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会,在我心中再没有比江夫人更好的夫人了。”陈旭阳话音一顿,叹了口气。


    “陈公子何故叹气?”


    看了看屋中的陈设布局,陈旭阳欲言又止,终是开口道:“江夫人不要觉得我说话直白难听,我这然话实在都是出长肺腑之言。”


    “我若是能娶一位像江夫人这么好的娘子,必筑起金屋,用玉石铺地,衣食起居有奴仆伺候,每日食琼浆玉液也不为过。”


    “哪怕是要天上的星星月亮,我也必定为她摘来,绝不会让她在如此简陋的屋中,做种种粗活。”


    陈旭阳双眸直直地看过来,深情款款:“我会心疼。”


    作者有话说:


    小裴:呵呵,贱人。明日再改错别字~


    第69章 虚假 相谈甚欢


    “陈公子, 你这样做是不对的。”


    随着陈旭阳最后一个字音落下,江微遥收敛了脸上的懵懂无知,神色严肃。


    窗外雨声滴答, 却压不住陈旭阳骤然一紧的心跳声。


    这话是什么意思?


    江微遥明白了他的意图,但拒绝了他?


    为什么?


    他难道还比不上一个穷酸小吏?


    江微遥不理会他脸上的风云变幻,继续说道:“你这样子做是自私的,你若是为你的夫人将天上的月亮和星星摘走了, 那我们怎么办?”


    陈旭阳:“?”


    “我们就在天上看不到月亮和星星了, 以后天暗下来就是黑黢黢的一片,你让那些望月作诗的诗人怎么办?你让后世子孙怎么办?做人不可以这样自私自利。”


    陈旭阳:“............”


    他后悔了。


    即便裴云蘅的夫人生了一副这样的皮囊, 他也后悔了。


    今日他就不应该敲响这扇门, 跟这个女人浪费半天时间。


    觑着陈旭阳隐隐泛青的脸色,江微遥“扑哧”一声笑了起来, 脸上的严肃褪去,她笑得眉眼弯弯:“陈公子, 您别介意,我只是说个俏皮话罢了。”


    陈旭阳一时又不免被她的笑晃了神,定了定心神方道:“和江夫人聊天真是有趣儿。”


    “哪里。”江微遥客套了一句, 随即笑盈盈地看着陈旭阳,“我倒是觉得, 陈公子真是一个痴情之人,能嫁给陈公子为妻的女子真是有福气。”


    陈旭阳嘴角笑意加深:“江夫人谬赞了, 若是真如江夫人所说, 又怎么会至今没有娶妻。”


    江微遥惊讶:“陈公子还没有娶妻?”


    陈旭阳叹气:“我只想与心仪的女子共度终生, 何止是没有娶妻,府上也并无姬妾,父亲还在世时, 没少因为此事而心力交瘁,如今想来,真是不孝。”


    江微遥宽慰道:“自古忠孝难以两全,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又怎么能怪陈公子呢。”


    “这还是生平头一次有人对我说这样的话。”陈旭阳深情款款看着江微遥,“江夫人,多谢你。”


    江微遥状似害羞地低下头,不敢直视陈旭阳的双眼,唯恐自己笑出声来。


    陈旭阳转了话题:“不知裴兄每日都是哪个时辰下值?”


    “他......每日早出晚归的,县衙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每日忙个没完没了。”江微遥的声音适时低了下去。


    “哎,公务在身也是在所难免的。”陈旭阳叹了口气,“那岂不是家中的一应事务都需要江夫人操持了?可......这也没有见到奴仆。”


    江微遥头低得更深了:“陈公子说笑了,家中清贫,哪里能买来奴仆伺候。”


    “这......”陈旭阳愕然,“难不成江夫人每日都需要浆洗,做饭,打扫,干这么多粗活?那岂不是委屈了江夫人。”


    “哪里有什么委屈不委屈......”


    “这样,”陈旭阳径直打断江微遥未说完的话,“不如我送两个仆人来帮江夫人减轻负担,他们的月俸银子也由我来出。”


    江微遥闻言有些心动又有些为难:“这怎么好意思。”


    “江夫人不必跟我客气,我都说了,我与裴兄亲近,自然应该多多帮扶。”


    江微遥迟疑了片刻,还是轻轻摇了摇头:“我还是要与夫君商量一下,家中人我也不好一人做主。”


    陈旭阳也没有强求:“江夫人多劝一劝裴兄,裴兄不是不知体谅的人,他定然也心疼你每日操持家中的辛苦,断不会拒绝的。”


    江微遥点点头,神色难掩雀跃。


    陈旭阳见状不免得意。


    谁不想过上锦衣玉食,被人伺候的日子。


    这一招他向来百试百灵。


    心中虽得意,但他目光向下,叹息道:“每日操持家事,江夫人这手都比旁人粗......”


    陈旭阳的话忽而顿住。


    视线定在江微遥的双手上,陈旭阳语塞。


    江微遥的双手嫩白如玉,光洁无暇,哪里粗糙,也根本就不像是每日操持后的样子。


    话虽未尽,但江微遥已然明白他的意思:“还是粗糙吗?我每日都精心养护的。”


    陈旭阳张了张口,还是无法昧着良心将那两个字挤出来,只能又转了话题。


    又闲坐两刻钟,雨已经慢慢小了,陈家的车夫前来敲门。


    车夫这个时辰来敲门是陈旭阳事先吩咐好的,但等他真来敲门时,陈旭阳又有些不舍得走了。


    但这件事必须徐徐图之,时辰已经不早了,他再不离开,说不定会与裴云蘅撞上。


    离开之前,陈旭阳转过身,温柔地看着江微遥:“江夫人,家中蜜糖若是用完了,尽管来铺子里拿,我会跟掌柜的吩咐,绝不会收你银钱。”


    江微遥扶着门框,轻轻地点了点头。


    确认陈旭阳已经走远,王铭恪从厨房里钻出来:“终于走了,你们什么交情,怎么聊了这么半天?”


    他今日来找江微遥是有正经事,结果来了半日,先被江微遥使唤着一起做了几罐酸李酱,没分到一罐就不说了,还没有休息一下,又有人敲门,害得他在灶台后面躲了好久。


    “没有交情。”


    “没有交情?”王铭恪不信,“没有交情你们聊了这么半天?”


    “实话实说,”江微遥一脸深沉地摸着下巴,“我觉得他想勾引我。”


    “......”王铭恪默默无语,“好不要命的一个人。”


    他不禁好奇:“你打算怎么做?”


    江微遥将新茶拿出来,使唤王铭恪去清洗茶壶并烧水,直到热气腾腾的茶水递到手里,才舍得开口:“当然是成全他了。”


    “可......”


    王铭恪欲言又止:“他长得远远不如裴云蘅。”


    “皮囊是最没有用的。”江微遥说:“有用的是钱。”


    “你真要啊?”王铭恪不敢置信,但这事他也不好插手,犹豫了半天只蹦出来一句,“你、你悠着点,最好别让裴云蘅发现了。”


    “放心。”江微遥漫不经心地点了点头。


    王铭恪不放心,但江微遥显然已经不想再谈论此事,他只好闭了嘴。


    又饮了一盏茶,他才想起来自己的正事还没有得到江微遥的答复:“刘家小姐的事你到底是怎么想的?趁着这件事还没有传到顾长恭耳朵里,我还能帮你。”


    这段时日太过忙碌,江微遥将刘玉雪的事情忘了个干干净净。


    “你确定了,真的是她?”


    “确定了,就是她。”王铭恪说:“她通过当铺,想要雇佣一点红的杀手,买她兄长的命。”


    江微遥沉默半晌。


    王铭恪叹气道:“她出价很高,即便是有规矩说不能再同一地方动手两次,但我觉得顾长恭一定会心动的。”


    身子往后靠去,江微遥忽而笑了:“我明白了。”


    “明白了?”王铭恪不解,“明白什么了?”


    “想必当初雇佣我去刘府刺杀刘老爷的人,就是刘玉雪。”江微遥道:“我就说,即便刘玉雪敏锐,也不该一直将目光放在我身上。”


    怪不得她对她的计划了如指掌。


    怪不得她一直在暗中相助她成事。


    刘老爷的死本就在她的计划当中。


    “不至于吧......”话说到一半,王铭恪又猛地顿住,若有所思。


    江微遥轻挑眉梢:“看来你知道什么了。”


    王铭恪起身:“我要再去查一查。”


    他人刚走到门槛处,又扭头看向江微遥:“不是,你还没有告诉我你是怎么打算的,顾长恭一旦同意,你人就在武鸣县中,他肯定不会再派旁人来执行这个任务,一旦你出手,裴云蘅如今可就在县衙当中......”


    江微遥道:“你先帮我稳住她,这两日我抽空去见一见她。”


    王铭恪嘴角抽了一下:“见她干什么,当面询问还是要劝她打消这个念头?”


    江微遥白了他一眼,伸了个懒腰:“她给出的筹码我很心动,所以......”


    “所以?”王铭恪心中顿时升起不好的预感。


    江微遥直截了当地说:“所以我打算接个私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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