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来不及思考,只遵从本能将容意一把揽入怀中,俯身回以绵长又缱绻的吻。


    容意的唇,果真像他梦里一般甜。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7章 西藏叛乱 这是借此试


    腊月三十, 乾清宫与皇极殿前亮起一片廊庑灯和甬道石栏灯。


    皇上在保和殿宴饮蒙古王公们。


    赵德胜带了几个小太监跑了一趟乾清宫,在宫前丹墀之上,给万寿灯撤下灯联, 悬挂一长串的串儿灯。


    今年因为有金川之战大胜的荣耀在, 万岁爷一高兴,便吩咐了内务府要大办新年筵席,不止各处大宴, 就连宫里太后和娘娘们用的春条对联、赏戏、守岁, 也都比往年要奢华一些。赵德胜忙里忙外的,还真叫腰上瘦了二两肉。


    正月初五, 皇帝与皇太后新年宴上, 弘历终于下发明旨。


    “咨古北口提督、满洲正蓝旗副都统衔富察傅清,智勇兼济, 忠诚卓越,屡立军功,朕心甚悦。今傅清正适婚配之年, 当择贤妇, 特赐满洲正红旗容佳氏之女容意许配富察傅清为妻。一应婚期礼仪, 交由礼部与钦天监操办,年内择定良辰完婚。”


    提到赐婚, 弘历总算想起了容佳氏一门如今都没有个正儿八经的职务, 索性又下了口谕,一并将容知聿提拔为正蓝旗下设的四品小佐领,负责户籍、兵役以及司法等事务, 又额外赐了黄马甲,准许容知聿做个御前行走。


    倒是容意的爹容德光进了内务府会计司之后,反而不显山不露水的, 混个中不溜秋,说是怕皇上给他调去户部。


    容佳氏背后没有大靠山,进去岂不是要当背黑锅的。


    容意心中赞叹容德光没有因为虚荣就失了理智,对容家人的品性也多了几分了解,暂且放下心来。


    有这样清醒的爹娘,容家不会因为抬旗、或是和富察氏联姻,就尾巴翘上天惹来祸事的。


    这家人稳得住当下的富贵。


    容意不在担忧,便安安心心地陪着富察氏在长春宫内养胎,顺道为自个儿的出嫁做一些准备。虽然都知道她女红一般,但嫁衣之类的物件到底特殊,丹袖也不敢替她,便只帮着绣了个红盖头打样儿,叫容意跟在身边学。


    容意在这方面实在没什么天赋,拆了绣,绣了拆,难免带上几分不耐烦。


    春日里见到富察傅清,便忍不住埋怨:“二爷还想提早完婚?如今娘娘肚子里还揣着一个,我若这时候走了,木犀姐姐她们定然忙不过来。再说了,嫁衣这般难绣,我怕是今年都绣不完!”


    傅清听出言语间的气恼,轻笑一声,将这次带来的街市吃喝和胭脂水粉递到容意手中,哄道:“是我倏忽了,不曾记着女子备婚多有劳累。你一向不喜女红,就不要勉强自个儿了,不如将嫁衣给我带回去?安心,我不会假手他人,定然亲手仔细绣制。”


    热乎乎的糖耳朵隔着油纸都能将暖意传到容意手中。


    她张了张口,怔怔看着面前的男子,再一次被他不同于世俗的表现所震惊。


    傅清还当是容意不信任他的手艺,有些苦恼地摸了摸耳朵,正色道:“既然能学会打簪钗,就没道理学不会绣嫁衣。傅清虽愚钝,但愿意花心思绣出叫姑娘满意的嫁衣。”


    他还是一紧张就会称她为“容姑娘”。


    容意垂下眸子,掩饰这片刻因为心动而流露的羞涩,淡淡应一声“好”。


    ……


    最终,富察家从钦天监择定的几个吉日里头,挑了最靠近年尾的十月初三。


    觉罗氏(富察夫人)听说容意主动提出要守着皇后娘娘生产之后再行婚嫁,心中感动不已,逢人便夸赞这孩子心地良善,见识广博,是他们富察家的福星。


    当然了,为免厚此薄彼,觉罗氏一碗水端平,表示儿媳妇们个个儿都是福星,逗得几位已经进门的嫂子弟媳都笑起来。


    这会儿,她们也好奇这位准妯娌究竟是个什么样的性子。


    容意这头正忙得热火朝天。


    自打五阿哥和六阿哥出生之后,整个后宫的气氛便被带的活跃起来。


    原是皇上和娘娘瞧着两个孩子前后脚出生,想叫两兄弟多多玩耍,也好有个伴儿。


    哪知纯妃带着六阿哥和三阿哥去延禧宫走动的时候,愣是叫愉嫔点亮了三阿哥的吃货属性,这大小两人凑一块,成日里研究着吃红煨羊肉还是梨炒鸡,再要不就去长春宫讨要几个新鲜的食方做来尝尝。


    就连住在后头西偏殿的陈常在,也都被愉嫔带的只知享乐了。


    纯妃恼这三个大的小的没出息,旁边两个只会爬爬爬的又在嘻嘻笑着,互相吃拇指,眼见得宠越来越无望,纯妃给自个儿添了一杯杏儿酒,也跟着大快朵颐起来。


    罢了,都混到这群没出息的中间了,还不得先供养好了五脏庙!


    容意带着富察氏赏赐下来的补品摆件过来时,正好瞧见几位娘娘“吃嘛嘛香,岁月静好”的场面。


    她诧异一瞬,福身笑道:“皇后娘娘还担心着纯妃娘娘和愉嫔娘娘的身子尚未休养好,今儿瞧见两位娘娘能以愉已当先,奴婢也便安心了。这些是咱们娘娘的一点心意,娘娘们接了赏,奴婢这便赶去回话呢。”


    纯妃被瞧见这一面,索性破罐子破摔。


    “本宫也不同你说那些虚的了,如今永璋随了愉嫔贪吃的性子,永瑢又满心满眼只有他五哥,我这当额娘的便也没什么奋进的心思,免得遭孩子们厌烦。你且回了皇后娘娘,往后阿哥们该站在哪头,本宫和愉嫔都明白,还请娘娘放心。”


    容意听过这投诚一般的明言,嫣然一笑:“纯妃娘娘是聪慧之人,奴婢一定将话带回给主子。”


    回了长春宫,富察氏听过这番言论先是一怔,随即浅笑无奈道:“这才哪儿到哪儿,便站起队来了。若叫皇上知道了——”


    她没将剩下的话说尽。


    因为她也知道,以弘历的脾性,绝不会允许自个儿在位期间,有任何人拥有挑战皇权的实力。


    即便是他们亲生的儿子。


    富察氏默了片刻,看着容意的表情,问:“你觉着纯妃和愉嫔如何?”


    “做额娘的,多半都拗不过孩子们。”容意用富察氏这儿学来的话回了一句,垂眸继续道,“所以娘娘要在意的,无非是未来三阿哥、五阿哥和六阿哥他们会不会生出野心。依这阵子奴婢的观察,小儿三岁看老,这几位阿哥都不是有那个心劲儿的。”


    况且,也不知是不是老子活得太久夺了儿子们的寿数,三阿哥永璋、五阿哥永琪都是二十余岁的年纪英年早逝,也就六阿哥永瑢抖抖嗖嗖的活了四十八岁。


    虽然永琏的死局已经被改写了,这几位却还是未知数呢。


    富察氏得了容意的提醒,心中约莫有了数,开始有意无意地对纯妃和愉嫔施恩,每回还额外派了人去关照高贵妃。


    她虽然无子,但只要心气儿还在,就是强有力的结盟对象。


    富察氏必须得未雨绸缪。


    若有朝一日,永琏真的被弘历猜忌,她要给孩子筑一座起步的登云梯。


    容意猜出了富察氏的用意,心中十分欣慰,愈发尽力去帮着长春宫拉拢一切可以为之所用的力量。就连会计司那头,她都找了个机会,叮嘱容德光注意宫女太监的人手调派。


    四月末,富察氏终于诞下一个小皇子。


    孩子生下来有些孱弱,但哭声听起来还是十分响亮的。弘历抱着幼子如获至宝,权衡许久,为七阿哥取了个名字,叫做“永琮”。


    这日,永琏和可可僧格都早早从马场回来,守着新出生的小弟弟一动不动地盯着。


    永琏不敢碰这皱皱巴巴小猫儿似的弟弟,可可僧格倒是胆子大,伸手戳了戳永琮的脸颊,发现弟弟的脸格外柔软之后,便多了一个新玩具。


    富察氏也不拦着,由着她们兄弟姊妹去相处。


    若永琮果真被血脉压制,也怪不了她这个额娘不是。


    因着这回是三胎产子,富察氏怀胎之前身子又调养的不错,产后便也恢复得快一些。才过了一个月,她便已经不用带着抹额成日躺在榻上休息了。今日趁着天好,富察氏特意换上一身从前的宽松常服,将将穿上,就在院里走动走动晒晒太阳。


    容意特意给富察氏煮了一盅苹果红枣水,搭配着面包窑新烤出来的松松软软红薯苹果糕,能补身的同时,还有效促进消化。


    这次生育,富察氏唯一的困扰便是身材恢复得不比从前。


    也许是代谢慢了,腹部堆积的肉便不像从前生产之后很快消失。这一个月来,弘历起初还会留宿长春宫,美其名曰“夫妻许久未曾温情,朕想要照看松甘”,可那夜之后,他虽是笑吟吟离开的,却再也没宿在长春宫。


    富察氏心中知晓,什么夫妻长情,大抵都是需要精心维护的。


    就像现在,她想要夫君的心一如从前,就需要付出十分努力,将这身皮肉恢复到迷人模样。至少,不该有叫人倒胃口的横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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