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班时间到了,要回办公室了。”
“谢谢。”
“不客气。”
蓝峥回去整理了下文件,等了几分钟去敲宋峤的办公室门,宋峤正在打电话,“陈秘书,我下个月才能抽出时间过去,你看到时候能不能安排和书记吃饭,咱们详细谈一谈?”“好,先这样,再见。”
她听见敲门声回头看了一眼,随口道:“让小赵给我泡杯茶。”
于是蓝峥又退了出去。
小赵下楼去拿快递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
蓝峥自己去茶水间,烧水、洗杯子,他在上方柜子里看见有一罐开过封的金骏眉,放在最外侧。很神奇,他很确定这是宋峤最常喝的茶。
他泡好茶往回走,再敲门进去,宋峤坐在椅子里,正拿着他早上交过来的文件夹,已经翻了几页了。
蓝峥把茶杯递过去,她很自然地拿起来喝了口,冷热适宜,在余光瞥到办公桌前的是一双白净的男生手的时候,微微怔了下。
宋峤又翻过一页,从笔筒里抽出根铅笔,一边勾画一边说:“有些地方需要修改,你记一下。”
“好。”蓝峥原本以为,文件交上去后,会被丢到一边“等待处理”。
“你的文笔很好,不过,这是董事会内部发言,不需要像公关软文那样太多辞藻修饰,场面话要尽量精简,做到措辞准确就可以。”
“好,我记下了。”蓝峥说。
宋峤把文件放在桌子上,调转了个方向,方便他看清楚,“这几个数据,你最好再去核实一次,我记得不太对。”
“好。”
“结构再调整一下,侧重点应该在……”
蓝峥再应声点头的时候,已经有些应接不暇了,脖颈泛热。好在他并没有从宋峤的语气里听出她对自己的表现有不满。
宋峤停了停,最后说:“其实你写得不错,是这个任务对现在的你来说有点重了,这么安排是为了让你尽快了解公司的业务框架,了解我的工作。”
原因和蓝峥猜测的一样,他说:“我记住了,还有别的要调整的吗?”
“没了,你去改吧。”宋峤这次抬头了,她端起茶杯,在蓝峥出去之前又说:“以后泡茶这种事让小赵去做,这是她的工作。如果她不在工位就留言,你做好自己的就可以。”
“我知道了。”
“你泡得很好,谢谢。”宋峤最后补充,看着他的眼睛说的。
蓝峥脖颈里的热意逐渐蔓延到脸上,他和宋峤对视,机械地点头,“我先出去了。”
和宋峤本人相处,比他前两年在论坛峰会,和新闻上见到的要更和善一些。蓝峥从宋峤办公室出来,迎面走过来一个人,两人的对视更像是撞上了。
梁轸途径蓝峥的时候,察觉这是个新面孔。虽然他自己也是新来的。
梁轸想着,没意识地推开了门。
宋峤十五分钟后要去开会,门被突然撞开,她皱眉,看向气势汹汹的来人,“你把这里当成你的卧室了吗?”
梁轸闻言也皱眉不满。
“如果你进来的时候,我不方便呢?”
梁轸什么也没说,退到门边,抬手在门上“梆梆梆”敲三下,歪头,眼神示意她。
里面人没反应。
梁轸接着又敲三下,更大声。
这次宋峤干脆把脸转过去了,成心不理会他。
“别装了。”梁轸径直走进来,一屁股坐在她对面,想了想,问道,“你把李宝屏换掉了?”
“怎么了?”
“还换了个年轻的?”
“你来找我什么事?”
这的确跟梁轸没关系,他说:“你让我来,我来了,准备让我进哪个部门?”
“你想去哪里?”
“这是我想去哪就去哪的事儿吗?”
“你手里持有鑫远的股份,理论上你算是老板,大家都在为你打工,包括我。”宋峤说:“所以,你的确想去哪就去哪。”
他是老板?梁轸听这种话想笑,这些年有人知道他姓甚名谁吗?
他的手指抓紧桌沿,椅子滚轮在地毯上滑动,身体突然贴过来,“我要真为所欲为了,恐怕你该不乐意了吧?”
他的脸一下子凑近了,有种体内火气往外扑的感觉,宋峤人还笔直坐在椅子里,但是她的后背已经紧紧贴住椅背了。
很有攻击性的面孔,不得不说他很有纨绔的气质。大眼闪烁,似笑非笑,宋峤在路上碰见这种激情热血的青年,会下意识绕道走。
她问:“你想做什么?直接说。”
“去医院把字签了。”梁轸直接说了。
“工作,你可以现在就让我给你安排,也可以等到董事会结束,自然就知道你的去处了。”宋峤抱着手臂,抬着修长干净的脖颈,神色淡淡和昨晚一样,“别的就免谈了。”
梁轸看着她的眼睛,过了会儿说:“我应该是知道原因了。”他算是给过她机会回头,她拒绝了,要一意孤行,去做那损人不利己的事,就不要怪他不留情面。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章
chapter07
离董事会召开还有三天。
宋峤要和她的法律、公关、还有战略等支持部门做准备。模拟问答,应对董事会上可能出现的问题。
蓝峥跟在宋峤身边几乎形影不离,无论是开会还是见客户,他已经能参与到宋峤的工作里。短短几天里,他完全摸清了宋峤的习惯,她递过来的一个眼神,蓝峥就知道她要做什么,默契惊人。
小赵她们私底下惊叹,高材生的脑子就是好,蓝峥像一台算法精密的计算机,并且还是全新的。
李宝屏被派去干别的工作,他还是宋峤的第一助理,但明显感觉到了亲疏远近之分。
这天下午,李宝屏陪客户过来找宋峤,在门口碰上蓝峥。他拦住李宝屏,“老板还在开会,可能要稍等几分钟,不好意思。”
李宝屏瞟他一眼说,“没你的事,忙你自己的去吧,”
蓝峥观察客户的反应,没再多说,默默把路让开了。
宋峤正在和法务的人捋最后的章程,被敲门声打断。
“这几个细节确定了给我发邮件。”
“好的,宋总。”
“你们先回去吧。”
开了门,李宝屏带着客户站在门口,撞了个正着。
客户尴尬道:“不是很巧啊,宋总太忙了。”
“没有,请进来。”宋峤站起来,面带微笑,“我正好在等你们。”李宝屏看她表情,心里紧绷的弦跟着松了松,连忙把人引进去。
事后宋峤也没有责问,但李宝屏自己觉得特别没意思。他已经做到了这个位置,跟一个年轻人计较太掉价了。蓝峥上位是大势所趋,挡也挡不住,看来宋峤铁了心要把他换掉了。
*
宋峤这些天又没见到梁轸。
李宝屏说,他最近在公司的存在感很高,所有人都知道他是梁修祺的儿子了。
一些无关紧要的人,只想看一场继子与继母的遗产大战。而需要审时度势的人得到的信息就多一点。
鑫远集团的股权结构复杂,早些年,梁修祺为规避底层的债务和诉讼,设立了上层控股公司,通俗点叫防火墙公司。有心人往上追溯,就能发现有位股东叫梁轸,一直在集团的股权架构里没有变过。
宋峤到家已是深夜,早上又很早出门,两人碰不到面。但是家里有变化,她知道梁轸每天都回来。
梁轸的生活习惯比她想象的要好,他习惯整理好房间再出门,回到家会把鞋子弄干净,衣服不乱扔,使用完工具放归原处,他还买了一束鲜百合花摆在床头。
上次她说,不允许他夜不归宿在外胡搞,他就真的没再这么干了。宋峤以为,梁轸这种长得酷,身材好,接受过date文化的年轻人应该很招女孩儿喜欢,很爱玩才对。当然,也有可能他是个走读生。
车商给梁轸打电话,他订的车昨天到天津港,今天已经到店里了,请他去试驾。
他心里感慨国内办事效率之高。
试驾没问题,很快交钱提车。梁轸开着车行驶在马路上,夏天就要到了,天气炎热,年轻人身体里火力旺盛,燥热难耐。
他要等的消息迟迟不来,人逐渐焦躁,干什么都没心情,原本想找个地方吃点东西,但过个路口,就把这当儿给忘了。
他托朋友去调查宋峤找的脑神经实验室什么情况。
后来消息终于来了。邮件很长,梁轸一目十行的速度浏览过去,有效的只有一两个信息点,那家机构其实是hospice体系。
也就是说,根本没有实验室,也没有脑神经临床中心,只是一所安宁疗护医院。安宁疗护医院主要接收一些癌症晚期、不治病人,以舒服为主,减缓痛苦,然后等待死亡。
就算宋峤真把梁修祺送到美国去,也不会有任何原发病的治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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