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朔听到男孩很激动的说:“阎魔!他好厉害!帮助了好多人,主持正义,打败了坏蛋!”


    阎魔……


    原来动画片主角叫这个代号吗,他都忘了。


    游朔沉默着,他无法控制此时的自己,也无法控制此时自己的视野,他被迫转过头,看到了父亲的脸。


    父亲像他记忆中的一样,说:“那我们朔哥哥也要做正义的人。永远保持你这颗向往正义的心。”


    记忆到这应该就要结束了,游朔只记得这些。


    但事实上这段回忆要更长一些,他看到父亲转而看向他,走过来拉起他的手。


    他们往外走了几步,父亲说:“蛛女不合适做代行者。”


    游朔听到声音从自己口中传出,是一道女声:“这是你们守夜人的事情,和我说做什么。我们约好的,互不干涉对方的工作,无论在外面是是什么样的人,回到家只做一对普通的夫妻。”


    这应该是他们的母亲,可是游朔居然想不起来记忆里母亲的声音到底是什么样。


    母亲转过头又往沙发那边看了一眼,小游凌从哥哥怀抱里探出头,眼睛一眨一眨的看着他们。


    “出去说,别影响孩子。”她说。


    父亲说:“我想让游朔做代行者。”


    “不可能!”声音突然拔高,游朔感到自己的身体突然紧张起来,“谁不知道代行者是被推出去的祭品,你想杀了他吗!”


    “妈妈?”


    沙发那边,男孩起身,手拉着妹妹的手,站在沙发旁疑惑的看向这里。


    这和游朔记忆里的就不一样了,完全不一样。


    他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可是他操控不了这具身躯,只能看着事情不断向着他不知道的方向不断发展。


    父亲说:“这是为了大义,游朔会乐意。”


    母亲说:“不可能!游定昶,你如果敢这么做,我立刻杀了你们守夜人所有人!”


    小男孩迈步向这边走来:“妈妈,你们吵架了?”


    父亲走过去,抚摸着男孩的头:“不,没事,爸爸和妈妈有些分歧,但是妈妈会答应爸爸。”


    “我不可能答应,这是不可能的事,你这是推着我们的孩子去死!”


    “欧尔在这里。”父亲说。


    空气一瞬间的凝固,男孩似乎也感受到了不同寻常的气氛,他紧紧的拉住了妹妹的手,把妹妹护到了身后。


    欧尔在这里?这是什么意思?


    下一秒,游朔知道了这句话代表着什么。


    他的视野突然发生了变化,沙发,电视,父亲,小时候的自己都消失了。


    他面前突然出现了一个金发的少年,他和漫画里中年金发男人长得相似极了,眉眼,嘴角弧度,和他的神态,都表明了他就是欧尔。


    天理教派,寄生者,双S异能者欧尔。


    他出现在了他的家里,而现在,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不,是出现在了他母亲的面前。


    他穿着白色的燕尾西装,拄着手杖,对着游朔的母亲露出了不含一点恶意的微笑。


    欧尔说:“好久不见,你的孩子都这么大了。”


    “两个孩子,我都很喜欢。”他似乎在礼貌的打招呼。


    下一秒,欧尔在视野中消失,游朔再次看到了沙发,电视,小时候的自己,还有父亲。


    寄生者的异能能够通过关系网直接寄生,寄生后可以操控那个人的生命。


    欧尔通过谁寄生了母亲,而现在,又能通过母亲寄生谁。


    是那边站在妹妹面前的男孩,和小到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妹妹。这是威胁,欧尔随时可以寄生两个孩子,从他们的母亲身上转移。


    “你疯了吗?”母亲的声音在颤抖,“你拿孩子来威胁我?你让欧尔寄生我?!你明明知道他有问题!”


    “为了所有人的未来,我必须做出取舍。和欧尔合作是我现在最好的选择。”父亲说,“抱歉。”


    “爸爸?你们在说什么?”男孩有些慌了,他努力的挡住妹妹,但是他也并不高大,更何况他也太小了。


    “睡吧,爱欲。”欧尔的声音,“等你醒过来,一切都会回归正轨。”


    视野开始模糊,似乎有一股困意卷席了大脑,要将身体的主人拽入梦境之中。


    在已经中招的情况下,没有人能逃脱寄生者的异能。


    游朔努力试图对抗这种困意,可是他并不是身体的主人,他努力睁大眼睛,就像身体的主人一样。


    欧尔叫她爱欲。


    这不是他的记忆,根本不是。


    是爱欲的记忆,她是他的母亲。


    父亲,守夜人,母亲,爱欲,欧尔,代行者……


    很多线索连成了串,从头到尾都串联起来,他的那些猜测,他的那些想法,似乎在此刻被印证为答案。


    有一股吸力似乎要将他推出这段记忆,他试图抵抗,死死的看着最后的画面。


    他看到家里的门开了,年轻时候的枭抓着男孩的手臂,无视他的挣扎向女孩伸出手。就像对待小动物一样,没有什么怜惜,也没有身为人的同情。他脸上的表情和游朔认识的枭相差无几,那么随意轻浮。


    他看到父亲对着他深深的叹了一口气,似乎在说抱歉。


    枭说:“我把他俩带去洗记忆了。”


    游朔望着父亲,此时的他就像是每次开会时,站在所有人之上,会议首座的那个人。


    枭对着父亲说:“裁定者。”


    尘埃落定,他看到了那个男人戴上了面具,那张属于裁定者的面具。


    此刻他不是他们的父亲,也不是母亲的丈夫,而是守夜人的裁定者。


    其实在拿到那封信的时候,游朔就知道了。


    裁定者在书信里写道:【如果见到你母亲,请帮我向她带一句道歉。】


    游朔的母亲还活着,所以他才能见到她。


    如果他的母亲还活着,那么他的父亲呢?


    游凌不会害他,她杀了裁定者,那么就一定是裁定者做了对不起他的事情。


    凌凌不是坏人,她甚至是很好很有同理心的女孩。她不会无缘无故杀死对他很好的上司,除非是为了他。


    信的落款是【爱你的,裁定者】,可能裁定者其实想写的是【爱你的,父亲】吧,但是他到底没有那么写,因为他知道游朔不可能原谅他。


    裁定者猜对了,游朔确实不会。


    原来他们还活着,活着,然后坐视一切的发生。


    ‘为什么不把凌凌带走?’他想问那个男人,‘如果代行者是我,为什么不带走凌凌?为什么不给她好的生活?她分明不用做代行者!’


    既然他们还活着,不管是跟着裁定者,还是跟着爱欲,游凌都能有正常的童年,丰厚的物质生活,她不用等在那间地下室,不用等在空无一人的家,她可以有更好的人生!


    疼痛从后背传来,游朔猛地抬起头,他的五感回到了身体,似乎灵魂也跟着归位。


    他看到了爱欲,她扶着自己的肩膀,与此同时游朔低下头,看到了胸口贯穿出的刀尖。


    游朔猛地喘息着,他抬起头,近距离看到了爱欲颤抖的瞳孔。


    她似乎也看到了什么,手从刀柄上移开了。


    “你……”她开口。


    下一秒,熟悉的黑暗再次袭来,游朔又看到了那张沙发。


    昏暗的客厅里,这次没有父亲,他也没有成为谁,依旧是自己。


    他看到了爱欲,还有独自坐在沙发上的小游凌,以及那个金发的欧尔。


    “爱欲,你在找谁?”欧尔对爱欲说。


    他走到了游朔面前,明明问的是爱欲,看的人却是游朔。


    “天理教派和裁定者合作了吗?”游朔问。


    身体上的疼痛消失了,但是精神上的疼痛没有。


    他目光紧盯着欧尔,在他笑着颔首后,问出了他最关心的事。


    “游凌的死亡,和你们有关系吗?”


    欧尔非常绅士的转了个圈,没有正面回答,只是说:“裁定者一开始就知道伊洛奇是狡兔,菌丝也一直在他的地盘。”


    他不但活着,还一直在欺骗我。游朔想。


    他们的父亲活着清洗了他们的记忆,让他们无家可归,身无分文。


    夺走了他们的母亲,夺走了凌凌原本可以有的幸福人生。


    甚至和造成大量伤亡,视人命如草芥的天理教派合作——为了让他当那个代行者。


    正义?规则?大义?


    裁定者看着他竭尽全力也无法给游凌幸福,还要从他手中夺走她。


    他们欺骗了他,所以凌凌杀了他们。


    凌凌永远是对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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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秦月来看其他异能者互帮互助看得火热,她三下五除二吃个半饱,然后说:“温念,我有点事先走了。”


    她也想参与进去,好歹做一些自己能做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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