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给渡儿,以后你拿着它来娶妹妹好不好?”
裴渡捧着这块同心佩僵在原地,像是捧着一块烫手山芋,不知该怎么办。
杨婉月看着裴渡这幅模样,乐不可支:
“快拿着吧,姨母是真想要个姑娘,只可惜你那姨丈命中无女,若是这次真能有个姑娘,那是你命里该有个媳妇!”
杨婉月揉了揉裴渡的脑袋,对上裴夫人欲言又止的模样,她不紧不慢道:
“打我见到渡儿进门,他身边就只跟了这么一个书童,裴家也算是世家传世,这像什么规矩?!
知琴,你在闺中便性子柔,姓裴的就吃准了你这点,若我此胎产女,渡儿便是我庆阳侯府的女婿,他若是受了委屈,你不便出面,自有我来张目。”
“月儿姐姐……”
裴夫人终于忍不住,不顾裴渡还在场,便直接扑进杨婉月的怀里,呜呜哭了起来,哭她刚刚生子便被夺子的委屈;哭她数载夫君冷淡的苦;更哭她亲生孩儿多年不亲的酸楚,直哭的在场其他人都觉得眼眶酸涩。
而叶景和作为一个局外人,根据他被填鸭式的宅斗经验,与对未来发生事情的了解,大致明白了世子夫人为何做出这一决断。
在原文里,假千金之所以被庆阳侯和庆阳侯夫人疼爱入骨,便是因为她在幼年时曾经跟着父母吃了不少苦头,等老侯爷离世,随父母回京后这才被三个哥哥宠上天。
由此可见,在世子夫人产女这段时间,庆阳侯府并不得圣宠,甚至还被圣上不喜。
而此刻,世子夫人选择为裴渡指腹为婚,一来是为了手帕交撑腰,二来可以提前卖裴家未来当家人一个人情,三来也算是给侯府万一衰落上的一个保险,可谓是一箭多雕!
“好了好了,都已经有小十年没听你叫一声姐姐了,这会儿在你孩儿面前哭鼻子,羞不羞啊?”
裴夫人将脸埋在杨婉月的肩窝,闷声闷气但:
“那月儿姐姐让他不许看!”
杨婉月笑了笑:
“听到没,你娘让你不许看,还不把眼睛捂上?”
裴渡乖乖捂上眼睛,只是那指缝大的不是一点儿,好容易等杨婉月哄好了裴夫人,裴夫人一回头,对上裴渡不灵不灵的眼睛,又不由得低下头,脸颊红的滴血。
她到底在做什么啊!
怎么能在渡儿面前做出,做出那么不像个当娘的举动?
裴夫人只能故作镇定的张罗了午饭,等到席间,裴渡安安静静的用饭,而杨婉月则和裴夫人在咬着耳朵,说什么‘食色性也’‘同房’云云的话,叶景和听了一耳朵,忙挪着步子站的远了些。
非礼勿听!
而且,到底谁说古人含蓄来着?那可太奔放了好嘛!
正在这时,叶景和只觉得掌心一热,原来是裴渡一手吃饭,一手悄咪咪给叶景和偷渡了两块热腾腾的如意松子糯米糕。
“长风,我渴了,你去取些茶水来。”
叶景和应声出门,他早上只来得及吃一个馒头,这会儿是真的有些饿了,他本来以为他估计要等回了家学再偷摸吃一口,没想到少爷这么贴心!
这如意松子糯米糕是用糯米、白糖和芝麻做成了如意型,内馅儿却是松子和饴糖炒得,软糯中又夹杂这饴糖的脆,松子的香,甜而不腻,脆香美味,当然,最重要的是它格外饱腹!
两块糕点下肚,叶景和已经觉得有些撑了,等他带着茶水回去的时候,午饭也已经结束了。
杨婉月拉着裴渡又亲香了一阵,这才放人,而等裴渡走后,杨婉月看向裴夫人,笑嘻嘻的和她说起京中最近盛行的妆容,还拉着裴夫人梳妆打扮。
裴夫人拗不过,只半推半就的从了,杨婉月心里是记挂着裴夫人的,连她带来的衣裳都有裴夫人的一份。
京中近来盛行石榴裙,赤红如火,行走间宛若榴花绽放,耀眼夺目。
裴夫人自嫁入裴家后,不喜张扬,这样的衣裳也只有出嫁当日才穿过,杨婉月将她按在妆镜前,亲自为她挽发梳妆。
不得不说,杨婉月的美商极高,素日清冷的裴夫人换上石榴裙后,她并没有梳什么华丽端庄的发髻,而是另辟蹊径只挽了慵懒随性的堕马髻。
绿云堆髻,柔婉的倾斜在侧,上面点缀了零星几朵绒花,唯独在鬓间添了一把宝石金梳,可却更有种娇艳而不俗气的人间富贵花之感。
“我们知琴,果然极美!”
裴夫人不由得微红了脸,随后,杨婉月见时间不早,便告辞离去。
而裴夫人已经许久不曾见到这样的自己,一时舍不得卸下。
正在这时,裴清河大步走了进来:
“夫人,我听说世子夫人给渡儿……”
裴夫人闻声转过身,下一秒,裴清河直接失了声,半晌不语。
“老爷?”
裴夫人不解的看着裴清河,裴清河狼狈回神,然后一脸真诚道:
“时间不早了,今夜我就在夫人这里安置吧。”
“老爷刚刚想要说什么?”
裴清河已经久不留宿,哪怕留宿也只是盖着被子纯聊天,所以裴夫人并没有什么反应。
“长夜漫漫,我与夫人慢慢说。”
等到裴夫人躺在榻上,身上覆了熟悉又陌生的重量时,她才迷迷糊糊反应过来,月儿姐姐今天这一番苦心。
若是这样有用的话……也挺好。
一刻钟后,熄灭的蜡烛被点亮,裴清河抹了一把脸,坐在榻边。
裴夫人轻声劝慰:
“老爷,原来您这几年是因为……我们不急,您不要讳疾忌医,会好的,都会好的。”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0章
裴清河给裴渡拨来的会武小厮是在裴渡下了家学后前来报道的,二人都是刚刚及冠的年岁,一身的腱子肉将冬衣撑的鼓鼓囊囊的,整个人站在院子里的空地上,都仿佛冒着白气,那叫一个阳气足!
“参见少爷!”
二人齐声半跪在地,倒是吓得裴渡忍不住想要后退一步,却不想叶景和一只手撑在他的腰后,裴渡的心中蓦然踏实了,他开口问道:
“起来吧,你们叫什么?前面在哪里做事?”
“小人裴十一/裴十二,以前在武馆习武,此番得家主传召,前来追随少爷!”
二人齐声说着,裴渡原本有些惊惶的双眼渐渐冷静下来:
“裴家武馆吗?”
“正是。”
裴渡抿了抿唇:
“知道了,以后你们听长风的做事便是。”
说完,裴渡就带着叶景和转身回了屋子,趁着没有上菜,拿着书看了起来,可没多久,裴渡手中的书就被人抽走。
“少爷,不想看可以不看的,你在自己院子发个呆也没有人说什么。”
裴渡沉默了一下,这才闷闷不乐道:
“长风,你骗我。父亲他根本不看重我,姨母也说了,我身边的侍从规矩不对,还有裴家武馆,我从来不知道家里有这个,我……”
裴渡只觉得自己嗓子里像是卡着一团湿棉花,上不去,下不来,双眼也红通通的。
“那少爷就去争,去抢,您是嫡长子,按礼法,裴家以后都应该是您来继承,若您足够厉害强大,裴家以后也要仰您鼻息。”
裴家的事儿,在原书里并没有太多的背景铺垫,除去裴渡和女主交心时的只言片语,叶景和一无所知。
但事情到了这一步,他也能隐约感觉到裴清河对裴渡的忽视,以及……与裴夫人的隔离。
单薄的劝说只怕不会起作用了,只能下一剂猛药!
“足够强大厉害……吗?那什么才是足够强大厉害呢?”
“最起码,少爷要做个官吧?”
“嗯,我会努力的!”
见裴渡重拾斗志,叶景和松了一口气之余,又添新愁,少爷这耳根子也太软了,这要是以后不改,岂不是被人随便拿捏?
想他穿越至此,当了少爷的书童还要当少爷的心理委员,完了还要操心他的未来。
就是亲爹也不过如此吧?
而那个正牌亲爹,呵!一天天净添乱!
次日一早,裴清河遮遮掩掩的离开了蒹葭院,刚好和前来陪裴夫人一起用早饭的杨婉月错开。
见了裴夫人头一面,杨婉月就不由得皱了皱眉:
“不是吧?我昨天把你打扮的那么美,他姓裴的竟然能坐怀不乱?他难不成应该姓柳?”
裴夫人有些尴尬的不止如何开口,含糊道:
“没,没有的事儿,婉月你别多想……”
杨婉月眼尖的看到了裴夫人脖子上的吻痕,她眸子一凝:
“不会是……他不行吧?”
“不会是……我不行吧?”
裴清河巴巴看着府医,一大早还没有起来的府医硬生生被他从床上拉了起来,这会儿披着衣服给他诊脉,安抚道:
“老爷您稍安勿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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