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柜这才镇定些许:“事情已经按计划进行了,陈旭阳果然派人去盯着那座宅子了,看样子是要对里面的人动手。”
江微遥身子向后靠去:“那就让他动手。”
掌柜继续禀报:“刘小姐今早也派人来传话了,说是随时可以将人带到你面前,问在哪里见面合适。”
江微遥想了想:“再等两日,还是在你这里见面。”
“......啊。”掌柜声音中写满不情愿。
江微遥只当没有听出来,站起身:“还有事吗?”
掌柜摇了摇头:“还从后门离开?”
“这次走正门。”江微遥道:“陈旭阳肯定会派人跟着我,走后门容易让他起疑心。”
果然,这次从当铺离开后,她身后果然跟了两个尾巴。
停在一处卖木簪的小摊前,她不动声色回头扫了一眼,眉梢不由往上一挑。
其中一个她竟然还有所耳闻。
是凉州府前两年抓的山匪,后来从狱中跑了,至今没有被县衙抓到。
陈旭阳倒真是大手笔,竟然派了隐匿在武鸣县的杀人犯来跟着她,看来不止是跟踪这么简单。
放下两枚铜板,江微遥随手拿了一支木簪插在发髻上,在街上闲逛,快到午时,她去春熙楼打包了几道菜,这才拎着一条活蹦乱跳的鱼回家去。
身后的两个尾巴在临近家中的巷子时,这才止了脚步。
“你怎么才回来,我快饿死了。”推开门,柳杨躺在院中的躺椅上,听到动静将盖在脸上的蒲扇拿下来。
“那还不赶紧洗手。”江微遥将吃食放在屋中桌上。
柳杨跟着走进来:“我是洗干净了手一直等你回来。”
两人一同坐下,柳杨夹了一筷子炒羊肚塞进嘴里,吃得眉开眼笑:“还是我们春熙楼的炒羊肚最好吃。”
她扒拉了一口米饭进嘴里,咽下后说道:“杀害王掌柜的真凶找到了。”
“谁?”江微遥抬眼看过去。
柳杨神秘兮兮道:“你猜一猜。”
“猜不出来,你赶紧说。”
“一点耐心都没有。”柳杨小声嘟囔了一句,“是店铺中的伙计。”
“据他的供述,有人让他去偷王掌柜放在暗格中的宝贝,事成之后给他五十两银子,只是没有想到他偷得时候被醉醺醺的王掌柜发现了,王掌柜声称要将他送去报官,虽然第二日醒来王掌柜已经忘记了此事,他心中还是不安,索性......”
江微遥震惊:“索性就把人毒死了?”
“对。”柳杨道:“他与王掌柜也算是积怨已深,他本是王掌柜的义子,王掌柜也说等他老了就将整间铺子交给他,但许是看出他品行不端,这两年王掌柜又改了主意,更属意铺中另一个伙计,两人没少因为此事争吵,还曾大打出手过,王掌柜便更不待见他了,时常责骂。”
“......确定了吗?”江微遥还是觉得蹊跷,“我总感觉这事跟陈旭阳有关。是谁让他去偷王掌柜暗格中的东西?”
“已经有此人的画像了。”柳杨将怀中那张画像拿出来,递给江微遥。
江微遥垂眸扫了一眼,目光顿时凝住,神色也越发古怪起来。
柳杨不明所以,问道:“怎么了?”
“还真是无巧不成书啊。”
江微遥仔仔细细看着画像,轻吐一口气:“我见过此人。”
柳杨身躯一震,立刻坐直身子:“......啊?什么时候见过,在哪里见过?”
“今日刚见过。”江微遥将画像合上,微微一笑,“陈旭阳派了两个人来跟踪我,一个是从凉州府逃脱的罪犯,一个就是他。”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3章 态度 谁又惹他高
“......这也太巧了吧。”
柳杨瞋目结舌:“你回来之前, 我还在绞尽脑汁思考去哪里抓到此人,人万一已经逃出武鸣县了怎么办,你就给我送上了这份惊喜。”
“这是惊喜?”江微遥嘴角抽了抽, “我说陈旭阳派人跟踪我,你耳朵聋了吗?”
“听到了听到了。”
柳杨敷衍两句,饭也吃不下去了,思索一番后, 忽而拍了一下桌子, 眼都亮了:“既然他们跟踪你,你再出去转转, 帮我把他们引出来, 记得往偏僻无人的角落走,我好抓人。”
“我刚回来。”
“抓人要紧, 走走走。”柳杨急得站起身来。
江微遥拿起筷子:“我不去。”
“为什么?”柳杨不解,“你放心, 我肯定会保护好你的。”
江微遥伸手将她拉坐下:“你别动这几个人,我有用。”
柳杨:“......有用,你又要干什么?”
江微遥夹了一筷子炒羊肚放在柳杨的碗中:“快吃吧, 凉了就不好吃了。”
“神神秘秘的。”柳杨叹了口气,“我只给你十天的时间, 十天后我必须要抓捕他,这也是县令给我的最后期限。”
“知道了。”
柳杨刚拿起筷子, 忽而又想到了什么:“话说, 既然陈旭阳能指挥的动他跟踪你, 那.......”
江微遥挑了挑眉:“我就说陈旭阳此人不对劲儿吧。”
柳杨无奈道:“真是没有一日消停的。”
她迅速地扒拉完了饭,拿起佩剑起身。
江微遥问:“这就走了?”
柳杨耸了耸肩:“虽然宽限了你十日,可我也不能坐等这十日到来, 肯定要有所准备,也要查一查此人与陈旭阳到底是什么关系,以及陈旭阳的底细。”
闻言,江微遥果断摆手:“不送。”
柳杨翻了她一眼,走之前还顺走了一罐她做的酸李酱。
江微遥一个人吃完了剩下的饭,起身将锁在首饰匣盒中的银丝手镯拿出,打开上面精小的开关,里面藏着一只指甲盖大小的哨子。
随着悠扬的哨音传出,一只毛发雪白的鸽子落在窗前,江微遥将写好的纸条绑在鸽腿上,目送鸽子远去。
十日。
虽然仓促但也不是不能。
*
“你们都下去吧。”
回到屋中,丫鬟呈上一盏新茶,便被刘玉雪打发了出去。
待门窗均被合上,刘玉雪这才掏出那张从鸽子脚上取下来的纸条,打开一看,眉心不由皱了起来:“见我兄长一面?”
她起身,在屋中徘徊:“为何要见我兄长一面?”
左思右想之后,刘玉雪轻吐了一口浊气,起身叫来贴身丫鬟:“去打听打听刘玉遂人在哪里?”
半个时辰后,贴身丫鬟去而复返:“刚从醉春楼回到府上。”
瞧了一眼外面的天色,刘玉雪冷笑一声:“他今日竟然回来这么早?”
贴身丫鬟道:“回来便去账房上要钱,说是要......要去孝敬二房的太太。”
“砰”的一声,刘玉雪怒而拍桌:“月初,母亲病了,他整日花天酒地,连面都不露一下,上赶着去孝敬二房,既然只认二房,还做什么大房的儿子,滚回二房去好了!”
贴身丫鬟也被气红了双眼。
刘玉遂并非老爷夫人亲生。
当年二房老爷得罪了人,唯恐生出个万一,便将儿子送来大房,记在夫人名下养着。
后来,老爷生意越做越红火,甚至有京城高官相护,且老爷年过三十还一直无子,二房的老爷太太便动了心思,哪怕危机已解,哪怕后来小姐出生,也始终不肯认回儿子。
在他们心中,只要老爷没有儿子出生,产业就该交由子侄继承,理所应当罢了。
随着老爷年纪越来越大,二房更加肆无忌惮,俨然已将刘府归为已有,不仅在夫人小姐面前耀武扬威,便是老爷在世时也哄着他们。
如今老爷没了,二房三天两头派人上门来闹,甚至逼着夫人小姐让出宅子,住到庄子上去。
就连夫人小姐的每日开销都要过问,明明是在自己府上,可每支出一处花销都要看二房太太的脸色,甚至连夫人生病都只能用嫁妆去抓药。
更可恶的是,他们又要逼迫小姐嫁人,嫁给年过五十的鳏夫,还拿老爷生前的安排说事。
老爷生前虽在二房的撺掇下确实动过这个心思,但后来夫人以死相逼,且老爷死的突然,这事已经不了了之了,没有想到,却又被二房提及。
密密麻麻的疼痛顺着掌心直达肺腑,刘玉雪反而冷静了下来:“他不是一直想让我去见那个鳏夫吗,去告诉他,我同意了,让他去安排个地方。”
“小姐?!”丫鬟难以置信。
刘玉雪坐下身来,端起已经凉透的茶盏轻抿一口:“照我说的去做。”
丫鬟急得掉了眼泪,却也只得退下。
望着窗边枯了一半的花枝,刘玉雪眸色冷沉。
刘玉遂,我给过你机会了。
既然想死,那我成全你。
她走上前,将盏中茶尽数泼洒在花枝上。
残花经不起摧残,皱巴巴的花瓣随之飘落,随着初夏燥热的风飘向远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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