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半夜了,蓬灵先洗了澡上床睡觉,沈漾没说什么,但她还记得这依旧在他的易感期内,所以即便已经闭上眼酝酿睡意,蓬灵还是睡不着。
房间内置浴室里水声淅沥,很快沈漾就出来了。
他理所当然地上了床,照旧把那柄刀横在两人中间,蓬灵闭着眼一动不动,却半天没再听到身边衣物摩挲的声音。
空气里,樱桃酒的气息无所顾忌地释放出来,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回到了安全且熟悉的空间,沈漾一路上都收得完美的信息素在此刻明明白白地宣告着,他的易感期还没有完全过去。
那些信息素全都缠着一个方向,但蓬灵“睡着了”,并且她是个腺体受损的omega,对于信息素里的情绪并不敏感。
严格来说,从沈漾的角度来看,她还在跟他冷战,大概这才是为什么他没有强行把她推醒的原因。
蓬灵装睡了好一会儿,身侧的人都迟迟没有躺下,一直半坐在床上,偏过头细细地打量着她。
很久。
她想起沈漾在疑惑她能一口气睡十几个小时时,透露过他不怎么需要睡眠。
随着易感期临近末尾,理智重新战胜了激素,他应该更难接受一张床上有另一个人的存在,毕竟他自己说过,非必要他不会跟她同处一室。
估计是看她不爽。
果然,沈漾丝毫没有要好好睡一觉的意思,他靠着床头,一条腿懒散地支起来,悄无声息地将自己的刀抽了出来,在完全黑暗一片的空间里,慢慢擦起了刀。
他应该对这件事早已炉火纯青,干燥的棉布抚过冷冽刀身,连半点细碎声响都没有发出。转刀收刃间,分寸拿捏得极好,丝毫没有碰到被褥床沿,更没有惊扰到身侧装睡的她。
自始至终,那浓重的视线一直落在她的身上,蓬灵几乎要以为他打算磨刀霍霍后两刀直接切了她。
整整十二分钟,他才将刀归鞘,所有一切似乎再次被按下了暂停键。
蓬灵暗自泄了口气,以为他终于要休息一会儿了,或者是索性起身离开房间。
少顷,一道温热气息忽然缓缓俯身靠近。他刻意收敛的气息没能完全藏住,星星点点落在她侧脸。
她听到了轻微的呼吸声,这才意识到他在嗅她。
因为她施舍的信息素太少了,对于alpha来说,完全是杯水车薪。
她听他刚才擦刀,以为他已经不需要了,现在看起来完全是误判。
更像是冷静了许久,却效果甚微。
沈漾将上半身压得越来越低,鼻尖甚至轻轻地抵在她脸颊上来回滑动,喉间溢出类似小动物被安抚舒服时的低哑咕噜声,灼热的呼吸连同他不安分的,焦躁的信息素一起层层叠叠将她整个人裹住,床中央微微凹陷了下去,蓬灵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他撑着身体,靠得越来越近了。
他嗅了她很久,一直到温热呼吸覆成潮湿的一层,就好像他舔了她一遍似的。
蓬灵有点装不住了,她觉得她可能屏住了一段时间的呼吸,而沈漾是个对于脚步、呼吸都相当敏锐的人,他可能早已知道她在装睡。
但跟之前不同,他今晚惹恼了她,所以往常随心所欲的沈漾居然破天荒地没有直接摇醒她,甩一句“信息素”让她起来干活,而是就这么伏在她身边,用尽可能不打搅到她的动静独自摸索,尝试着勉强让自己能舒服一点。
易感期时的alpha独占欲太强,迟迟得不到omega的回应会让他变得不安和躁动。
沈漾控制不住地靠得更近,他极力避免会直接吵醒她的动作,将手臂环过来,轻轻地搭在她身侧的床上,原本安然盖在她身上的被子因为他隆起来的手臂而鼓起一个弧面,热气逃出去,他才意识到他缠过来时把被子都卷了点过去。
等下又醒了,再给他甩脸色怎么办?
沈漾从来没这么善良好心过,学着她睡觉时将被子四个角都死死压住的睡姿,轻手轻脚地把豁开的被子给她掖在身下。
蓬灵见他辛苦,闭着眼睛装作只是翻身,背对他直接侧身将被子压住了。
但她的好心马上变成了更大的歹意。
沈漾用力地攥了把被子,而后呼吸凌乱地缠上来,彻底放任自己将整张脸都埋在她后颈处,断断续续地喘。她几番感知到那尖锐的腺牙就明晃晃地刮蹭在她后颈腺体上,又被极力忍耐着松开,取而代之的是更加柔软的,温热的触感,他难耐地亲吻吮吸,将那块皮肤含得滚烫发麻。
天地良心,她真没存心引诱他。
正犹豫着要不要索性睁眼醒来,忽地有什么滚烫的体温触上她的小腹,蓬灵的小腿都抽跳了一记,恍惚间不知道是他喘了一声还是她,在反应过来那是一只修长的手后,沈漾低低喟叹一声,顺势放松身子贴裹住她,那只手则隔着一层睡衣布料,在她小腹处轻轻重重地按,像是在撸猫肚子。
他骨骼硬,手掌也宽,手指张开时几乎能从她腰的这一侧覆盖到另一边,她能感觉到他在抚摸时手指偶尔的轻抬和揉按,以及不知道这种隔靴搔痒的触碰怎么就戳到了他的点,他的呼吸变得愈加凌乱不堪,身体轻轻地颤着蹭过她。
他的掌心还贴在她肚子上,手指则像是难以忍受般翘起在空气中,像是因过载的舒爽被刺激得受不了,才不得不强行逼停自己,好一会儿才又缓和下来,重新紧密地覆盖在她身上。
他完全贴上来,什么异样的触感都藏不住。
她以为下一秒他就该自【】了,起码信息素是这样告诉她的,但沈漾只是眷恋地黏得她更近了,她感觉到他已经完全【】起了,但他可能在生活中极少自【】,或者根本不会,所以才会这样奇怪地摸索她。
这样缓慢的触摸不像是某种涩情意义上的亵渎,更像是有些小孩一定要抓着些什么东西才睡得着的怪癖。
她并没有好好执行好一个“抚慰剂”应有的职责,而沈漾遇到过非常多plan a失败后迅速转向plan b的任务,既然她今晚已经哄不好了,不愿意配合了,那他就用自己的办法。
他只要结果。
他始终没松手,也没远离,就这么从背后环抱住她,将脸完全埋在她发间,一直持续到樱桃酒散发出勉强的餍足后才睡了过去。
第二天蓬灵醒来,身边已经没有人了。
她卷着被子坐起来,昨晚睡前的记忆涌入脑海,她迟疑地撩起自己的睡衣看了眼肚子,什么痕迹都没有。
她以为的,都没有发生。
怪人就是怪人。
起身下床,蓬灵才发现整个房子只有她一个人了,桌子上放着两碗新打包的面,是两人都傻不拉几绑在手上走了很久的面,估计是昨晚她故意哽他“所以你一口都没给我留”,因此他重新各买了一份。
面汤分离,但有一些微凉了,沈漾应该很早就出去买了。
一旁则是一只崭新的光脑,还有一把新式的枪支,轻便,便携,但口径很大,哪怕技术不行瞄不准也能因为范围比普通子弹大而具有一片撂倒的杀伤力,很适合她这种新手。
蓬灵把玩了几下,最后才看到底下压着一张纸条:
【出脏】
【别死】
新写的,内容一致,跟他衣柜里一模一样的衣服如出一辙。
所以沈漾的易感期结束了。
一结束,他就离开了。
蓬灵坐在桌子前,睡了一觉之后她早就翻篇了,其实就算沈漾没有连夜把新光脑和挑选过的枪支带给她,她今天也不会再生昨天的气了。
她将两份面都用微波炉加热后开始慢慢品尝,面条丝滑带着一点韧劲,混合着浓郁的汤汁调味,口腔里全是幸福。
面原来是这个味道。
真好吃。
蓬灵一边吃面,一边拆新光脑,是一个白色的光脑,她照着说明书操作,才发现沈漾已经开机过并给她装了卡,在通讯录里录入了他的号码。
想了想,蓬灵放下筷子,也给他发了条:
【别死】
又扒拉了几口面,味道真的很鲜美,窗外天朗气清,暖融融的阳光一路铺洒到客厅中央,窗台仙人球的影子落在地面,圆滚滚的,透着几分呆憨可爱。
超过两分钟的消息撤不回了,蓬灵再次发了句:
【平安】
*
身份证件在五天后寄到了门口,蓬灵一开门,门外站着个满身花臂的中年壮汉,身形魁梧,肌肉结实。
对方一见她,便轻吹了声口哨,随即咧嘴露出一口整齐白牙:“蓬灵小姐,初次见面,我是回声老板沃特,受沈漾之托来送点东西。”
沈漾倒没说起过,他在光脑上就跟人间蒸发了一般,两人唯一的聊天记录停留在她那天发的【平安】,这很符合他的作风,毕竟两人都说好了,关系只保留在易感期这三四天及任务后的特殊情况,其他时间,沈漾从来不会浪费精力在无关人、事、物上。
虽然主人没提,但蓬灵却立刻侧身,邀请沃特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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