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尔投放了黑雾!从现在开始异能者合作取消,各位尽量去人少的地方,为了他人,也是为了自己!]


    在公众场合发疯的异能者,会造成更大的伤亡。


    “我真的没有那么厉害。”秦月来喃喃。


    所以此时,看到那三个异能者发疯的样子,她第一反应是恐惧,第二反应是——幸好自己先看了漫画,没有立刻出去。


    热血被扑灭了,现在留下来的只有满身寒意。


    她心里的英雄主义,就这样在萌芽阶段,结束了。


    ……


    “靠,欧尔直播里说了,他投放了黑雾!”颜料师看着手机爆了粗口。


    陆一深也跟着怒骂:“他到底想怎么样,想让我们全死了吗!”


    他们仍旧在列车上,也就意味着,只要他们之中有一个人不幸被黑雾入侵,另一个人逃不走。


    群聊里的异能者们也疯了:[我做错了什么,欧尔要这么惩罚我?]


    [天理教派就是风姿,完全的风姿!]


    [魔神救救我!救救我!我把人气票都投给你!]


    [杀胚妹妹我没有说过你的坏话,救命!]


    [阎魔救命!]


    [阎魔现在在做什么?阎魔!]


    [阎魔救不了我们,他也打不过双S!]


    陆一深感觉整个人都在发冷,双手颤抖不止。他环顾四周,车厢里的普通人们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甚至有听到同样看边缘漫画的人说:“我们幽灵厨站起来了!”


    他们絮絮叨叨聊着天,车厢里的小孩子突兀的哭起来,于是人群的视线又被小孩子吸引去了。


    陆一深突然觉得,他好像身处一座孤岛。


    四周的人与他格格不入,他分明已经看到了危险,却无法说服大众听从他的话撤离,更别提让列车停运,大家就此下车。


    能做的事情好像还是那么少。


    他缓缓的用双手抱住头,像是支撑不住身体的重量,缓缓蹲下来:“靠。”


    陆一深呢喃:“好兄弟,为什么我们什么都做不了?”


    颜料师看他这个样子,也缓缓的叹了口气。


    “因为我们是弱小的底层。”颜料师说,“有规则保护的时候我们能平安度日,但是如果规则被破坏了,我们就是最先被牺牲的炮灰。”


    “那我们要怎么办呢。”陆一深问。


    颜料师和他一起抱着头,蹲了下来。


    “祈祷有人能打败boss,拯救我们吧。”他苦笑道,“毕竟对面太强了啊。”


    以卵击石没有什么好下场,只有石头才能和石头硬碰硬。


    或者更硬的东西,硬到能切割石头的东西。


    “阎魔做不到的话,只能祈祷魔神饿了。”颜料师低声说,“想吃一个欧尔填饱肚子。”


    ……


    金色的丝线在天空中扩散开来,游凌似乎能看到整座城市的面貌。


    城市里,异能者们的恐惧无处不在。恐惧太多了,异能者们刚刚升起的一些成就感,在欧尔简单的一个举措下溃不成军。


    金色丝线没入了异能者们的身躯,S级傀儡师足够让自己的目光自上空俯视每一个慌乱的人。


    约好的合作散了,朋友突然情绪暴动,身边人的突然变异才是最令人恐惧的事情。


    那些黑色的东西在空中快速移动,然后进入了某个人的身体。


    对他们而言,那就是被判了死刑。


    于是恐慌,惊惧,甚至想要把同伴拉下水。


    能说他们是恶人吗?不能。


    他们不像是游凌,面对黑雾能够自杀,他们对上黑雾只能死。


    如果遇到这种情况的人是游凌,她能做的比他们更绝。


    因为这个对普通人进行道德审判才是最糟糕的事情,游凌没兴趣。


    “他还是知道了。”游凌轻声道。


    如果没有漫画,或许她真的能瞒一辈子。可惜没有如果。


    爱欲是他们的妈妈,那很好啊,起码他们的父母不是一样无可救药。


    但是会贪恋母亲的人只有游朔,游凌的人生自从记事起就没有父母的位置,她不记得他们,对他们没有印象,也没有贪恋与伤心。


    她抬起头,下一秒,双手中金色丝线倾巢而出。


    没有人看得见这里几乎覆盖了整个巷口的金色丝线,它喷涌而出进入每一个恐惧着的人身躯里。


    游凌垂目,几乎能看到那些黑色的雾气顺着金色丝线,咆哮着来到她的身躯。


    既然已经决定卖个惨,给幽灵洗白,创造一个很好的退场,那么这场戏里就不能死人。


    每死一个人,都会变成幽灵与欧尔合作导致的罪恶。


    所以她必须出手。


    黑雾的声音在她耳旁响着,那些声音游凌甚至已经听习惯了。


    他们叫骂:“因为你事情才发展到这种地步,都是因为你的私心!”


    游凌拿出猎犬的手机,拨打了欧尔的电话。在欧尔没有接通的时候,她就挂了电话。


    这么大的动作,欧尔看不到那就别想着吃掉碧玺了。


    游凌轻轻闭上眼,复又睁开。


    “碧玺。”她仰着头,对着并不存在的神说,“我希望你能救下这些人,你能做到吗?”


    祂能做到。游凌想。


    因为她会让祂做到。


    扣除五分钟生存时长,更换样貌改变。


    刹那间,黑色的淤泥自她脚下蔓延,似乎要将她吞没。


    面具掉落在地面上,露出苍白的面容。她合上眼,任由身躯没入这片黑色之中。


    金色的丝线蔓延着,连接着恐惧着的人们。也连接着更改了样貌的傀儡身上,在欧尔所处地标建筑前,等待着即将上钩的猎物。


    ……


    当父母只是牌位的时候,游朔对两个牌位总有很多话想说。


    说游凌的功课,说他的打算,说这些年他怎么做一个兄长,自己做的是不是还不够好。


    但是当父母成为站在他面前的爱欲,他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活生生的爱欲,此刻能带给他熟悉感居然不如家里那两个冷冰冰的牌位。陌生的母亲对他说,她希望他们活下去。


    “谢谢您的好意。”游朔说,“但是不需要您这样做。”


    他的话也很生分,冷静到堪称冷漠,像是在和一个陌生人说话。


    现在游朔二十五岁,而不是五岁,他早过了需要父母关爱的年纪,即使现在爱欲看向他的目光多么像他曾经幻想过的母亲,都已经迟了。


    的确按照爱欲所说,现在的情况是爱欲和他们兄妹三人必然有一个人被欧尔寄生。


    在游朔得到的碎片式信息里,欧尔是一个很可怕的双S异能者。爱欲此时已经被寄生,完全失去战斗力。但是云千嶂已经承认他们三个双S合力也无法击败他,欧尔是最强的双S。


    此时出现在他们面前的金发少年欧尔的确诡谲,游朔在刚入局的时候就已经进入了死局。


    似乎他只有牺牲爱欲一条路可走。


    但是云千嶂也说了,寻求魔神的帮助。


    欧尔再强大也只是双S,而魔神凌驾在他之上。


    “您让他寄生我吧。”游朔说,“有碧玺在,他做不了什么。”


    寻求碧玺的帮助?这对游朔来说确实没什么可能。


    他只希望碧玺能对游凌好些,其他的事情他求不了。


    如果在双鎏城的时候他知道他短暂幸福的代价背后是游凌,他根本不会期盼那种‘幸福’。


    碧玺是魔神啊,每一次游朔希望祂达成的愿望,总会以极其糟糕的姿态收场。


    从最开始的快刀手,到浮华尽,再到寻遥蛛女,甚至游朔在想游凌杀了裁定者是不是背后也有魔神的原因。


    一定有吧,否则凌凌怎么知道裁定者是他们的父亲。


    只不过游朔真的没有别的办法了,在游凌的事情上他只能祈求魔神。


    凌凌死了啊,是魔神让她复活,祂随时可能收回这样的奇迹,游朔只能求祂。


    除了这件事以外,游朔不想再祈求魔神任何的事情。


    反正,不会有什么好结果。


    游朔看向爱欲,陌生的母亲眼中是绝望和痛苦。


    可是魔神大概不会让他死,因为他是魔神选定的主角。他用灵魂与魔神做了交易,魔神也恰好是一个独占欲很强的魔鬼。


    碧玺不想让他死,他就不会死。


    哪怕是最强的双S异能者欧尔,也越不过魔神。


    “……这,”爱欲嘴唇颤抖,“和我说的结局没有区别!”


    她急切道:“听妈妈的话,杀了我,你只有到了双S级,才能从魔神手中保留自我!”


    游朔有些困惑了,他抿了抿唇,瞳孔转了转,似乎有所明悟。


    “他们没有和我说代行者要做什么。”他似是感叹。


    欧尔笑了:“他们当然不会告诉你。”


    这位属于敌对阵营的双S坦然的说出了守夜人高层一直隐瞒的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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