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微遥:“......”


    将嘴里的鸡肉吞下,江微遥慢吞吞地说:“所以不是没拿筷子,直接用的手吗。”


    “巧言善辩。”裴云蘅端着茶水走进来,这时候要是还不明白她喊着胳膊酸疼是装的,那就真有鬼了。


    江微遥不服气地嘟囔道:“本来就是。”


    取来帕子递给江微遥,裴云蘅道:“把手擦干净。”


    “夫君帮我。”江微遥不肯接过来。


    裴云蘅斜觑她一眼:“我才不帮骗子。”


    “小气鬼!”江微遥自知理亏,也没有多纠缠,接过帕子将油腻腻的手擦干净。


    “宅院已经打扫干净了,明日便将东西搬过去吧。”


    江微遥惊讶:“明日夫君不用去衙门吗?”


    裴云蘅点头:“县令知晓我们要迁居所,让我后日再去衙门。”


    “真好,赵县令人真是不错。”江微遥羡慕道。


    可比顾长恭那孙子会体恤下属多了。


    “明日早些起来。”裴云蘅站起身,目光落在江微遥身上,“我去沐浴了。”


    “好。”


    吃饱喝足,江微遥又困了,就势躺下来,打了个哈欠。


    好?


    只是一个好就没了?


    裴云蘅的脚步稍顿,并没有直接出门去叫小二准备热水,而是脚尖一转行到桌边坐下。


    他给自己倒了杯茶水,一边喝一边等,但江微遥始终没有再开口。


    薄唇紧抿成一条直线,裴云蘅放下茶盏:“茶喝完了,我要去沐浴了。”


    “啊......啊?你还没有去吗?”江微遥迷迷糊糊睁开眼,她都险些睡着了。


    握着茶盏的手指用力,裴云蘅沉默了。


    片刻后,他再度开口:“今日发生了命案。”


    “我知道啊。”江微遥翻了个身,“我不是还去首饰铺子找你了,怎么可能不知道,夫君你也太健忘了吧。”


    “......命案。”裴云蘅将这两个字咬得很重。


    “命案命案命案。”江微遥听得不明所以,“然后呢?”


    忽地,江微遥身子一个激灵坐起身,目光直直地看着裴云蘅。


    她终于想起来了吗?


    裴云蘅抬眼,也回看着她,不由有些期待和紧张。


    “难道是这命案有何不妥?”江微遥试探地问。


    难道是裴云蘅从这桩命案上嗅到了端倪,回来特意旁敲侧击她?


    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江微遥在问完这句话之后,明显感觉到裴云蘅周身气场冷了几分,连带着脸色也有几分阴郁。


    不会吧。


    真的被她猜对了?


    江微遥手心都开始冒汗了。


    裴云蘅深吸一口气:“因王掌柜的书房留有绝笔信,故而初步认为王掌柜是自尽,自尽而亡。”


    他又将自尽而亡四个字咬得很重。


    这次,江微遥明显是听出来了。


    她严正以待,重复道:“自尽而亡。”


    裴云蘅颔首:“对,自尽而亡。”


    “然后呢?”江微遥问。


    “......”


    “难道是王掌柜的死另有蹊跷?”江微遥抛弃迂回,选择直白发问。


    “......不知道。”裴云蘅面无表情起身,声音硬邦邦的,再没有一丝温度。


    什么叫不知道?


    江微遥糊涂了,不知道他在这里说什么说?到底是不知道还是不想说?


    见他往外走,江微遥不由问:“你去哪里?”


    “备水。”


    “备水干什么?”


    “......沐浴。”


    “哦。”


    “......”


    裴云蘅冷着脸走了。


    关门的声音都比以往大了一些。


    直到因为裴云蘅沐浴,而被赶到大丫和二丫房中,江微遥才后知后觉,裴云蘅好似生气了。


    吃饭的时候不还好好的吗,怎么就突然变脸了?


    江微遥不明所以。


    ......


    黄昏时分,屋内已经暗了几分,没有掌灯,更显几分静谧。热气氤氲升腾,温热的水汽裹挟着淡淡的皂角清香,缓缓弥漫在屋内的每一寸角落。


    裴云蘅深吸一口气,却压不下去心中的烦闷。


    她记得提醒小九。


    记得一字一句嘱咐小九,告诉他自尽而亡的人怨气重,可以用柚子叶沐浴去除怨气和晦气。


    可面对他时,却一字不提。


    为什么?


    裴云蘅想不通,早先消散的别扭和不悦又在心底重新聚拢起来,两人站在首饰铺子前相谈甚欢的画面又不禁浮现在脑海中。


    ......他们两个到底聊了什么?


    笑得那么开心,就聊得就那么投机吗?


    连他走过来都没有注意到。


    抓着浴桶边沿的手背青筋凸起,裴云蘅身子向后一靠,脖子微微后仰,任由水珠争先恐后从他轮廓分明的面容上滑落,顺着鼓起的胸膛慢慢没入水中。


    就在此时,“吱呀”一声,门被推开了。


    “夫君,我明白了。”江微遥的声音很严肃。


    喉结轻滚,裴云蘅睁开眼,隔着屏风问:“你明白什么了?”


    “我明白你为什么一直强调你要沐浴了。”


    裴云蘅心下一松,垂下眼,忽而又觉得自己有些小题大做了。


    他轻轻咳了一下,故作漫不经心地“嗯”了一声,等待江微遥的后续。


    “都怪我,被刚才那一惊吓给吓得人都傻了,竟然如此的不解风情,把这么重要的事情都给忽略了。”江微遥陷入深深的自责,检讨自己。


    听她这么一说,裴云蘅更有些不自在了:“你不必自责,我也没有很在意,只是......”


    “夫君,你不用安慰我了,这件事都是我的错。”


    他话还没有说完,便被江微遥开口打断:“夫君主动相邀,主动勾引我,我怎么能这么不识趣呢?”


    裴云蘅:“?”


    “夫君是想邀请我洗鸳鸯浴对不对,是想要勾引我,我差点当了榆木疙瘩,好在及时反应过来了,夫君,我来啦!”


    说着,江微遥反手关上门,大步靠近。


    裴云蘅:“???”


    作者有话说:


    被气到心梗裴大人以为是自己心动了啊啊啊啊啊抱歉,今天的更新没有写到那个剧情


    第58章 还来 该看的不该


    江微遥大步流星靠近, 脚步没有丝毫的犹豫和停顿。


    眼见她掀开帷幔,脚尖一转,就想绕过屏风走进来, 裴云蘅罕见的慌张了,他猛地转过身,声音急促:“——等等!”


    等等?


    江微遥脑袋一歪,好的那就等等。


    在裴云蘅震惊的目光中, 她大步绕过屏风, 与坐在浴桶中的裴云蘅面面相对后,一脸乖巧地问道:“夫君, 等什么?”


    你说等什么!


    胸膛微微起伏, 裴云蘅难以置信地看着江微遥,似是没有想到她竟然真的就这么大摇大摆走了进来。


    “夫君, 你怎么不说话了?”


    江微遥语气无辜,眼睛却直勾勾的一寸寸往下, 甚至隐隐有要踮起脚尖往浴桶里面看的趋势。


    “......出去!”闭了闭眼,裴云蘅深吸一口气。


    “为什么要让我出去。”江微遥闻言很是委屈,“就算我一开始没有听懂夫君的暗示, 可我现在不是来了嘛,也没有耽搁太长时间, 夫君干嘛得理不饶人。”


    她还委屈上了?


    裴云蘅努力平稳呼吸:“我什么时候暗示你了?”


    “就刚刚啊。”江微遥理直气壮,“你反复强调你要去沐浴, 可又一直磨磨蹭蹭不动弹, 不就是在暗示我与你一起吗?”


    裴云蘅不敢置信:“我......我是这个意思吗?”


    “不是吗?”江微遥眨巴了一下眼睛, “那夫君是什么意思?”


    薄唇轻启,话已然到了嘴边,裴云蘅忽地沉默下来。


    江微遥顿时一副抓住把柄的模样:“你看, 给你解释的机会你又不说话了,是想不出来狡辩的话了吧。”


    她叹了口气,摆出善解人意的架势:“好了好了,不就是夫君一开始暗示勾引我的时候我没有领悟到,夫君觉得没面子嘛,矜持了这么半天也够了,就不要再闹了。”


    说罢,她抬步朝浴桶走来。


    裴云蘅顿感无力,在这一刻他深深体会到什么叫做有理说不清。


    “你站住。”他妄图阻止江微遥靠近的脚步。


    江微遥也很听话,人走到浴桶边后立刻停下来脚步:“好的,夫君。”


    抬头看着近在咫尺的江微遥,裴云蘅气得眼前一黑,尤其是见某人那双眼睛还不安分的开始往下瞟。


    而浴桶下他毫无遮挡,浴桶里的水更是清澈见底。


    裴云蘅忍无可忍:“江微遥!”


    江微遥被吓了一跳,往下瞟的眼神都止住了:“干什么!我离你这么近,你有话就说,不用这么大声。”


    “我再说一遍,”裴云蘅深呼吸,“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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