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刚深吸了口气,望向眼前狼藉不堪的酒吧。


    好吧,他不应该开赵骁远的玩笑,毕竟陈右时可是个危险神秘的疯子。


    ………


    陈右时清醒过来的时候,叩尘客膨胀的把整个酒店房间给塞满了,除了床的四周。


    他躺着没动,盯着天花板上叩尘客蠕动的黑色躯体发呆。


    很好,他现在头脑非常清醒,没有任何宿醉的不适感,他觉得他现在可以绕着一千米跑道跑四圈,然后再去讨论什么是狭义相对论和广义相对论,与爱因斯坦聊个通宵。


    咕嘟咕嘟。


    头顶的叩尘客发出奇怪的响声。


    陈右时没理它坐起来,嗓音有些沙哑,他懒散的伸手去拿手机打了个电话,电话很快接通。


    “赵骁远,你现在在做什么?”


    “出任务,怎么了?”


    赵骁远用头和肩膀夹着手机,伸手在墙壁上写下破,面前呼啸过来的尸体,啪的一声被炸成了碎片。


    陈右时吸了口气,“很抱歉,我昨天晚上好像麻烦你了。”


    “没关系。”


    赵骁远一手将令佳梅从尸体的围攻中扯出来,扔到旁边的空地上,令佳梅转身就跑,秦刚在旁边大吼着,“把火箭筒扔给我!”


    赵骁远把火箭筒踢了过去,“你现在身体有什么不舒服吗?”


    “没有,我昨天晚上有没有说什么不该说的话?”


    “你跟我讲了点你的理论,你第一次跟我说这些,那是你走的路?”


    “那是我乱编的。”陈右时又倒在床上,闭上眼睛,“你那边好吵。”


    “是有点。”


    秦刚用火箭筒把一栋楼轰塌了。


    赵骁远说:“我们回头聊,你应该把S级诡异的事情跟我说一下。”


    “S级诡异?”


    陈右时想到昨晚上狐狸给的资料,他觉得一阵头疼,随手挂了电话把手机扔到一旁。


    咕噜咕噜……


    叩尘客再次发出响声。


    第90章 :第二个故事——被遗忘的人


    “我有这么一位发小,我们从小一起长大,他三岁那年我就知道他喜欢装逼,因为在我们都在地上玩泥巴时,他站在我们面前跟我们科普奥特曼。”


    上台讲故事的是位头戴鸭舌帽,穿着嘻哈服的青少年,他站着讲,看似讲鬼故事,其实更像是在说脱口秀。


    “俗话说得好,三岁看大,七岁看老,我果然没有看错他,他七岁那年,他已经对奥特曼不感兴趣,他说要去研究更高级的东西,巴啦啦小魔仙。”


    “虽然我也不知道他是怎么分辨哪个高级哪个不高级的,但我相信他。他可是我兄弟,不过他说,严莉莉比美琪美雪厉害,我不认,他根本没看懂巴啦啦小魔仙!”


    台下的观众发出些笑声。


    “OK很抱歉,提了些无关紧要的话题,不过大家也知道我兄弟是个啥样的人了,我们就这样打打闹闹到我们15岁高一。”


    “我俩之前一直形影不离,但当时我们分班了,没分到同一个班去,又因为高中压力比较大,所以有的时候我懒得理他,他也懒得理我,一懒得理就是好几个月。”


    “我再一次听到他消息的时候,是校长把我们全校提干了,把我们所有人拉到操场一顿呲溜,并且非常愤怒的说,我们中有人干了件丧心病狂的大事。 ”


    “这时候我兄弟就被校长提上台去了,我看着他,我想什么大事啊,考试作弊?逃课?翻墙出去打群架?”


    “结果校长说,他在早自习吃早饭。哇哦,好了不起的大事哦。我们早自习6点半到7点半,我寻思那段时间不就是吃早餐的时候吗?”


    “但校长很愤怒,认为我们吃早饭耽误了学习的时间,严厉批评我们早自习不能吃早饭,与此同时,我兄弟也很愤怒,他认为这规矩是压榨,反正从此以后我兄弟那是一条路走到黑,非要跟校长对着干。”


    “他们之间的对抗有多激烈呢?校长明令禁止不能吃早饭,我兄弟给全班带早饭,对,他走读生。”


    “校长说站着,他绝对得坐着,校长说向东,他绝对向西,校长说必须穿校服,我兄弟必须得染个五颜六色的发型,还穿身嘻哈服。一下子,他成了全校的焦点,我们几乎所有人都在讨论他。”


    “但这样下去不行,于是他就被请家长了,不过我兄弟是啥样的人?他喜欢装逼,他就喜欢当那个人群中的焦点,不让他当人群中的焦点,他全身都刺挠。”


    “所以请家长也没用,他让家长拎回去反思两个星期了,这两个星期不准他踏入学校一步,看吧,这件事情告诉我们,和校长对抗还是有用的,能免费领个小长假。”


    “怪事就是这个时候发生的。”


    这位脱口秀选手话题一转,他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


    “我算着时间,我寻思两星期时期已到,龙王该回归了。我第一时间就去他的班上找他,可当我把他的名字跟他班上的同学说了后,他班上的人都说,不认识。”


    “这奇了怪了还,这咋能不认识呢?两个星期前闹得那么轰轰烈烈的,咋两个星期后就销声匿迹了,我兄弟看到这一幕得气死。”


    “我以为是恶作剧,于是逮着好几个同学问他,都说不认识。这事儿闹的,我以为自己走错班了,可是两个星期前大家不是都在讨论他的名字吗?甚至给他取外号,叫校长的宿敌。”


    “我心里越想越不是滋味,我就回到班上去问了我同桌,我同桌当时和我讨论他,讨论的最激烈,甚至我兄弟被带回家两个星期之内,我和我同桌也还在提起他。”


    “可我同桌说有印象,他记得我有这么个兄弟,但是他把他名字给忘了,胡乱的猜了一通,也没猜对。”


    “这太奇怪了,所有人都不记得他了,只有我记得,我记得他当时为了折磨校长,装作不小心脚滑把校长裤子给扒了,我实在无法忍受这种很奇怪的感觉。”


    “我跑去问校长还记不记得当时有个人把他裤子给扒了。校长当时脸都黑了,让我有多远滚多远。”


    “我问他还记不记某某(我兄弟的名字),他一脸奇怪的看着我,说怎么可能忘记?然后我跟他说某某没有来学校,校长先是松了口气,接着要恶狠狠的打电话给他父母。”


    “没有打通。”


    “打了十多个都没打通,不是服务区不在线,是号码,不存在。”


    他着重强调了后面三个字,台下观众脸上被逗乐的笑意也慢慢消散,大家的眉头开始皱起。


    “我和校长当时一致认为是他们家出事了,出事了肯定要搞个清楚,于是校长让我先回去上课,我也不知道他怎么解决剩下的事情。”


    “反正在我上课上到下午第三节课的时候,校长把我叫去了他办公室里,脸色非常古怪,他小心翼翼的问我,说知不知道我们学校里曾经有个同学喜欢和他作对,叫做某某?”


    “我当然知道了,这不就是我兄弟的名字吗?于是我点头问他,他们家发生什么事了?”


    “校长紧锁着眉头,这小老头一脸惊恐,某某和某某的家庭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这个世界上只有我和校长还记得他的存在,所有人都把他们给忘了。”


    “包括和某某早恋过的一个女生,包括某某的父母工作的地点,包括他们的亲戚。”


    “这件事情太诡异了,好端端的一个焦点型人物就这么从学校里消失了,不对,就这样从世界上消失了,一点痕迹都没有留下,甚至从记忆里也消失了。”


    “时间久了,我就开始怀疑我这个好兄弟的存在,会不会是我的精神分裂?但是校长也还记得他,校长一个60多岁的老头子了,怎么能和我一个青春貌美的青少年出现同一个症状?”


    嘻哈选手紧皱着眉,仿佛在台上讲出这段经历,让他很紧张。


    “不过我这位好兄弟就这样渐渐的淡出了我的视野,我的记忆里,直到我考完期末,回到老家,就我和我兄弟从小一起长大的地方,我在那里转悠了挺久。”


    “我不想忘记他,真的。”


    “我回老家和我爷爷奶奶他们一起住,然后回老家当天,我奶奶就问我上学的时候干啥去了?我如实说啊,就上学的时候能干啥去?”


    “我奶奶一脸疑惑的看着我,说她前几天跟我那位好兄弟见面了,我发小他一直在找我,跟我奶奶很郑重的说我消失了,还说全世界的人突然间都不记得我了,幸好他找到了我奶奶,这是我存在过的证明。”


    “我当然要问清楚我奶奶是在哪看见他的?这些症状不是发生在他身上吗?可我奶奶也说不出来,我发小也没留个地址。就说他一直在找我。”


    “然后当我第二天再去问我奶奶的时候,我奶奶很奇怪,说我从小就是一个人,哪来的发小?”


    “就这样到假期结束,开学,我再一次遇到校长,就告诉了他我发小的事情,很可怕的是,校长也把他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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