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随着楚陵的话出口,不少人对明烛的身份也就有了猜测, 他们都知道江通会出现在这里的起因。


    看来她就是——


    玉常羲的脸色冷了两分,毕竟明烛看起来没有任何要向她低头请罪的意思。


    不仅如此,明烛看向玉常羲,风轻云淡道:“你应该也想和我赌才是。”


    只是个没落仙门的长老,竟然敢这么和玉氏的郡主说话,不少人觑向玉常羲,面上若无其事,却挡不住眼底想看热闹的兴奋。


    她怒极反笑,没有急着抬出自己的身份压人,只问道:“你拿什么来与我赌?”


    “瑶光水榭,也只有那两条灵脉可入眼。”


    “不行!”玉常羲话音刚落,楚陵已经迫不及待地开口阻止。


    她看向明烛:“就算以师祖身份,也没有资格拿门中灵脉作赌!”


    在旁人看来,明烛是为了楚陵这个山门后辈才站出来,她这么说,虽是在维护门中利益,但对明烛这个师祖显然没有什么信任。


    从楚陵的态度,也可以看出魏蝉在瑶光水榭实在没有什么威信,更不提权势。


    有些闪躲地避开明烛的目光,楚陵心中略有愧意,但还是坚持刚才说法。


    好在明烛也认为瑶光水榭的东西和自己没什么关系,她看向玉常羲:“拿我自己好了。”


    闻言,玉常羲嗤笑一声:“你觉得自己能和几十万斛灵玉相提并论?”


    明烛觉得,自己比这几十万斛灵玉更有价值,不过和玉常羲辩驳这件事显然没有什么意义,她抱着剑:“但你想要。”


    “我输了,就任你处置。”


    萧折棠手中折扇一顿,这样的赌注是不是太过冒险,她如何笃定自己能胜?


    但这既然是明烛自己的决定,他就不好干涉什么,萧谨之也是因此欲言又止。


    玉常羲危险地眯了眯眼,明烛的确说中了关键。


    她的确有许多办法可以对付瑶光水榭和明烛,只是碍于上三境修士这个身份,有些事难以实现,但明烛将自己的命输给她就不同了。


    就算玉常羲要在明烛身上打下奴印,也没有可指摘之处。


    既然不觉得自己会输,玉常羲也就没有拒绝的道理。


    薄奚颜看了看她,又看了看明烛,脸上笑意越发真心,对最后的结果多有期待。


    无论最后赢的是谁,想来都不会乏味。


    明烛在玉常羲对面坐了下来,光影幻化出两尊玉鼎,上千枚玉简浮在空中,其上闪动着氤氲灵光。


    玉简上所记是如今九州流传的诸般术法,每过数息,玉鼎中凝聚的气息依据载录功法强弱,可以换出不同数目的玉简,以玉简功法相<a href=Tags_Nan/HuGoml target=_blank >互攻</a>伐,玉鼎先破者为败。


    这是近年来在玉京中流传甚广的百闻戏,据说从太初十二族中的公仪氏传出,比试胜负与自身修为境界并无必要关系,更在于谋略和见识,对参与比试的人都很公平。


    江通今日会输出去数十万斛灵玉,也是因为他之前与同门甚至不少其他仙门弟子比试,少有败绩,自以为在百闻戏上有些造诣,才会参与赌局。


    他从没想到,在玉常羲等人面前,自己所谓的谋略简直不值一比。


    接连败了几局的江通不仅没有及时止损,反而输红了眼,只想再来一局翻盘。


    等他反应过来时,自己已经债台高筑。


    百闻戏看起来的确公平,但玉常羲等人的见识又怎么会是江通能及,他在一败涂地后才终于意识到自己和这些真正的天骄有何等差别。


    不过大把灵玉都已经输了出去,后悔也未免晚了点儿。


    如今在众人眼中,明烛是多活了些年纪,但瑶光水榭这等没落仙门的长老,和太初十二族中玉氏的郡主还是没有可比性,也就不会有多少胜算。


    玉氏中所藏道法远非瑶光水榭可以企及,得太初十二族注法述论,才有九州道统流传。


    连萧折棠对明烛信心也不大,在场最觉得明烛有可能赢的,竟然是薄奚颜,她还另设了场赌局,让众人买谁输谁胜,引来玉常羲面带愠色的注视。


    但以薄奚颜的身份,行事又何须看她的脸色,坦然回望,半点不掩饰找乐子的戏谑。


    下注的人不少,不过压的都是玉常羲胜,直到萧折棠随手将腰间玉珏取下,压在了明烛一方,薄奚颜抬头看他:“萧少主竟然对她这么有信心?”


    萧折棠摇着折扇,眉目风流,引来不少注视的目光:“既然是赌局,总要冒些风险才有更大的回报。”


    这枚玉珏对寻常修士而言是难得宝物,对萧折棠这个玉京萧氏的少主,又算不上什么了。


    同行的萧谨之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加注明烛。


    百闻戏可供数人同时对阵,不过这是玉常羲和明烛的赌局,如今对阵的也就只有她们。无形力量将身周空间分割,形成两人对阵的禁区。


    玉鼎中气息凝聚,只见浮在上空的玉简中有数十显露出记载的功法,玉常羲目光扫过,已经挥出鼎中气息,取回三枚玉简。


    与她相比,明烛的反应无疑慢上许多,看起来对百闻戏并不熟悉。


    事实也的确如此,在今日之前,她甚至没有听说过百闻戏,一应规则还是到了丹枫林后得萧折棠告知。


    毕竟两个月前,她都还是莽苍原上的天外魔物。


    不过不清楚百闻戏,并不意味着明烛对这些玉简上刻录的术法没有了解。


    早在千秋学宫中,她已经遍阅云笈道藏所藏。


    看着落在自己手中的玉简,明烛感知到其中灵力的流向,不经意地想,虽是为戏,但玉简中刻录的术法堪称明晰,流传开来,大约也可以让接触了玉简的修士有机会学会这些术法?


    就在明烛走神的两息,玉常羲已经将手中玉简掷出,术法接连爆发,落在明烛面前的玉鼎上,只见投映出的虚影转眼已经出现裂痕。


    玉常羲脸上噙着蔑然笑意,玉鼎中气息不断凝聚,她伸手又取过数枚玉简。


    “常羲阿姐好快的动作,她方才所取的玉简金火相生,威力当是能更长两成。”


    百闻戏记载的术法中,有不少是相生相克的关系,一些术法善加配合,足以发挥更大的威力。


    只见箭雨挟裹着烈焰纷落,如果不能抵御,明烛面前玉鼎就要再添上数道裂痕。


    裂痕愈多,玉鼎凝聚气息的速度也就会愈发减缓。


    迎着数道目光注视,明烛随手掷出两枚玉简,藤蔓遇雨泽疯长,纠缠着拦下了所有箭支。


    “她手里竟然正好有这两枚玉简?”少女意外道,凭借术法压制,明烛这番应对称得上是以少换多。


    这次攻防中,玉常羲消耗的玉鼎气息显然比明烛更多。


    拦下一次攻势,明烛竟然也不急着反击,目光扫过空中逐渐现出名目的玉简,选用的动作总比玉常羲慢上半步。


    玉常羲的动作却变得更快,攻势近如野火袭燃,看上去不打算再给明烛任何喘息余地。


    以玉常羲对百闻戏的熟悉,早在对阵旁人的数次攻伐中形成足够成熟的数种谋略,在这样的前提下,她已经决定以什么策略对付明烛,只需选出确定好的玉简就可。


    明烛虽然也作应对,但不出众人意料,她玉鼎上的裂痕越加多了起来。


    让人没想到的是,再这样的局面下,她取过的动作竟然还是不疾不徐,甚至在一些玉简到了手中后,还凝神察看。


    百闻戏中记载的术法,或有明烛从前所不见,她当然要细看一二。


    被无形力量隔绝的空间中,诸多术法相继碰撞,爆发出刺目灵光。


    随着空中玉简不断减少,最后数枚威力最盛的玉简终于亮起,不过威力越盛,也就意味着需要以更多玉鼎中的气息来换。


    玉常羲看向空中,眼底露出势在必得之色,显然她数息没有动作,就是为了等其中一枚玉简。


    鼎中气息消耗一空,她抬手,握住了那枚泛着赤色的玉简。


    “业火燎原——”


    这是入上三境后才能施用的术法,在百闻戏的攻伐术法中,威力也属最强一等。


    明烛手中既没有可应对的玉简,鼎中气息也不足以换来能抵御业火燎原的几枚玉简了。


    烈焰冲天而起,所有人都看向明烛和玉常羲所在,看来结果已经注定了。


    这场对阵称得上乏善可陈,明烛一直都被玉常羲所压制,除了态度格外从容,其他应对没有太多可称道之处。


    虽然这也更合常理,不过方才见她敢出声与玉常羲对赌,神情泰然,他们还以为她就算赢不了,至少会有些像样的挣扎。


    薄奚颜挑了挑眉,如果就这么结束,那她当真是有些失望了。


    在众多意味各异的目光下,明烛从手中十余枚品阶不高的术法玉简中选了七枚掷出,看起来甚至没什么关联。


    “她不如将手中玉简都扔出去好了。”有人没忍住道,只觉得她是面对必输的局面慌了手脚,随手扔出了玉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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