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而,他心底冒出一丝微妙的不安。
......就像是他遗漏了什么细节一样。
窗外嘈杂声不断,小贩正在沿街叫卖。
忽地铜锣声响起,是每日定时定刻上街巡逻的差役。
......差役,县衙!
陈旭阳猛地站起身子,脸色骤变。
“主子,怎么了?”东罗被吓了一跳,惴惴不安地询问。
“姓裴的现在在哪里?”
东罗想了想:“应当是在县衙中,属下并没有派人盯着他,也不敢确定。”
“不止你没有,刘玉遂也没有,他就像是根本不知道江微遥是他的妻子一样。”
陈旭阳咬紧牙关:“快,将王虎和东正给我叫回来。”
见东罗还愣在原地,他怒吼:“快!”
东罗吓得扭头就走。
缓缓闭上双眼,陈旭阳胸膛上下起伏,心中不妙的预感越来越重。
*
“她人呢?去哪儿了?”
临近段石桥,人渐渐少了起来,然而就是一眨眼的功夫,江微遥忽而从眼前消失了。
王虎和东正脸色一变,顺着周遭几条路四处寻找,却再不见江微遥的身影。
两人对视一眼,神情凝重。
“要不......我们先离开吧?”东正小心提议道。
王虎点头,两人慢慢朝后退去。
“走?你们两个还想往哪里走?”忽地,身后传来脚步声。
王虎与东正猛地转过身去,正对上刘玉遂那张阴沉的脸。
作者有话说:
我来啦,今晚没有迟到嘿嘿~
第84章 杀人 裴云蘅会是
“我原以为她是在挑拨, 没想到竟然是真的。说!你们是谁,为何跟着她,是不是知道什么!”
刘玉遂脸色阴沉, 挥了挥手,三个身材魁梧的打手从拐角处钻了出来,手中握着棍棒。
王虎和东正对视一眼,谨慎地往后退去, 两人都没有说话。
见状, 刘玉遂冷哼一声:“别以为你们不说我就不知道了,定是陈旭阳那个贱种派你们来的。”
一提到陈旭阳这个名字, 他就火冒三丈:“无孔不入的贱人, 只要是我的事,他都要横插一脚是不是, 给我好好教训他们两个!打得他们兜不住屎来!”
三个打手一拥而上,手中的棍棒朝王虎和东正身上招呼去。
两人的身手虽然不错, 但刘玉遂带来的打手也不差,手中又握有棍棒,劈头盖脸又朝二人身上砸去, 便是想躲都没有机会。
挨了一棍又一棍,两人被打趴下。
温热的鲜血顺着鬓角流了下来, 两人已经没有力气挣扎,只护着脑袋, 赌刘玉遂不敢真的杀了他俩。
他们也确实赌对了。
见两人已经趴在地上一动不动, 刘玉遂抬了抬手, 三个打手立刻停下,退到他身后来。
刘玉遂冷冷地看着二人:“回去告诉姓陈的,再敢来我面前显眼, 我绝不轻饶!”
说罢,他转过身欲走,身后的一个打手紧盯着王虎,却忽而“嘶”了一声。
王虎顿感不妙,连忙侧过头。
然而打手却已然认出他来,激动地上前禀告:“主子,这人我认识!”
“怎么,你认识还想替他报仇不成?”刘玉遂被吓了一跳,没好气道。
打手连忙解释道:“主子,这人是山匪,官府曾张贴过他的通缉画像,我看到过。”
“山匪?”刘玉遂转过身去,狐疑地看着遮遮掩掩的王虎,“你确定吗?”
“属下确定,绝对错不了。”打手道:“他脸上有一颗黑痣,所以属下记得很清楚。”
刘玉遂定睛看去,王虎虽遮掩,但还是让他看到了那颗硕大的黑痣,他顿时激动地仰天大笑:“陈旭阳啊陈旭阳,你得意了这么久,到底还是栽到我手里了吧。”
他长舒一口气:“还真是老天有眼!去,把他们两个给我抓住,送去官府,我倒要看看窝藏罪犯的罪名陈旭阳想怎么脱身!”
王虎呼吸声渐渐粗重起来,与东正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的目光中嗅出凝重两个字。
挨了一顿打是小事,可若是闹去了官府,真的给主子惹来了麻烦,事后他们哪里还会有好日子过。
尤其是王虎,他已经虚到双腿发软。
要是被扭送去了官府,他就真的完蛋了。
当初死里逃生从山上逃出来,不就是恶行太多,恐被斩首,如今再被抓回去,他的罪名只会更重!
他连忙求饶:“刘公子饶命,草民......草民并不是陈公子的手下,求您网开一面......”
刘玉遂被气笑了:“你真觉得我傻,打量着蒙我是吧?还不赶紧把他抓住!”
身后的打手再次一拥而上。
这一次,王虎和东正没有再选择坐以待毙。
两人挣扎着爬起来,躲开挥过来的棍棒,踉踉跄跄往外跑。
然而伤势太重,又难敌对面三人,两人刚跑了没两步便被堵住去路,眼看就要被按住。
情急之下,王虎再顾不上其他,掏出怀中的袖箭,两箭便放倒其中一人!
他趁势想跑,却又被抱住了脚。
终于,他也是被逼急了。
纵身一跃,他落到刘玉遂身边,长臂一伸,结实有力的臂膀死死禁锢住刘玉遂,将袖箭对准他的咽喉:“不准动,你们再过来,我就杀了他!”
刘玉遂被吓得脸色惨白,再没有方才嚣张跋扈的姿态:“你你你你知道我是谁,你敢对我动手,小心——”
话尚未说完,锋利的袖箭便刺破他的肌肤,鲜血瞬间涌了出来。
王虎粗声吼道:“闭嘴,事到如今,就是天王老子来了,我也照杀不误!”
刘玉遂疼得面目狰狞,却又不敢发出声音,只得命令:“你们、你们都退后,放他走......”
“这才识相。”王虎冷笑一声,将刘玉遂挡在身前,一步步朝外退去。
东正赶紧跟上。
两方人对峙着朝外挪,谁也不敢掉以轻心,直到退出这条巷子。
王虎松了一口气,朝东正使了一个眼色,示意他先离开。
东正会意,立刻朝长街上跑。
就在此时,变故突然发生了!
一个打手见东正想走,下意识想跑上前去拦,王虎见状立马呵斥,并将那支袖箭戳得更深了一些。
不等刘玉遂喊疼,那支袖箭忽地贯穿他的脖颈。
谁都不知道那支袖箭是怎么射出去。
包括王虎。
在场所有人惊愕地看着刘玉遂连一声痛呼都来不及发出,身子就软绵绵地倒下,再无声息,只有双眸瞪得老大。
死不瞑目。
王虎整个人都懵了,呆愣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看着刘玉遂的尸身怎么都反应不过来。
......他怎么死了?
是他杀了他吗?
他愣愣地低下头,看向自己紧握袖箭的手。
刚跑出去没几步的东正听到身后没了动静,疑惑地转身看过来,便看见了这一幕,惊得双眼睁大:“你杀了他——还不快跑!”
王虎如梦方醒,撒腿就跑。
回过神的打手们自然不能放他离开,打斗声再次响起。
瞟了一眼街巷中的惨剧,江微遥收回弹弓,从高树上跃下来,身轻如燕,无声无息地离开了这里。
就像是那颗击中袖箭的石子,落下时没有掀起任何涟漪,静静地躺在地上,没有任何一个人注意到他。
......
“人还没有回来吗?”
陈旭阳朝窗外看去,神色越来越难看。
随着时间的推移,他心中不妙的预感越演越烈,即便是再名贵的茶水也安抚不了他的心。
忽地,有一人急匆匆闯了进来,顾不得行礼:“主子,出事了!”
心中高悬的巨石真的砸了下来,陈旭阳猛地站起身:“怎么回事?”
来人刚想开口,目光触及茶馆中闲坐的茶客又猛地收回。
陈旭阳看出他脸上的慌乱,心沉了又沉,起身朝茶馆外走去。
刚准备上马车,一旁的东罗忽而看到一人,神色不由一变:“主子,那位......好像是江娘子。”
陈旭阳脚步一顿,抬头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
江微遥显然也看到了几人,抬步朝这边走了过来:“陈公子,好久不见。”
“你怎么会在这里?”陈旭阳死死地盯着她。
“我一直在这里呀,刚还去铺子中买了一罐蜜糖。”江微遥歪着脑袋看他,一脸的困惑,“否则依陈公子所言,我应该在哪里?”
“......是你。”陈旭阳深吸一口气,“是你在背后搞鬼对吗?我当真是小看你了。”
“我不明白陈公子你在讲什么。”江微遥不明所以地看着他,“陈公子为何这样讲,是不是我们当中有什么误会?”
陈旭阳冷笑两声:“你这么肆无忌惮地来挑衅我,当真是没有将我放在眼里,你以为我真的奈何不了你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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