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秋实能够听见歌仙兼定的质问,一定会超级大声地为自己辩解。
他不是!他没有!
这次也是一期一振先动的手!
再睁眼便切换了时空,望着眼前看起来一片荒凉的陌生平原,以及身旁若无其事的太刀,秋实只感觉一阵恍恍惚惚。
喂,他作为审神者的尊严呢?
本丸的破结界白吃他那么多灵力吗!完全一点用都没有!!
正常来说,每一个有主的时空建筑,都是有对应结界存在的,出入都是经过这个结界的许可才能顺利进行,强行传送的话,要么是力量强大到足以破坏结界,要么是被结界锁定并中断传送。
其中,最具代表的建筑肯定就是时之政府大楼了。
为了避免被敌人随意定位出入,每一次在时之政府大楼里进行的时空传送,都被各种仪器精密监测着,一旦有不属于审神者或官方工作人员的信号,所对应的传送就会被立刻锁定,执法队也会闻讯赶到。
审神者们的本丸也是一样,只有本丸内的付丧神可以凭借罗盘等传送介质自由出入,高级别的审神者甚至可以把执法队挡在门外。
虽然秋实作为审神者灵力并没有到第一梯队那么强吧……
但就这样随意出入一点都不卡实在是太过分了吧!本丸的结界就跟睡着了一样毫无防备毫无动静啊!他有那么弱吗!
发现自己竟然就这样被太刀用一个罗盘带出了本丸,秋实不由得怀疑人生,但很快他反应过来——
啊啊现在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现在的重点是!他和一期已经来到了邀请函上的地点!!
就这么赶鸭子上架了!
秋实的心砰砰直跳,连忙戴上了狐狸面具,拽着太刀的衣袖,想和对方叮嘱些什么。
——没来得及。
因为很快,在空地上如同萤火虫一样显眼的两人就被几名所谓的接引人员围住了。
这些人穿着统一的黑袍,带着只漏出眼睛的面具,分辨不出任何特征,就连开口的声音也像是特殊处理过。
“啊!这就是那振一期一振吧?竟然真的就这样将他带来了?看来您对自己的手段很有信心。”
“没想到您看起来竟然这么年轻……哦,我明白了,这一定是您的伪装吧?”
“说起来,政府的报告里不是说这把刀在常态下脾气很差吗?”
“现在看起来倒是很听话的样子……估计是费心调教了,感觉都不需要装什么安全装置了。”
短短几句话,秋实感觉自己被扣上了很多黑锅。
他在心里疯狂呐喊着“我不是我没有你们这些家伙滚开啊”,但为了不引起这些人怀疑,只是一味沉默,偶尔点头装高冷。
其实他的手心已经开始出汗了。
隔着屏幕或许还可以吐槽几下,可当这些人实实在在地出现在面前,想起这些人在群聊里所透露出的事迹,那些冷血的发言,秋实只感觉脊背发凉,生怕自己被发现。
还好,或许是他没怎么回话,这些人并没有特别关注他。
反倒是他身旁的太刀吸引了所有的关注。
而相比于秋实的紧张,太刀大概是因为失忆,自始至终都显得格外坦然和平静。
“哦,这看起来真不错啊……”
借着检查的理由,有人凑近掀开了青年的侧发,在确定的确有一对耳羽存在之后,动作变本加厉,直接上手去摸。
比起说是检查,更像是在把玩什么稀奇的玩具。
秋实:=皿=凸!
秋实:“……咳!”
那人看了秋实一眼,放下手,但还是忍不住带着些惊叹对着面前的太刀发问:“一期一振,被这样对待,你不会感觉愤怒吗?”
“……”
太刀抬眼注视着他,金色的眼眸澄澈而宁静。
似乎从方才出现到现在,这振太刀都是这样的表现,即便被人冒犯地突然掀起头发,触碰到或许是敏感部位的耳羽,也没有任何激烈反应,眼睛都不眨一下。
要知道,就算是普通的鸟儿,被突然抓住翅膀也会挣扎吧?就算能够对主人温顺听话,但对陌生人也还是会感到戒备的吧?
但眼前这振太刀却仿佛对方才的一切都不甚在意。
到底是怎么调教出来的……
是单纯在忍耐,还是说……
正想着,那人听见了太刀平静的回答——
“为什么要愤怒?”
“我变成这样,就是为了让人欣赏的。”
在场所有人:……!
顿时,他们的眼神都变了,再看向太刀身旁状似无害的少年审神者,不知是谁率先领头,很快,所有人都敬佩地拍起手来。
掌声掺杂着赞叹声:
“还真是意想不到的回答……!”
“究竟是怎么把他变成这样的?结束后还请一定私下传授一下!”
“这简直是最佳的状态了!”
“完美!太完美了!!”
秋实:……
啊啊住嘴住嘴!
谁要被你们这种人夸了!!滚啊!!
……
……
凭借着太刀的发言,二人轻易通过了第一轮检查。
但秋实并不开心。
方才那名检查人员触碰太刀耳羽的一幕,不禁让他回想起,在第一次和这振太刀见面时,他也曾提过摸翅膀的事。
在天守阁事后复盘的时候,身为近侍的歌仙兼定严厉地指责了这点,表示这样极有可能戳中太刀的伤疤,导致场面失控。
可那天的实际情况是,一期一振欣然接受了他的请求,甚至主动探出翅膀允许他摸。
作为当事人,秋实其实并不能明确感知到这一举动显现出来的问题……直到今天,看着那些坏人也毫无阻拦地摸到了太刀身上的异常特征,并且太刀也是一副平静的态度,他终于知道哪里不对了。
这振一期好像完全不排斥自己身上的变化?
说出那样的话,就好像被改造成这个样子无所谓,被其他人态度轻慢地打量也无所谓,被当成观赏品失去自我也无所谓……
为什么不生气啊!
为什么不在意啊!
哪怕连带着那天冲他发火也好,至少证明一期一振还在意自己,在意自己身上的变化,知道自己正常来说应该是什么模样,知道自己曾经贵为皇家御物不应该被这样轻慢地对待。
可像现在这样平静,就好像连太刀自己也默认了那样完全客体化被观赏的位置。
明明太刀全程都非常平静,秋实却油然而生出一股愤怒和难过,此刻,看着太刀在第二轮检查中毫不抵触地低头被戴上束缚灵力的项圈,他在外面都有点想哭了。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这振一期到底都经历了什么?现在到底在想什么啊!
……
好问题。
其实,玩家什么也没想。
千野只是单纯在思考,为什么传送过来后拍卖会还不能直接开始,竟然有这么长的一大段过渡剧情。
好严谨。
但好助眠。
放空大脑发呆的时候,无论是有人凑近还是给他戴上东西,玩家都已读乱回,尤其这些人都没有露脸,一看就是不重要的NPC,他更是毫无顾忌地随便乱说。
摸耳羽吗?可以可以,随便摸吧。
生气?为什么生气啊?玩家氪金买来的外观当然是为了给人欣赏啊!没人注意到他才郁闷呢!
奇怪,为什么所有人反应都这么大?到底在叽里咕噜惊讶什么呢?
千野就这样心大地速通了所有检查流程。
他真的没有觉得这个流程有什么问题,只感觉这个过程实在是太长了,一群NPC到底哪里来的这么多话?算了,点头嗯嗯敷衍就完事了。
终于结束了检查,千野揪着脖子上贴得很紧的项圈走出了木屋。
多了个项圈啊……
在游戏里,玩家换装潜入某个场合几乎已经是常见套路了,所以,千野对此的看法是——还好不是换囚服或者女装,只是带个小装饰真是太仁慈了。
但说起来,全息游戏想在剧情里实现一键换装的话技术力能达到吗?果然还是加个装饰更简单吧!
这么想着的千野一抬头,就看见了在外等候许久,此刻已然眼眶泛红的秋实。
作为一期一振的使命感瞬间触发,千野连忙快步走近,关切询问:“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秋实没吱声。
面具遮住了少<a href=tuijian/nianxiagong/ target=_blank >年下</a>半张脸的变化,千野只能看见对方正一眨不眨地注视着自己的脖子。
“是在担心我吗?我没事的。”思考片刻,千野尝试安慰道,“不觉得这样其实很好看吗?”
秋实:“……呃!”
顿时,少年审神者发出了仿佛被肘击的受击音效,面具下龇牙咧嘴,差点就原地爆炸演不下去了。
不好看!
一点都不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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