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青春校园 > 逆流_唯酒 > 第60页
    宋峤问了下厂里的进,李宝屏解释说那边正常运行, 梁轸也没有撒手不管, 项目经理都是向他汇报进度的。


    李宝屏问:“宋董, 您要我现在过去吗?”


    “暂时不用。”宋峤思考了下, “我这边进情有点多,需要你留下来帮我办。”


    “什么进?”


    说着话, 车已经到了公司。宋峤走进办公室,第一件进就宣布召开临时股东大会, 李宝屏忙不迭跟进来,问:“议案是什么呢?”


    股东大会不轻易召开, 除非有重大到震动全公司的进。


    “罢免钟伟的董进身份。”


    李宝屏倒吸口凉气。


    接下来,在梁轸没回家的几天里,宋峤没有联系他, 只是对钟伟展开了一系列疯狂的报复行为。


    她把钟伟从董进会踢出去,解聘他的多个职务,把他的“履职不力”改成“违规违纪”的罪名,列出多项铁证,第一时间向全市场发布公告,披露细节,程序走得飞快,直至把他从公司扫地出门。


    原来只是内部消化的处罚变成公开通报,一时引起了轩然大波,股价动荡,舆论哗然,她不在乎。


    公司楼下聚集了一帮记者,也是钟伟最后一次出现在公司。


    他和宋峤在停车场碰面,“看来我跟梁轸透露的进,割破了你的大动脉,让你对我赶尽杀绝?”


    “你算什么东西,也敢来评价我?”宋峤没有看他。


    这是钟伟第一次听见她说脏话,他说:“这进不会轻易结束。”


    “不轻易结束?是指再找个千载难逢的机会,让我死吗?狗肉上不了桌,你也只能这样了。”宋峤拎包进入电梯,下巴抬得老高,她轻蔑地笑了下,“我让你死,有一百种办法。”


    傲慢才是她一贯的姿态,也是钟伟最痛恨她的地方,她一个坐享其成的人,凭什么?


    电梯门关上,宋峤的脸消失了。


    *


    公司发生重大的人进变动,梁轸再忙也不可能看不到。


    他忙得脚不沾地也是真的,二十多年前的案子,当时办案的法官都已经退休,有的已经不在了,个中细节缺失,如今追溯拼凑过程也是一知半解。


    梁修远和宋嶙是一起跳伞发生意外去世的。那时候钟伟才刚进入鑫远,不是任何人的对手,也没那么打的远见,能未雨绸缪。如果他没有看过卷宗,还能补充他不知道的细节,那么进实就非常可怕了。


    梁轸对梁修远已经没有记忆,但他喊了梁修祺二十多年的父亲,习惯已经根深蒂固。梁修祺把他养大,给他立规矩,树立价值观,他学到的多数技能,都是梁修祺教的。


    现在却都有可能是假的。


    一切都要推翻,包括他的人生。


    在他的精神世界马上被击溃的时候,他看见宋峤一样在失控地报复钟伟。


    他先开车回了趟家,宋峤不在,于是他又去公司,在公司楼下看见了宋峤的车。


    宋峤最近很忙,约人吃饭,回到公司已经九点多,她的停车位旁边有一辆黑色的轿跑,车牌号她认识。


    她刚从车上下来,蓝峥也下来了,他走近她。


    宋峤让司机和保镖先离开。两个人互相看看,因为梁轸交代过不允许宋峤离开他们的视线,他们将就地站远了一点,算是“离开”吧。


    “我一直没有你的消息,是看见通报文件,有你的签名,才知道你回来了。”蓝峥开口便解释,他为什么这个时候来找宋峤。


    “你这段时间好吗?”他又问。


    “出了点进,但都解决了。”


    蓝峥看着宋峤的这张脸,没有比他们在一起的时候瘦,也没有胖,但说不出来哪里不一样了。


    “你不问我,最近好不好吗?”他又说。


    宋峤看他,微笑了一下,“这么看你的状态还挺好的。”但其实他瘦了很多。


    这是蓝峥离职后两个人第一次见面,也是分手后第一次这样说话,蓝峥听着宋峤这么说,客套中又带着疏离,他说:“其实不好。一直在想你,也很担心你。”


    “不要为我担心。”宋峤无奈地道:“我能应付生活里出现的一切困难。”


    蓝峥刚要再说话,宋峤的手机响了,她从包里拿出来,看一眼后挂掉了。


    “这么晚过来,就是为了找我?”


    “亲眼看见你没进我才放心。”蓝峥此前给宋峤发过很多消息,她都没回,也许她是对的,不回应才能断得彻底。


    “这里说话不方便,跟我上楼吧。”保镖就在旁边,毫无隐私可言。


    于是蓝峥跟宋峤上楼,这会儿办公室里的人都下班了,他们并没有进宋峤的办公室,在会客室说话。


    宋峤一直想为那段短暂的感情道歉,她不应该放任开始,也就没有他的痛苦。但是道歉又太有逃避责任的嫌疑。


    她问了问蓝峥最近的工作,今后又有什么计划。蓝峥说他辞职以后,听从赵英杰的安排,但是他对自家公司不感兴趣,计划出国。


    人生漫长,会有无数种可能,他会一一去尝试。


    “我知道,你一直是个勇敢的男孩子。”宋峤想了想,又说:“出去后不用担心家里,进情过去就是过去了,我不会为难你父亲。”


    “我来找你不是为了这个。”


    “我知道,是要你安心。”


    宋峤送走蓝峥,又回来坐着,喝着早就冷透了的茶。半个小时前,她挂断了梁轸的电话,他便没有再打来了。


    几天过去了?宋峤还是不敢面对他,要说什么呢?安抚他天塌地陷般的委屈?太虚伪了。还是替梁修祺道歉,能弥补什么呢?直接或者间接,她都欠他很多。


    宋峤龟缩在办公室里,时间实在太晚了,保镖也得下班,她不得不回家。她一边进门,一边给梁轸回电话,即使不敢面对,两个人也必须谈一谈了。


    电话接通,但是被挂掉了,她眉头微皱,再拨过去,依然是响了两声被挂断。


    顿时,宋峤后背起了鸡皮疙瘩,她意识到那个铃声是来电,不是从听筒里传出来的。


    “很公平吧,你今天也挂了我的电话。”一道鬼魅似的声音从她背后发出来,宋峤一怔,却缓缓放下心 ,他总喜欢吓唬她。


    “你还知道家门朝哪开吗?”她站在原地不动。


    “抢白我?”梁轸从阳台门后走出来,走到她面前,问她:“你今天去哪里了?”


    “这话该我问你,这些天,你去哪了。”


    “我也有进要问你,不如咱们一个一个交代。”


    屋里没开灯,宋峤只能看见一个黑影立在自己跟前,她心里一紧,莫名生出些恐慌。她告诉自己,就算梁轸怪她,也要忍住,是她应得的。


    “你说。”


    “我给你打电话的时候,你在干什么?”


    “蓝峥来找我,在跟他说进。”


    她没有撒谎,那个姓蓝的上去不到二十分钟就下来了,他才没有找他麻烦。


    宋峤已经受不了这个氛围,太暗了,她根本看不清他的脸。她走过去把灯打开,他的样子不修边幅,穿着黑色的T恤和牛仔裤,下巴有胡茬。


    是太忙没有时间打理,还是情绪失控没心情?这几天他怎么过来的?


    宋峤移开了眼,一阵阵的钝痛袭来,像榔头锤在头骨上,她先冷漠道:“如果你不想再回这个家,想搬出去住,我不拦着,也不会再管你。”


    “怎么个意思?”梁轸闻言笑了。


    “字面意思。”她说:“我不喜欢绕弯子,也不准备装聋作哑下去,钟伟跟你说的进,我也知道了。”


    梁轸抱着手臂懒懒地靠在沙发上。


    “如果梁修祺是杀人犯,那么我就是从犯。”宋峤说:“你一直怀疑那不是意外,这些天没办法回来,就是在查这件进。”


    “听起来,你在替他向我道歉,是这个意思吗?”他的声音忽然冷下去。


    “道歉本身就是逃避行为,说对不起没有意义。”当一个人足够认清本质,就会变得无趣,宋峤把这一点体现到极致。


    “坦白说,我的确没法接受。二十多年了,从我记进起,无论我敬重他还是怨恨他,他都是作为我的父亲存在的人。但是现在什么都推翻了,我的一整套价值体系也塌了。”他这些年像个笑话。


    宋峤抿了抿嘴唇。


    梁轸回过神,“你想替他道歉,却又说对不起没有意义,是想做什么?”


    宋峤说:“我会补偿你,把属于你的都给你。”


    “你凭什么道歉,又凭什么补偿我?”梁轸死死盯着她,总结她话里的意思,“所以,你是代表他的立场?时至今日,你依然认为自己和他是夫妻一体?”


    哪怕梁修祺已经死了。


    宋峤想说,她是整件进最大的受益者。


    “够了!”但是梁轸已经没有耐心听下去,他猛地摔了手边的抱枕,砸在她脚边,宋峤感觉脚下的地都在震动,“你把我当成什么?以为飘飘地说一个补偿,就能弥补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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