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诡异是自己降临的。


    那这一切和WRO这个神秘组织到底有什么关系?


    “陈右时?”赵骁远叫他名字。


    “嗯?”


    “该走了。”


    “回去了吗?”


    “去楼上。”


    赵骁远走过来,用手轻轻按住陈右时的额头,他的手掌有一层厚茧,很干燥,被风吹的有些凉,“我还以为你发烧了,你的脸色看起来很不好。”


    顾曲生因为这句话也去暗中打量陈老大的脸色,确实很不好,肤色在灯光的映衬下苍白如雪,尤其是眼睛,黯淡病态布满血丝,这状态简直像只吸血鬼了。


    这个状态和在剧组看见的陈右时天差地别,顾曲生怀疑这可能是陈右时越来越懒得演了。


    毕竟这态度和脆弱沾不上边,反而颓丧又满是攻击性,看得人怀疑这人真的是人吗?这人真的不是鬼吗?


    “我没事。”陈右时按住赵骁远的手,微微有点眯眼睛,“上楼干什么?”


    赵骁远轻声说:“去罗晚森所在的班级看一下,还有参与了这次校园霸凌的其他人的班级和教师办公室,我想这些地方,一定会有我们不能错过的线索。”


    “嗯。”


    罗晚森是高二13班的学生,从档案袋和学校分布来看的话,13班属于是普通班级中吊车尾的存在,也就是差生班。


    这一次赵骁远让陈右时走在他身旁,剩下的两人走在身后。


    那个班级在教学楼的5楼,要拐几个弯,穿过一条很长的走廊,在最角落的位置。


    陈右时觉得自己可能犯病了。


    他总能看见教室里坐着读书的学生,还有和他们擦肩而过的老师,这些幻觉都没有脸,只是很诡异,还有那位一开始就出现的校服女孩。


    他上楼,她就拿着刀坐在楼梯上。他绕过走廊,她就坐在走廊的栏杆上。他看向教室,她就站在老师的身后。阴魂不散。


    只有他能看见这些,而他们一队的几个人都神色如常,根本没看见。


    陈右时疑惑,这些出现的幻觉,到底是与这个诡异降临有关,还是单纯因为大脑畸形而产生的疯癫呢?


    他是不是该吃药了?


    陈右时摸了摸口袋,啊,带的那一瓶药已经被吃完了。


    赵骁远一直暗中观察着陈右时的动作,他不着声色的问:“陈右时,你还记得你高中是在哪上的吗?”


    “医院。”


    陈右时不解的转动着布满血丝的眼球,一眨不眨地盯着赵骁远:“怎么了吗?”


    “没事,只是单纯的想问问你,因为你给我提过的那些病症吗?”


    “对啊。我整个高中都在医院里度过的,那里,很美。”


    陈右时由挪开视线,盯着向他们迎面走来的教导主任,看着这个教导主任挺着大肚子一摇一摆的向他走来,他礼貌的让了一下。


    教导主任对他点了点头说:“谢谢。”


    “不客气。”


    “你在跟谁说话?”


    赵骁远停下脚步,三双眼睛齐刷刷的看向他,陈右时刚要回答,又有一群学生勾肩搭背的过来,问他要不要报社团?


    于是陈右时摇头,礼貌拒绝,“我不参加社团。”


    这群学生打打闹闹的离开。


    赵骁远抓住陈右时的肩膀,“你在跟谁说话?”


    陈右时皱着眉头,“跟老师和同学们说话啊。”


    “这里没有老师,也没有同学。”


    “我们在学校里,怎么可能没有老师和同学,你不要以为我是个精神病,你就可以骗到我。”


    陈右时这话说的非常坦荡,脸上微微带着笑,眼珠子不安的到处乱瞥,似乎带着一股紧张,但是他的态度上却又很放松,于是这种矛盾向外的显示就是疯子。


    赵骁远沉默一瞬,“你发病了吗?”


    “我发病了?”陈右时恍然大悟,“对,但我的药,我的药吃完了,我应该把叩尘客叫出来。”


    “你等等。”


    赵骁远立刻拉住他的手腕,回头对跟着的两人说:“你们先回去,不要跟上。”


    顾曲生和安俪都是一顿。


    顾曲生没忍住问:“什么发病?你要带他去哪?”


    安俪也说:“我们不找线索了吗?我知道了,不碍事,反正我看过的光怪陆离的东西也不少了,你先带他去解决你们的事情,我和顾曲生去楼下教室办公室看看,到时候在食堂汇合好了。”


    “啊?”顾曲生磨磨蹭蹭的还想跟上去,他对这类诡异事件似乎非常感兴趣,尤其想参加一些秘密行动。


    可惜安俪反手拖住他的衣服,直接将他往楼下拉去,压根不给他看热闹的机会。


    第63章 :事情越发复杂(13)


    叩尘客专吃陈右时产生的疯癫。


    赵骁远把陈右时带到一间空教室,这里的桌椅板凳被随意堆放,没有带走的书籍几乎可以堆成一座小山,被肆意摆放在课桌上或者收纳箱中。


    陈右时在挣扎,因为社恐耳尖都红成一片,他着急的说:“赵骁远,放开我,我不进去,老师还在上课,你不能打扰别人上课,这里是高中。”


    赵骁远两只手同时拉住陈右时,将他抵在课桌上,“没关系,警察局和学校合作宣传反诈反暴力,这节课公开课,我才是老师。”


    陈右时红着眼睛上下看他,身体微微有些发抖,“那你为什么,把我带进来?”


    “因为我需要你的帮助。”


    赵骁远安抚的按住陈右时的背,能感受到手下的人非常紧张,这种紧张不是演出来的,而是他好像真的认为自己处于高中教室,台下有无数双眼睛在看。


    “不要,你放开我,你放我走。”陈右时闭上眼睛,但闭上眼睛还能听见絮絮私语,还能感受到赵骁远身上的温热气息。


    他听见八音盒转动的声音,一瞬间,和那位女孩的心境感同身受,太为难了,太尴尬了,太痛苦了,真应该把他们都杀了。


    “我要杀了你。”


    陈右时凶狠的睁开眼睛,想猛得伸手去抓赵骁远的脖子,但是手上传来强烈的桎梏感,他被手铐铐住了。


    什么时候??


    赵骁远挑眉,“你又要杀了我?”


    “……”


    陈右时拼命挣扎。


    而海浪一般的头发从天花板上垂到他身上,他抬头向上看,看见笔仙扭曲的面孔。


    “唔!”


    那些黑色的茂密的干燥的头发,从天花板上垂下,覆盖在陈右时身上,落在脸上,盖住眼睛和嘴,落在身上越来越多,像厚重的蚕丝铺盖,冰凉而滑腻。


    陈右时挥开这些头发,用手来挡住脸,甚至摔到地上滚动,挣扎激烈,但是头发越来越多,他的挣扎反而让自己变成了一颗黑色的茧。


    “赵…”


    连音节都说不出,因为一开口那些头发会往嘴里钻,于是只能发出呜咽的声音,像小动物在撒娇。


    “呜呜。”


    赵骁远眼睛带着笑意,看着陈右时在头发中挣扎,终于,他侧眉看向教室中出现的庞大的身影。


    “你这么晚才出现?你的主人就这么相信我不会杀了他?”


    叩尘客缓慢的上前扯开那些头发。


    随着最后一缕头发被撕扯开。


    陈右时咳嗽两声,眼中恢复了清明,他茫然地看着自己的手被手铐铐着,然后尴尬的笑了两声,“好了,我恢复清醒了,可以把我解开了。”


    他抬头,却看见赵骁远眼中不怎么理智的笑,“嗯,我好像忘记告诉你了,我和你相反,笔仙吃的是我的理智值,当我使用力量越多,我就会越疯癫。”


    “……”


    陈右时看向叩尘客,居然想从这只鬼口中听个建议。


    叩尘客吃掉陈右时犯病的疯癫,它歪了歪脑袋,觉得并没有什么危险了,便就在旁边站着。


    笔仙也一样,两只鬼跟木头人似的,一动也不动。


    陈右时心知肚明精神病犯病的样子有多恐怖,他还坐在地上,手上也被铐着,没有丝毫反抗的余地,而且叩尘客也不一定打得过笔仙,他有点害怕现在的赵骁远。


    “我清醒过来了,你把笔仙收回去,也冷静一点。”


    “冷静不了怎么办?”


    赵骁远上前,一把将他从地上薅起来,微微歪了歪脑袋,然后抓着手铐的链子,把人抵在课桌上,轻轻的说:“我看见学生们投票说,表演一个扭断你的脑袋。”


    陈右时不可置信的看着他,声音都有些颤抖,“赵,赵骁远。”


    赵骁远伸手,粗糙的手指按在他脖子上,“我当然得满足孩子们的好奇心了。”


    “等等,你会后悔的!”


    “嗤。”赵骁远噗嗤一声笑出来,他动手解开陈右时的手铐,把这东西收了起来,然后伸手点了点陈右时眼角的湿润,“你怎么这么不经逗啊?”


    “……混蛋。”


    陈右时狠狠的擦了擦眼角,直接把苍白的肤色擦出一抹红来,他意识到赵骁远在逗他玩,有点恼羞成怒,大步流星的向教室外走去,叩尘客溜溜达达的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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