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茸等人留在房间中,他们目送着两人离开,茶茸捏紧手中吴长明递过来的黑色钥匙,其他人默默地坐落于其他地方,安静等待。
赵骁远走在吴长明的身后问:“队长,既然你坚信不疑陈右时是某个恐怖组织的成员,那你觉得他是哪个组织的人?”
“不管是哪个组织,诡异道具都不能落在他们手中。”吴长明眼中浮现出复杂的恐惧,“尤其是不能落入HSA的手中。”
HSA(Human Supremacy Alliance)人类至上联盟,成员几乎全是有鬼人,他们崇尚力量美学,支持弱肉强食,尊崇的是社会达尔文主义和森林法则。
按照他们的理论来说,有鬼人的出现就是人类对自身的一次进化,弱小者应该被舍弃,唯有强者才配存活。
是一个绝对极端的恐怖组织。
“……”
赵骁远垂下眼眉,保持沉默,过了几分钟才说:“他会是HSA吗?”
吴长明摇头,“谁知道呢?”
外面的黑暗已经消散,昏暗的走廊里终于再次亮起暗淡的灯光,窗外的白光混杂着白雾涌进旅馆,转瞬间就充斥了旅馆所有的楼层。
陈右时浑浑噩噩的走在3楼的走廊上,胡乱吃药的下场就是让他左右脑互搏,看着幻觉中环绕在周围的鬼怪,一会感觉很恐怖,一会又感觉不过如此。
叩尘客老老实实跟在他身后。
走着走着,脚下的地毯慢慢的从暗红色变成了墨绿色,而走在它上面的人却毫无反应。
规则二:旅馆走廊的地毯是暗红色,若您看见地毯变成墨绿色,立刻转身往反方向走,不要回头,墨绿色地毯的尽头没有房间。
陈右时手中捏着徽章,来到墨绿色地毯的尽头,那个房间上标着307。
他茫然的打开门,是一个普通的房间。
因为幻觉充斥着大脑,所以在陈右时眼中摆放在桌子上的那颗人头,也不过是幻觉的一部分。
幻觉中的鬼怪们在互相伤害和厮杀,他们尖叫着拔去对方的脑袋,扭断对方的手臂,开肠破肚,从彼此胸腔里掏出血淋淋的肠子。
那颗赤裸裸的人头在其中,实在算不上什么。
眼前的场景好乱,他们好吵。
陈右时愤怒的轻喝了一声,“别吵!”
已经将手放在他脖子上的服务员扭曲着脸上的五官,一顿,还没开始动作,被陈右时一脚踹开。
“滚开。”
面前的男人极具压迫感的阴沉着脸色,脸上勾起的笑带着若有若无的疯癫,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服务员。
“你是它们中最不听话的一个。”
陈右时混着吃的药物是氟西汀和氟哌啶醇,两者分别是治疗抑郁症和精神分裂症的药物,如果不遵医嘱胡乱的吃的话,可能会造成精神错乱,引发躁狂发作,加重病情。
所以陈右时根本就控制不了自己,他只觉得自己现在心情很糟糕,很差。
陈右时不会对他人乱发脾气,但眼前的都是他的幻觉,都是假的,那他对它们脾气坏点也无所谓吧。
“呵。你刚才想拔掉我的脑袋?”
代表服务员的黑色人影,铺天盖地的笼罩着这一片区域,307中刮起一阵恐怖的大风,吹的所有的物件胡乱的乱飞,刮得人身上很疼。
陈右时紧紧的盯着这个黑色人影,不管它是不是铺天盖地,或是钻入大风之中。
陈右时突然暴怒,他扑过去手中攥着刚刚摔碎的花瓶碎片,碎片锋利甚至割得他自己的手心都鲜血淋漓,他举着这个碎片将黑影压在身下狠狠的刺了好几下。
叩尘客出现在他身后。
于是在陈右时愤怒之下,他没有发现这个黑影越来越凝实,甚至变成了服务员生前活着时的样子,恐惧而拼命的挣扎。
服务员随手抓起风吹过摔碎的椅子腿,狠狠地砸到陈右时的头上。
陈右时倒在一旁又凶狠的扑过来死掐住他的脖子。
两个人在这里疯狂的扭打在一起,身上分不清是谁的血液。
陈右时一把擦掉嘴角的鲜血,手中高举着不知哪儿抓来的钢笔,直接从服务员的眼睛中插进去,刺啦的一声,鲜红的血液飙了他一脸。
服务员瘫在地上不动了。
陈右时喘着粗气,从地上爬起来疯狂大笑,“哈哈哈哈哈……谁让你忤逆我的,我说了听话,作为我的幻觉,你要听话!”
他干掉了诡异降临的载体,而他本人却没有丝毫意识。
只是突然陈右时停下笑容,看着地板上的那具尸体,他脸上浮现出惊恐和害怕。
颤抖着看着自己的手。
“我,我杀人了?我杀人了?”
他腿一软跌倒在地,开始哭泣,泪水从眼眶中涌出,打湿了脸上的血迹,“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地上的尸体突然扭动一下。
陈右时被吓得大叫一声,手中的钢笔又狠狠的戳烂尸体的脑袋,手中的动作凶狠,眼泪也往下滴。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对不起,哈哈哈……”
他丢下钢笔,用满是血液的手捂住嘴巴,“对不起,我控制不住我自己。”
赵骁远和吴长明赶到3楼看到的就是这样的场景。
陈右时跪坐的地上,整个307的房间全是鲜血,一颗被钢笔戳得稀烂的人头恶心的放在陈右时的腿边。
他的肩膀颤抖着,深深地弯着腰,用布满鲜血的手捂着嘴,身上也全是鲜血,有他自己的,还有不知道是谁的。
惨白的厉鬼就站在他身后,转动着空洞的眼球,看向门外的两人。
赵骁远以为陈右时在哭。
可是接着他发现,陈右时并没有哭,而是在笑。
吴长明止住颤抖的心,如果忽略他们正处于诡异降临,那眼前的场景完全就像是他经手过的变态杀手杀人案。
吴长明举起手中的枪,喊道:“明枕川,我们已经知道你的目的,坦白从宽,抗拒从严,请你现在立刻束手就擒。”
明枕川?
是谁?是他自己。
明枕川抬起头,冷冷地注视着眼前的两人。
身后的叩尘客伸手将他从地上扶起。
他理了理刚才因为斗殴而弄乱的衣服,嫌弃的看着手上的血迹。
赵骁远上前递给他一张干净的手帕。
明枕川自然的接过去擦了擦脸上的血液。
吴长明瞪着赵骁远,赵骁远没回头看他,只是笑着踢了踢脚边的脑袋,“你很厉害,你是我见过的第一个可以独自一人收容C级诡异的有鬼人,我能知道你的名字吗?”
“你不是已经知道了吗?”
“陈右时,还是明枕川?”
眼前的男人慢条斯理的折着那一张手帕,只笑不语,低垂下的眉宇遮住眼中的疯狂。
赵骁远问他:“你之前在骗我吗?”
“如果我是你,我不会这么光明正大的问。”
“为什么?”
“因为我不会让别人知道我是蠢货。”
“……”
赵骁远笑了,在他的身后,浮现了一只细长的鬼影,浓密的黑色长发像密密麻麻的蚂蚁,流淌在这座房间。
赵骁远无奈的说:“好吧,那我是否有资格知道阁下的真实经历呢?”
在笔仙出现的时候,明枕川终于有兴致打量赵骁远,“你这只鬼倒是很有趣,我们两个是同类,你要为了人类与我自相残杀?”
“……人类?”
这样的称呼,可不太妙啊。
明枕川难见几回同类,他上前亲昵地握住赵骁远的手,几乎算得上循循善诱的说:“你应该和我们待在一起,我们把所有人杀了吧。”
HSA的经典台词。
队长的判断难道是正确的?陈右时真的是恐怖组织的人?
赵骁远问:“你为什么对人类这么仇恨?”
明枕川的脸色冷下来,放开赵骁远的手,往后退了几步。
“因为他们毁了我的一切。”
明枕川勾起一个疯狂的笑,手指在刚才和服务员扭打而留下的伤口抚过,那是服务员用水果刀划下的,在脖子上异常狰狞。
“这是我在监狱里留下的,拜你们这种正义人士所赐。”
赵骁远愣住,监狱里有人动用私刑?
吴长明在后面呼吸异常粗重,“不要受他的蛊惑了!快动手,抓住他!”
赵骁远来不及多问,笔仙的头发在房间中涌动。
明枕川轻笑一声,恶劣的说:“你想抓我,你想帮助人类,你可真是我们鬼的叛徒啊,他们肮脏贪婪不知下贱,他们就应该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明枕川举起手中的徽章,在赵骁远眼前晃了晃。
“你抓不住我的,哦,对了,替我向Eille问好。”
徽章发出柔弱的微光,仅一瞬间,大楼开始剧烈的晃动,所有的物品东倒西歪。
明枕川的声音在叩尘客遮天蔽日的身影下越来越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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