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现在,赵骁远打开手机的备忘录,其中有一个问题很显眼。
‘陈右时到底是个怎样的人?’
父亲曾告诉过他,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如果要和敌方打一场仗,那最能稳赢的办法,就是掌握敌方将领的性格,再出色的人也会有弱点。
陈右时突然的出现,神秘的开场,暧昧的话语,对他的戏弄,充满迷雾的过往,亦敌亦友的态度……
赵骁远轻笑了声,神色间满是兴致,这可真是一个十分具有挑战性的对手啊!
世界的复杂性还在向上加码,各种组织摩拳擦掌着粉墨登场,各路天才好像也都迫不及待想在世界的舞台展露风采了。
陈右时的出现只是个开始。
轰隆一声,大雨临至。
“好大的雨。”
陈右时及时关上窗户,感叹一声。
他现在住在出租屋里,一室一厅40㎡,很小,但他一个人也够用了,反正也住不了多长时间,等这片摄影区的戏拍完,他应该会回在魔都的总公司,公司会提供员工宿舍。
陈右时给自己养的多肉喷了点水,身上穿着睡衣,盘腿坐在小沙发上,腿上又摆了一份全新的剧本。
这是那部刑侦悬疑剧的剧本,他在里面要扮演的是反派boss,一位冷酷无情高智商的反社会,有一个比较大众的名字,叫林哲。
戏份很少,全剧就出现两次,总共出场十分钟。
不过这部剧的导演是他接的三个角色中最严厉的一位,哪怕他只是个出场十分钟的背景板,那要求也多的离谱。
想起这位导演说的话,陈右时就感到头疼。
“我们剧组的打戏绝对不用<a href=Tags_Nan/PWt.html target=_blank >替身</a>,全部都要演员自己亲手上阵。”
“你的角色喜欢吃素,你就不能吃肉。”
“你演的角色很阴沉,你在剧组里面笑什么笑?”
……
就是这样一位严于律己的导演,听说还获得过国际上的奖项。
陈右时想起这位导演严厉的目光,被吓得在沙发上连做了五百个仰卧起坐,生怕自己的身材不合格了,被导演当着几百人的面训,那就太丢脸了。
剧本中的林哲是个天生的坏种,为了钱可以不择手段,智商极高心思细腻,是剧中主角隔着空气斗智斗勇的对手。
虽然他没有露脸,但是剧本中说他亲手规划了银行抢劫案、入室谋杀案、花田少女死亡案等等一系列重大的案件。
陈右时缓了会儿气,看着剧本上占了一页的台词抽了抽嘴角,编剧可真看得起他,就出场十分钟啊,十分钟全在讲话。
陈右时默默吐槽。
角色设定里面这位反派不是话少<a href=Tags_Nan/DuShe.html target=_blank >毒舌</a>吗?这么多话怎么像话唠啊?
也就幸亏演林哲也就一天的时间解决,完全不会影响他演顾岐玉。
主角:“林哲,束手就擒吧!你已经落网了!”(大吼)
林哲(淡定地看他一眼):“我们玩个游戏吧,我手中有一枚定时炸弹,我提供你两个地点,分别是幼儿园,还有你朋友的家里。定时炸弹就在这两个地方,我给你十分钟做选择,请问你是选择幼儿园还是你的朋友?”
主角不可置信的看着他:“你可真是一个丧尽天良的畜生。你就不怕下18层地狱吗?”
林哲:“你只有十分钟的时间,至少你现在还有选择的机会,如果你选对了,就你赢,如果你选错了,我会直接让那个炸弹爆炸。”
主角僵硬了很久,“我选幼儿园。”
林哲(勾起恶劣的笑):“你选错了,现在炸弹炸了,砰。”
砰!!
陈右时猛得痛苦的捂住耳朵,他一下转过头,向窗外看去。
现实中真的发生了爆炸。
和放烟花的声音很像,但是更要激烈和严重。
甚至在爆炸过后,便响起了乌拉乌拉的警笛声。
红蓝交织的光穿过雨幕。
陈右时放下剧本走到窗户前疑惑又紧张的望着窗外,过了会儿,他打开手机,手机中当地新闻紧急插播了一条。
【突发:连环杀人案嫌犯炸墙越狱 原案发地再发事故 警方全城布控】
本报快讯 7月20日20时许,此前重大连环杀人案凶手李某在城郊第三监狱利用自制炸弹炸开监墙越狱,随后逃窜至旧案发现场附近并引发新警情。
据监狱通报,嫌犯李某长期预谋,通过违规渠道获取爆炸装置,趁夜间交接班时段引爆墙体,造成约3米长围墙坍塌,脱逃后劫持一辆民用轿车逃离。
事件致2名值班狱警轻微擦伤,暂无在押人员其他脱逃报告。
接报后,市公安局立即启动重大警情应急预案,通报提示,李某极度危险,可能携带剩余爆炸物,市民如发现体貌特征相符人员,切勿靠近,立即拨打110。
接着,是一张照片。
照片中的连环杀手长相普通大众,但眼神特别的阴沉,仅仅只是隔着屏幕对视,都感觉毛骨悚然。
第26章 :噩梦
“陈右时……”
有人叫他。
“陈右时,我好痛,我好痛啊。”
是谁?
“救我,救救我,不要把我留在这个地方。”
你是谁?
陈右时感到些害怕,他走在旅馆的走廊上,循着声音往前走,接着他看见了张大妈的脸。
张大妈满脸泪痕,“小陈啊,我怎么这么疼?我不想死,我求你救救我。”
我救不了你!
陈右时转身就跑,又突然被什么东西绊倒在地,他颤抖着回头,看见身后一地的尸体。
“好疼,我好疼啊。”
“陈右时,不要走,救救我!”
“带我离开这里!”
是旅馆57位死去之人绝望的哭喊声,他们拖着血迹在地上像蜗牛般爬行,伸出沾满血迹的手去抓陈右时的裤脚。
陈右时一边哭着一边将他们的手狠狠踢开,他挣扎着站起来,扶着墙一瘸一拐的向前走。
“对不起,我救不了你们,对不起,不要来找我了!”
他看见尽头有一束光,拼命的向那束光跑去,猛地推开门。
接着,他全然愣住。
他看见了母亲。
她静静立在光影里,鬓边似落着细碎柔光,一双琥珀色眼眸澄澈如浸在暖阳里的蜜蜡,通透又温润。
黑色的长发柔顺地滑落在腰间,纤细白皙的天鹅颈微微低垂。
她就那样静静地站着,一身红裙像凝固的晚霞。她不笑,也不说话,只是安安静静地望着前方,目光落在陈右时身上。
她抬起双臂,动作轻缓,向孩子伸开双手。指尖纤细、苍白,姿态温柔得如同要拥抱整个世界,没有急切,没有癫狂,只有一种近乎虔诚的安静。
“陈右时,到妈妈身边来。”
母亲……
陈右时上前抱住她,跪在地上,抱住她的头颅,抬手,看见手上全是鲜血。
母亲睁着眼睛躺在他怀中勾出病态惨白的笑容。
陈右时一把将她推开,抬头便看见父亲冷静到残酷的神色。
父亲永远是一身洗得发旧的深色衣物,一双沉得像深夜古井的黑眼睛。那双眼不常看人,大多时候安静地落在虚空某处,只剩沉寂的茫然。
他很少说话,嗓音低沉沙哑,情绪平稳时,他会安静坐在窗边,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衣角,黑发垂落,遮住大半神情,只留下一道清瘦的侧影,温和得像一幅褪色的旧画。
“父亲……”
父亲向他高高举起斧头,狠狠的挥下来,斩断了他的头,病态的呢喃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我们是一家人啊,我们要永远的在一起,右时,右时,爸爸妈妈永远爱你。”
父亲的斧头一下一下的挥下,斩在他身上砍去他的四肢,切碎他的头颅,这是父亲的挽留,母亲紧紧的抱住他,从他的头上捡走他的眼睛,拿走他的腿,这样他就无法逃离。
他们要将十多年前逃跑的那个孩子留下。
陈右时散落的眼球,盯着父亲母亲癫狂而扭曲的脸,他突然想起来,他今晚忘记吃药了。
“呃啊……”
陈右时大喘着气,从噩梦中惊醒,他惊觉自己出了一身冷汗。
窗外还在下着凉爽的小雨,天上弄着厚厚一层乌云,阳光都无法刺破,明明是白天,却搞得像黄昏。
陈右时伸手去看手机,手机上显示的时间是早晨7点半。
可能是因为从噩梦中清醒,他的手指发着抖,手机从手上掉落,差点摔到地上,又被一只惨白的手接住,轻轻放在了床头柜上。
叩尘客趴在他的床边,脸部模糊,看不太清楚,夸张的弯曲着背头伸的很长,像《千里千寻》里面的无脸男,但更加可怖和飘渺。
“我一犯病你就出来了。”
陈右时苦笑着看它一眼,“也行,你跟着我把我的疯狂给吃掉,那我是不是就会变成正常人了?”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