住自己的嘴巴,压低了声音,用仅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急急说道:


    “甲大哥,那怎么办?咱们这边可都已经安排好了……”


    “你说要是公子他们都死了,那咱们留下的口供是不是就没了?”


    小乙皱了皱眉,然后道:


    “可是,甲大哥,我们前头认了县令大人当主子,后头又认了公子,这两头跳是不是不大好?”


    小甲给小乙的后脑勺来了一巴掌,斥了一声:


    “你懂什么?咱们就是为了活命吃口饭,人家上头两个神仙打架,不过池鱼遭殃罢了,明天,明天见机行事!”


    小甲沉沉的吐出了一口气,看向天空,却被那灼灼的日光刺得几乎落泪。


    他想活下去,他没错!


    翌日,天光大亮,一个小小的方白村在烈日下犹如一颗引人垂涎的宝石,两方人马自两个方向汇聚而来。


    余县令带的人少一些,但他几乎将整个县衙的衙役都带来了,约摸有三十人之多。


    不过,对于他来说人不在多,够用就行,他来这里也不是真心实意想要给叶景和他们收尸的,他只是要亲眼看到他们都死了,才能放心!


    “大人,咱们就在这里等着吗?”


    小甲的呼吸有些急促,接下来的行动决定着他之后的生死!


    “等,再等一个时辰就是做饭的时候,要是有烟气就证明他们活着,咱们就回去从长计议!”


    小甲点了点头,却十分希望心里的那只靴子能早点落地。


    这会儿,一行三十多个人瞪着方白村的房屋上空,瞪的眼珠子都酸了。


    而村里此刻其实空无一人,叶景和并没有带着村民退到玉白山,师傅已经将玉白山的土匪都尽数剿灭,余县令安排的招式都已经明牌,这时候再退就没有什么意义了。


    不过,他倒是可以跟这群人玩儿一出空城计。


    这会儿,余县令没有注意的地方,有两个身手十分敏捷的兵将在他们的方位看了一眼,便悄悄的溜到了一旁。


    “公子,他们就在那儿埋伏着。”


    叶景和听了这话,微微一笑,然后和一旁抓耳挠腮,盘腿坐在地上和自己玩井字棋的崔一说道:


    “师傅,你说咱们什么时候能收网?”


    “啧,那姓余的胆子真是又大又小,说他胆小,他敢引西戎人来用,还敢将整个方寸县变成西戎的粮仓,说他胆大,一个方白村,他带着那么多的衙役都不敢深入……”


    崔一将一个石子往前推了一步:


    “不过,任他绞尽脑汁,机关算尽又如何?说不定不等严总兵过来,咱们就能擒了他们!”


    “呐,师傅昨天您答应我的,到时候要我就近看余县令的脸色的!”


    叶景和拨动了一个石子挪位,随后眉开眼笑:


    “师傅,承让,承让了!”


    崔一见状,瞬间憋了一口气,不对啊,明明是房间幼童才玩的把戏,他怎么能输呢?!


    两人下了一场又一场,崔一输了一场又一场,等到日上三竿:


    “大人,公子,他们进村了!”


    崔一连忙放下手中的石子,逃也似的站了起来:


    “好!来得好!招呼兄弟们,给他们来一个包饺子!”


    而叶景和作为仅有的一个伤员,只能跟在后头安抚村民。


    不过,因为昨天那一张画,一个承诺的缘故,叶景和此刻在村民的心中犹如一根定海神针。


    “公子,您,您要是想进去,我们在这给您守着,一定一定不会放其他人过去!”


    见叶景和时不时的朝村子里翘首张望,村民们小声地说着。


    “不急,我与崔大人玩笑两句罢了,你们不必放在心上。”


    他再不济也会点武艺,比手无寸铁的村民强多了,要是真有人逃出来,难保不会狗急跳墙,他便是最后一道防线。


    而此刻,余县令一进村便让衙役们四下散开,在村里到处搜寻起来。


    “大人,东三户没有人!”


    “大人,西五户没有人!”


    “大人,村子里没有一个人影!”


    余县令听到这话,顿时脸色一变,连忙招呼道:


    “糟了,中计了,快走!快走!!”


    “哪里逃?!来人!给我拿下!”


    一时间,余县令带着衙役们抱头鼠窜,钻了东家钻西家躲躲藏藏,肠子都快悔青了。


    早知道,早知道他就只让手底下的人来了,现在被人来了一个瓮中捉鳖,到时候希望希望主人能看在他管好粮仓的份上,保他一次吧!


    与此同时,严总兵的五千兵丁姗姗来迟,他乃是行武之人,一眼就看到了藏在山沟里的痕迹,顿时大喝一声:


    “何人在此?还不速速出来?!”


    叶景和刚安抚好村民,就听到耳边一声雷响般的大喝,揉了揉耳朵走了出去:


    “学生裴长风,见过严总兵。”


    严总兵眯了眯眼,看着眼前少年虽然一只手僵硬的横在胸前又红又肿,身上的衣裳也因为没有好好打理,显得皱皱巴巴,可就是这副模样却更有一种出淤泥而不染的风姿。


    “原来是裴总事,你我此前不曾见过,你如何认出是我?难道不怕是歹人吗?”


    严总兵不由得嗦了嗦牙花子,看着这幅纤纤文人的模样便有些胃疼,他最不耐和这些文弱书生打交道了,讲起大道理一套一套的,跟紧箍咒似的,听得他脑壳疼。


    而叶景和闻言,只是眨了眨眼:


    “哦,您说这个,您来晚了,贼人这会儿正在村里呢,您要是这会儿过去,说不定还来得及抓。”


    “等会儿,你的意思是,老子来迟了?!不对啊,我这生生比预定时间早了大半天,怎么还连口汤都喝不上了!”


    严总兵一听这话,撒腿就往村子里面跑。


    而这时,崔一已经带人将大多数衙役都抓了起来,只是想到村子里的各种地窖,他也不由头疼起来:


    “这狗杂种倒是净会挑老鼠洞钻,搜,掘地三尺的搜,我就不信把他搜不出来!”


    “小崔一,我来迟否?”


    严总兵大笑着带人走了进来,崔一见状顿时眼睛一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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