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微遥顶着裴云蘅一言难尽的目光,低着头默默翻身坐起来,一边咳得难受,一边和裴云蘅大眼对小眼。
裴云蘅叹了口气,坐上前轻轻拍着她的背:“被自己贪笑了,是吗?”
江微遥又想笑了,还有种被人看破无地自容的尴尬。
她垂下眸,手紧紧抓着身下的被褥,偏过头不去看裴云蘅。
裴云蘅其实早就知道她先前说梦话时是在装睡,一直装作不知道而已,可眼下......是想继续装都不行了。
“还困吗?”他幽幽地问。
“不困了不困了。”江微遥连忙起身穿鞋。
何止是不困了,她现在都不敢闭眼,一闭眼都是方才尴尬的场面。
裴云蘅蹲下身,握住她乱踢的脚踝,为她穿上鞋子:“现在就要离开?”
“嗯嗯嗯嗯。”江微遥狂点头。
现在她只恨自己不会飞。
裴云蘅看出她的急切,站起身,好笑地伸手弹了弹她的脑袋瓜:“金银斋的海棠芙蓉手串和枝头揽月簪,我记住了。”
江微遥瞬间又觉得值了。
今天的尴尬没有白受!
她美滋滋地“嗯”了一声:“夫君今日何时回来?”
裴云蘅想了一下:“今日晚膳也不必等我了,但我会尽早回去。”
“好。”
她应了一声,拎着食盒离开。
穿过游廊,好巧不巧,她看到了一张熟悉的面孔:“陈公子。”
陈旭阳刚从牢中被提审出来,身上的锦衣华服已经被扒下,只剩下单薄的里衣,浑身有血淋淋的伤口,狼狈之姿可见。
在见到她时,他先是一愣,随即双眸微微眯起,嘴角勾出一抹沉沉的笑。
......他这个反应不太对。
江微遥敏锐捕捉到了他眼底一闪而过的期待。
他在期待什么?
换言之,他做了什么?
江微遥脸上的笑一寸寸敛去,目送他被衙役推搡着离开,心底莫名涌出一股不妙的预感。
出了县衙,江微遥往家里走,脑海中不断闪过陈旭阳脸上露出的那抹古怪的笑。
拐进巷子,在离家中几步远时,江微遥猛地停下,看向那只盘旋在半空的白鸽。
随后,当铺掌柜从一棵高树后面蹿了出来,满脸着急:“你去哪了,怎么才回来,快急死我了!”
因裴云蘅的缘故,除非紧要的事情,即便要传信,白鸽也不会直飞家中,当铺掌柜更不会来家中附近找她。
“我见你迟迟不传信回来,在这里等了你整整两个时辰。”掌柜擦了擦额上的汗。
江微遥声音绷紧,问:“到底出了什么事?”
“陈旭阳派人去调查你和裴云蘅的身份,将布商真正的女儿找来了!”
掌柜急道:“算算时辰,这会儿人已经进城了!”
*
“你毒杀陈老太爷和赵氏,指使首饰铺中的伙计害死王掌柜,这些你可认?”
衙役用力拍了拍桌子,厉声质问道。
“认,我都认。”身上刚被抽了几鞭子,火辣辣的疼。陈旭阳喘着粗气,缓缓抬起头。
他径直看向裴云蘅,眸底溢满嘲讽愤怒:“裴大人断案如神,早就已经盯上我了,证据都摆在我我面前了,我还有什么好不认的?”
“只是......”
他故意停顿了一下,随即短促的笑了一声,看着裴云蘅一字一句地问:“只是裴大人如此厉害,怎么连自家夫人是何身份都不知晓?被一个女骗子耍得团团转。”
说罢,他放声大笑起来。
裴云蘅双眸眯起。
“......你当真以为她是什么布商千金?”陈旭阳慢慢收敛起笑,眸中流露出满满的恶意,“真正的布商千金马上就要到了,裴大人,你熟读朝中律条,可知冒充她人身份是何罪名?”
“到时候,还望裴大人能够依旧秉公办案,千万不要徇私枉法啊。”
作者有话说:
刺激的剧情来了!(正经脸)推一下好朋友的新文,好看!!《与宿敌他哥契约成<a href=Tags_Nan/HunHouWen.html target=_blank >婚后</a>》为避一桩恶婚,孟知华孤注一掷,刻意“偶遇”了京中清誉满身的白大公子白清简。一纸三年契约,就此敲定。她借他的身份摆脱麻烦,他靠她的端庄挡去家族催婚、立足朝堂,约定期满,和平和离,两不相干。婚后,孟知华将贤良淑德演到极致,言行举止挑不出半分错处,只当这场婚姻是场各取所需的体面交易。白清简家世显赫、能力卓绝,待她温和有礼,做他的名义夫人,既有体面,又得清静,孟知华自觉稳赚不赔。直到她那位冤家宿敌,戍边三年未曾归家的白家二公子白清朗,猝不及防地回府了。洗尘宴上,酒过三巡。白清朗在满堂喧笑与丝竹声中俯身,带着只有两人能听清的戏谑,钻进她耳中:“三年不见,这身大家闺秀的皮囊,披得可还顺手?”“当年是谁,追着我从校场打到泥潭,揪着我头发死活不肯松手呢,嫂、子。”孟知华袖中的指尖掐入掌心,面上依旧温婉浅笑,从容圆场:“二弟真是醉了呢,净说些孩提时的顽笑话。”可深夜归院,她却撞见本该在书房理事的白清简,静坐于她窗前,烛光映着他清雅侧影。闻见脚步声,他自书卷中抬眸看来,眉眼温润平和,唇边是惯常的浅淡笑意。“夫人似乎…”他放下书卷,声音清润温和,目光却幽邃地落在她脸上,“从未对为夫提起过,你与清朗还有一段前缘?”阅读指南1.双C,HE,男主是哥哥,真先婚后爱,无蓄谋已久。2.有兄弟雄竞修罗场、微追妻火葬场、竹马vs空降等微量狗血,因为不会虐,所以只是微量。3.偏轻松日常风
第92章 对峙 “裴云蘅,
“小姐, 我们真的要这样做吗?”
黄昏落尽,燥热一日的天终于褪去几分闷沉。
马车行驶在喧闹的长街上,县衙已近在眼前, 春和放下车帘,忧心忡忡看向端坐在身侧的女子。
女子身量纤细,身着一袭月牙白绣青竹衣裙,乌黑的发髻上只戴了一支素银簪子, 衣饰虽然朴素, 但难掩清丽的眉眼。
“那姓陈的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即便说得再天花乱坠, 也难藏坏心, 小姐,我们既然决意远离这个地界, 又何苦折返,平白淌这趟浑水。”
指尖抚摸着手腕上陈旧的伤痕, 江秋茗轻声道:“正因如此,我才更要回来。”
春和正要再劝,马车已缓缓停住。
她只好止住话音, 搀扶江秋茗下了马车,在她眼神的示意下, 悄无声息离开,身影很快消失在熙攘热闹的人群中。
江秋茗拾阶而上, 立在县衙门前。
守在门前的衙役肃声拦阻:“县衙重地, 娘子前来所为何来?”
江秋茗没有应声, 视线越过敞开的大门,向内院遥遥望去,似是在搜寻某道身影。
衙役皱起眉头, 刚欲沉声再次发问,江秋茗却忽而转身,朝一侧的登闻鼓走去。
“咚咚咚——”
震天响的鼓声瞬间传遍整个县衙,引得街边百姓纷纷驻足围观。
赵大顺在一众衙役的簇拥下快步行入大堂,坐在公案后方的交椅上,神色肃穆:“你是何人,要状告谁?”
江秋茗屈膝跪在堂前,闻言抬起头,朗声开口:“民女是武丰县布商江槐之女,要状告武鸣县县衙裴大人的夫人!”
此言一落,堂前死寂。
*
裴云蘅推开门。
正屋内亮着烛火,暖黄光晕落在窗纸上,将一室暮色揉得柔和,也将坐在窗边的女子身影勾勒得清晰。
绷紧的手背稍稍卸了两分力道,裴云蘅喉结上下重重一滚,整理好脸上的表情,这才走了进去。
进屋后,他将手中细木匣盒放在桌上,背对着江微遥而立,语气依旧是往日温和的模样,说道:“手串和簪子买回来了,你瞧瞧,是不是你喜欢的那两支。”
话音落下,屋内却没有半分回应。
他手上的动作一点点放缓,落日余晖投下来的微弱光亮将他的身影拉得很长,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染上几分孤寂。
冷白的指骨死死绷紧,手背青筋一根根凸起,他深吸一口气,闭了闭眼,强撑着笑意开口:“你用过晚膳了吗,还有没有什么想吃的?我下厨去做。”
屋内依旧静悄悄的,得不到任何回应。
若非还能听到窗边极轻的呼吸声,裴云蘅几乎都要怀疑窗边那道身影是幻觉了。
他垂下眼帘,语气带着几分急切:“厨房里应该还有凉糕,我去熬个酱汁,做好了给你端来吃。”
说罢,他匆匆转身,朝厨房行去。
眼看就要跨过门槛时,坐在窗边的江微遥终于开口了,她似是短促地笑了一声,笑声中是说不出来的嘲讽:“裴大人,还有必要演下去吗?”
后背猛地一绷,肩线死死绷紧,裴云蘅整个人如同被铁钉牢牢钉在原地,连后颈的经络都骤然凸起。
江微遥缓缓站起身,隔着内室的雕花屏风,遥遥望着他僵硬的背影:“裴大人,既然已经知晓真相,又何必再惺惺作态,与我虚与委蛇。”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