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景和看着两人的背影,高声道:
“不过,两位的羡慕我收下啦!”
二人脚下一拐,直接滚到了院子里的灌木丛里。
叶景和轻哼一声,关上窗户,他又不是泥捏的人,读书的机会有多么不容易,他比谁都清楚。
凌晨三点的星星,是曾经伴无数次的求学日的陪伴,每天来回六小时的求学路,让他脱胎换骨,一步步走出山村。
哪怕现在穿书重来,却能在裴家重新拾起书本,改变命运,甚至条件比他的曾经要好的多得多!
老爷永远不知道,他昨天的字据,有多么让他心动!
叶景和推门而出,刚一进到屋中,裴渡就笑着道:
“刚就听到你说话了,这是和谁说话呢?”
“是有人听说我可以少爷一起读书,恭喜我呢!”
叶景和笑着给裴渡整理了一下衣裳,指尖拂过细腻的丝绸面料,刮起一丝飞线,叶景和忙垂下手,裴渡毫无所觉的拉起叶景和的手:
“长风,今天你也陪我用饭好不好?”
“这怎么行?少爷,这种话您以后不可以再说了!”
“哦,我知道了,昨天是第一次有人有说有笑的和我吃饭,我很高兴,原来……那是最后一次啊。”
裴渡语气低落的说着,小眼神悲戚戚的看向叶景和,用手指攥着叶景和的衣摆不撒手。
叶景和:“……”
不是,这茶艺怎么似曾相识?
“只此一次,下不为例啊,少爷。”
“嗯嗯!”
裴渡点头如捣蒜。
裴家虽然富贵,但是早饭并不铺张,主食是二色杂粮牛乳馒头、一笼四只的蒸鱼饺,一笼羊肉包子和两根油条,喝的是八宝粥、豆浆、骨头粥,并几色小菜,端的是花式繁多,样样精致。
不过裴渡嗜甜,吃了三只鱼饺,半个牛乳馒头并半碗八宝粥和几口豆浆。
叶景和什么都不挑,但那羊肉包子实在太香了,咬一口羊肉包子,那油汪汪的羊肉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膻味儿,并着一股浓烈的胡椒味儿让人一下子打开了食欲。
拳头大的包子,叶景和一气吃了两个,还泡了根油条在裴渡剩下的豆浆里,三两口吃的干干净净。
裴渡瞪大了一双眼睛:
“长风,你……”
叶景和有些不好意思的低下头,他好像有点儿太贪吃了,可下一秒,裴渡便轻声道:
“你以前是不是没吃饱过啊?”
叶景和不知道怎么回答,下人的饭都是味道清淡的,所以吃饭就是为了填饱肚子,但美味的食物却总是让人胃口更好的。
叶景和的不说话,让裴渡看着他的眼神多了几分不一样可怜,在叶景和看过去的时候,又连忙收起。
吃过早饭,二人一起朝家学走去,有小厮想要来抱裴渡去家学,却被裴渡拒绝了。
等到了学堂,叶景和意外的发现学堂里竟多了一张桌子,他心里有了猜测,但却没有表现出来。
不多时,裴清晏自门外走了进来,看到叶景和还坐在裴渡的身边,伸手一指:
“长风,你的位置在那里。”
“三老爷,这……”
“在学堂里,你应该叫我先生。”
裴清晏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
“况且,兄长说你对我十分敬仰,意欲拜我为师,且让我看看你的本事吧。”
叶景和:“???”
不等叶景和反应,裴清晏就强硬让他坐下,然后……开始了第一次月试!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1章
这不对吧?
他才学第三天,就考试了?
不光叶景和如此,其他学生一个比一个懵,没一会儿就哀鸿遍野。
裴清晏却没有管眼前一群学生的想法,只沉声吩咐道:
“所有人将书本交上来,今日的月试默写你们这一个月以来所学的一百二十字,且让我看看你们究竟有没有用心。”
裴清晏的声音不高,可是却像是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的捏了一把所有人的心脏。
有个胆小的学子将桌上的砚台打翻,立时哭丧着脸看向裴清晏:
“先,先生,对不住……”
“给你们一炷香的时间准备。”
裴清晏眼皮都没有抬一下,叶景和忙帮着那学子收拾了地上的狼藉,又去给裴渡磨好了墨,还低声叮嘱道:
“少爷,磨墨的时候用这个手势,最省力气,磨累了可以歇一会儿,一次盛这么一小勺清水就行了,少量多次……”
“时间到,所有人交书归位。”
叶景和只能担心的看了一眼裴渡,一步三回头的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这厢铺了纸,叶景和手下一边磨墨,一边将根据原主的记忆将所学的文字归类。
让叶景和觉得轻松的一点是,原主和他都同样拥有过目不忘的本领,所以这次的月试叶景和不是很担心。
嗯,唯一担心的就是他那一笔丑字!
只不过,练字一事需要些水磨工夫,非一朝一夕可以改变,叶景和不是一个喜欢内耗的人。
一念之此,墨汁已然浓黑,叶景和提起毛笔饱蘸墨汁,这才伏案落笔。
窗外的日光带着冬日特有的暖意,透过雕花窗扇落在叶景和的肩上,映的那微微毛躁的发丝都发着光,可叶景和却仿若一无所觉。
裴清晏单手拿着一本古籍看着,等觉得眼睛酸了,这才挪开目光,一眼就看到了窗边那个被阳光包裹的少年。
裴清晏一向信奉有教无类,可是他不相信一个月余都不曾在他的课上认真听课的孩子,能为了听他的课不愿离府,死活要留下来。
在裴清晏的眼里,叶景和此人不过是一个小小年纪,便油滑成性,满口谎言的坏孩子,他今日的月试就是当头一棒!
他若是考的一塌糊头,正好直接收拾了东西走人,省得兄长还一脸酸溜溜的在他跟前说什么‘三弟名声大噪,连府中小仆都拜服不已’!
哼,一个小骗子罢了!
今时今日,就是他暴露之时!
许是裴清晏盯着叶景和的时间有些久了,叶景和写的手腕疼,正好搁下笔歇歇,不由疑惑的看了过去。
裴清晏没有回应,只漫不经意的挪开目光,看向其他孩子:
裴渡这会儿用完了叶景和给他磨好的墨汁,这会儿正自力更生,整个人使出吃奶的劲儿磨着墨,连脸上被何时溅了一串墨点都不知道。
被裴清晏一看,像是一只知道自己做错事的猫猫,无措的磨了磨爪子,在脸上摸了一把。
得,这下子真成小花猫了!
“写字,看我作甚?我脸上有字吗?”
裴清晏皱眉盯着裴渡,裴渡忙低下头:
“是,先生。”
裴清晏不着痕迹的摇了摇头,又去看其他人,大多数孩子在这个年纪,读书的慧根并没有开,所以裴清晏目之所及,咬笔杆的,舔桌子,还有尝墨水的,那叫一个众生百态,等对上裴清晏的目光后,又纷纷做贼心虚的低下头,装作认真写字的模样。
但还有过分者,连笔都握反,被毛笔笔头在脸上抹了一道都不知道,只觉得自己装的那叫一个天衣无缝。
简直没眼看!
除了奋笔疾书的叶景和外,也就是裴渡身后的裴风,左后方的体型偏壮的裴欢十分认真的低头写字。
这么一圈看下来,裴清晏心里对这次月试的结果也已经有数了。
眨眼间,两个时辰飞逝而过,裴清晏抿了口茶水,润了润唇,这才轻咳一声:
“时间到了,都交卷吧,务必把你们的名字都写清楚了,要是有浑水摸鱼者,以后也不用来家学了!”
裴清晏此话一出,立刻有两个孩子着急忙慌的提笔写上名字。
等所有人交了卷子,也到了午饭的时候,裴清晏说了一声“下课”后,便带着厚厚的卷子离开了。
“长风!长风你写的怎么样?”
裴渡直接从座位上蹦跳起来,一把拉住叶景和的手,叶景和从袖子里取出一块帕子,笑吟吟的给裴渡擦脸:
“我……我觉得还行吧,倒是少爷,这墨汁是毛笔喝的,您就是心急用脸蛋喝了,那也写不到纸上啊!”
裴渡低头看着叶景和手中雪白帕子上的墨渍,不好意思的红了红脸。
可不等裴渡开口,一旁几个学子一起说着话,对叶景和指指点点,其中一个矮墩墩,三角眼,看着约莫六岁的小童撇了撇嘴:
“裴渡,你是不是傻?他就一个下人,你跟他那么亲近作甚?!”
“哥,爹不让你在外面乱说话……”
一个瘦瘦高高,头顶两个红揪揪的小童拉了拉矮小童的衣袖,矮小童瞪了他一眼,抽了袖子:
“我爹说了,我们以后要是能学成,都是来帮你的,可是你整天不是跟一个没爹的野种钻在一起,就是和一个家里造孽的裴欢说话!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