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事发突然,他却并没有对薙刀突然的攻击表现出惊讶和愤怒,反而有些犹豫,看起来没有还手的意思。


    “三日月!战斗时分什么心!快动手!”在前面努力帮忙打架,回头一看这把太刀竟然在发呆,小狐丸简直气得尾巴都要炸了,大吼,“好不容易源氏回来了你又掉什么链子!我们就非得弱他一头吗!”


    同样在帮忙打架的石切丸也青筋暴起:“呃!虽然有些误解,但,还是需要先拿出能让人尊重的实力才能坐下来谈话啊……!”


    三日月宗近:……


    闻言,这振太刀终于动了,他拔出刀加入战局,却在成功逼近巴形薙刀时主动卸去了所有力气,对着即将向他劈来的刀锋不避不闪,语气平静地开口:


    “如果是为了长谷部的事,或许直接坐下来聊效率会更高一些。”


    “……还能挽回的话,我也不想耽误任何时间。”


    “可如果你觉得一切已经无法挽回,那就让我这样陪葬吧。”


    语毕,杀意的刀锋险之又险,只停在了青年的发梢。


    即便这样,这振太刀依旧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静静注视着面前的薙刀。


    对视几秒,巴形薙刀冷冷地笑了。


    “三日月宗近,果然是你在搞鬼。”他罕见流露出一点真切的杀意,“虽然不知道你到底想做什么,但如果给主人带来危险,你,以及这整座本丸,都别想活着。”


    说完,巴形薙刀就收回刀,顺带着冷声呵斥了刚刚溜到他身后准备偷袭的短刀。


    还准备激烈打架的大家:……?


    诶诶?


    怎么就停了?不打了?


    见混乱中心的两人都放下了刀,中心以外的众人面面相觑,最后也迟疑地放下了手中的武器。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怎么莫名其妙开始打架,又莫名其妙结束了?”


    “不知道……但是三日月刚才好像提到了长谷部?”


    “啊!难道是长谷部攻击了巴形吗?那个,巴形你别生气,长谷部的状态比较特殊,他自从之前弑主过后就完全失去理智了……”


    说这话的刀剑只是想为同伴说说话,却没想到当他说完这句话之后,原本才安稳坐下的薙刀立刻又站了起来,并且爆发了非常恐怖的杀意。


    “竟然是一把弑主刀——?”巴形薙刀几乎又要拔刀砍向对面的太刀了,“三日月宗近!你到底想做什么!”


    在不久之前,这也是髭切的问题。


    闻言,大概是猜到了什么,髭切眼神复杂地看向同伴:“不是说好,在我们前往那座本丸得出什么结论前,先不要轻举妄动吗?”


    三日月宗近苦笑着,说不出什么,倒是他体内的鹤丸国永小心翼翼地开口解释了:


    “主要是巴形薙刀的到来,给了我们一些错误的信号……”


    “唉,因为无论怎么看,他的表现都完全印证了审神者是一个恶人啊。”


    ……嗯?


    虽然依然处在愤怒中,但巴形薙刀依然对这句话皱起了眉。


    什么叫错误的信号?


    他的做法有什么问题吗?


    “我只是在贯彻主人的意志而已。”他冷冷地开口,“是你们太不知足,不懂感恩。”


    之前,巴形薙刀说出这样的话,往往会得到一堆不服气的声音。


    但这一次——


    “啊……说起来也是,明明审神者自己那么辛苦还要帮我们,我们竟然还在胡乱揣测……”


    “突然感觉说坏话被敲晕也是应该的了……”


    “要是我知道审神者的真实身份,再听到那些揣测,的确会很生气……”


    闻言,薙刀原本高涨的怒火骤然冷却。


    他似乎从这些话语中得到了一些超出预计的内容……


    所以,他之前从本丸反应中揣测的那个形象,竟然是错误的?


    主人……


    原来是品德高尚的好人吗?


    原、原来如此。


    仅仅花费了几秒,巴形薙刀就飞快接受了另一种可能,并因此重新梳理确定了自己的行动理由——这群被拯救的幸运刀剑竟然敢误解和怀疑主人,简直是更需要被监管和责罚了!


    正打算将这个对于主控刀来说有些糟糕的失误平静掩饰过去,巴形薙刀就又听见了底下的窃窃私语——


    “唉,明明昨天审神者都特地用小老虎来探望我们了,结果我们却说了那些话。”


    “是啊,怎么想我们都好过分,的确应该被监督……”


    “好后悔啊,不仅没能认出审神者,还对他态度那么差。”


    巴形薙刀:……


    巴形薙刀短暂恍惚了。


    “哦呀?这个反应?”髭切敏锐地觉察出了薙刀的几次分心和变化,试探开口,“嗯嗯,这位杀气腾腾的新人君,不会也误解过主人吧?”


    膝丸皱着眉接话:“什么啊,那你知不知道,主人其实一直在被阴阳师囚禁?”


    巴形薙刀:……


    巴形薙刀僵硬地转头:“主人……一直在被囚禁??”


    ……


    ……


    从相遇那日便开始彼此警惕,以至于根本没有正面交换过什么情报的双方终于在今日坦诚相待了。


    巴形薙刀知道了源氏探索审神者本丸所带回来的满满情报,本丸也得知了巴形薙刀与审神者的相遇全过程。


    双方都很震惊。


    巴形薙刀主要震惊于自己竟然在昨日多次冷漠地拒绝过主人并且将与主人亲近的机会拱手让人自己去找一个毫无理智的发疯打刀,而本丸那边则震惊于巴形薙刀竟然是与审神者在户外见面并且成功签订血契的。


    本来以为今天的冲击已经够多了,竟然还能有新转折??


    “不是说审神者被囚禁在那个假本丸里吗?怎么又会一个人出现在合战场?”


    “搞什么啊,搞半天巴形也是被审神者救下来的刀啊!那你装什么啊!你知不知道就因为你的表现把我们全都吓惨了!!”


    “啊,我就说昨天是谁敲的门,原来是你啊……所以是你把审神者带来的?这个表情……果然你也没认出审神者吧?你不会还拒绝了小老虎吧?”


    “等等,我的脑子已经全乱了,所以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


    巴形薙刀同样有些混乱。


    他原本并不相信审神者被人囚禁这样匪夷所思的事,但他忽然想起来,那日审神者在拒绝与他继续同行时所说的话——


    “如果你也跟过来的话,说不定你就不再会是我的刀了。”


    “别难过嘛,我就是因为很喜欢你,才不舍得带上你的!”


    那时,因为才提到拍卖会买家的话题,巴形薙刀还以为审神者依旧在怀疑自己在见到前任买家后会动摇,所以并没有追问也没有多想。


    但是如果结合上源氏所带来的新情报,这两句话似乎就有了别的意思。


    所以,主人真的被囚禁了吗?


    不……结合起他与主人的相遇,或许并没有囚禁那样可怕,大概只是某种意义上较为强硬的管控,依旧是有漏洞存在的。


    “这么说来也是……毕竟审神者都能间接来本丸探望我们了呢,或许情况没那么严重……?”


    “话说,审神者是不是也知道他的那个本丸有问题呢?不然也不会说出那种话吧?”


    “可要是知道这个,为什么审神者还会甘心一直生活在那个虚假的本丸里呢?”


    越讨论越迷糊了。


    这时,巴形薙刀终于想起自己杀进天守阁的目的。


    但回过神时他才发现,自己早已经和本丸的刀剑一起毫无形象地坐在了地板上,众人把之前被他砍成两半的长桌当做黑板,用炭笔在上面涂涂写写地分析钻研,各种供词、猜测、时间线罗列得就像是蛛网一样复杂密集。


    巴形薙刀:……


    等一下,他来这里不是做这个事的。


    他这次过来,明明是来责问昨天三日月宗近驱使压切长谷部主动攻击他是什么意思,是不是对本丸现有秩序有意见的。


    ……但的确,进门后的一系列冲击实在是太超过了。


    就这样讨论下去似乎没有什么问题,毕竟是主人的事。


    既然之前双方都有误解,那么他可以暂时将压切长谷部的事放一放,至少这家伙是对他动手,而不是对主人不敬……嗯?


    才抱有这个想法,巴形薙刀就突然感知到了什么,脑袋倏地转向某个方向。


    紧接着,他毫无征兆地站起身,无视了一众疑惑不解的刀剑,以最快的速度向某个方向赶去。


    “怎么了怎么了?”


    “怎么走了,大家还没分析完呢。”


    “这个反应……说起来你们记不记得,血契可以感知到审神者的存在?”


    此话一出,原本还观望的付丧神们对视一眼。


    下一秒,天守阁便窜出了一个接一个的身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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