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当她斜着眼放下太烫的咖啡,打算再隔空霸凌一下即将被季乐文“夺走继承权”的卫极画醒醒神,季乐文就急头白脸从外面窜了进来。


    “恩尼啊!快把门锁上!手机全部关机,手机卡扔掉!不要发出声音!会场闹卫极画了!”


    李恩尼猝不及防,还没反应过来,季乐文就抢过她散发着昂贵香水味的精致皮包,跟染上狂犬病发狂躁症一样砸掉手机。


    旁边的女助理是从外地调到阿南刻来的,见到这样突发情景,害怕得发出了尖叫。


    “闭嘴!”季乐文一把拽住她的头发,拎起旁边的烟灰缸砸破了她的脑袋。


    血花像何文芷死时一样飞溅,小半甚至溅到了李恩尼的脸上。


    李恩尼惶恐地捂住嘴,“莫?什么叫做闹卫极画了?”


    她瞪大那双涂了亮片眼影的漂亮眼睛,都有点怀疑季乐文是不是疯了,发着抖问:“卫极画不是个杀人犯吗?现在还顶着通缉呢……乐文少爷您的保镖呢?”


    “不要再说话了!”


    季乐文崩溃得仿佛变成了精神不稳定的南国人:“现在没有时间解释,总之就是这栋楼、包括这栋楼外面全部都是卫极画的人!我们已经被包围了!你懂吗李恩尼!不要再说话了!你想害得我们都被他玩死吗?”


    李恩尼被吓得手足无措:“可是、可是我没有针对过他啊,我只是背地里骂了他几句。我也要死吗?”


    “对!”季乐文恼怒点头。


    李恩尼心神大乱,有女助理的前车之鉴,又不敢发出声音,只能害怕地在沙发上发抖。


    她是南国女团偶像出身,靠镜头感吃饭,哪怕是害怕,也下意识调整角度,又漂亮又可怜。


    季乐文看见她这模样,莫名有些心疼,想着毕竟是自己最宠爱的情妇,宠坏了也是自己的原因,便深吸一口气,压下不耐烦,把她抱在怀里安慰她,“好了,我们一定能活下去的。况且之前不是你自己要骂卫极画的吗?今天也是你自己闹着要来的,跟我一起死了也活该。”


    “怎么能说我活该呢!”


    李恩尼把脸埋在季乐文肩膀上抽噎,“我们南国人就是这样的啊!要是不通过霸凌他人来证明自己的意志的话,就一定会被他人霸凌!我从小学就开始霸凌同学,到了职场上也霸凌同事和后辈,都已经形成习惯了。”


    “要是因为对方可能会杀了我这种概率性的小问题而不去霸凌他们的话,和那些老实被霸凌的懦夫废物有什么区别?”


    “呜呜呜……这卫极画也太坏了!空有可以玩儿死我们的能力,却一点没有上位者的气量!我只是因为你想杀他没成功,为了让你高兴才顺着骂了几句……他还杀了我表妹呢!他凭什么要来杀我们啊?”


    李恩尼越说越委屈,泫然欲泣地从桌子上抽纸巾擦眼泪,抬头时却忽然看到季乐文身后有一只纸板狗。


    她呆呆问:“乐文少爷,你过来的时候还牵了狗吗?”


    “什么狗?这狗不是你的吗?”季乐文错愕回头。


    ——嘭!


    休息室发出了激烈的爆炸声!


    季乐文和李恩尼这对苦命鸳鸯连滚带爬,在走廊四处逃窜,然而无论逃到哪里,都会有一只方头方脑的邪恶纸板狗在他们刚松下一口气的时候诡异地出现在他们脚边。


    这只可恶的纸板狗顶着用记号笔画出来的可笑豆豆眼,憨厚老实的简笔画表情上竟然能让人看出嬉皮笑脸!


    分明携带着重型火力武器,偏偏不杀他们,故意把他们一路赶着跑!


    这一定是卫极画的阴谋!卫极画一定在哪里饶有兴味地看着他们狼狈逃窜,以此满足其无聊的恶趣味!


    可恶的卫极画!


    “卫极画!是你对不对?!”


    季乐文愤怒地一脚踹翻了携带重火力的纸板狗,身体中源自母亲那一半南国血统的霸之意志彻底觉醒了:“卫极画!你这丧心病狂的疯子!不过只是一个半途被捡回来的废物而已!就算有正统继承权又怎样?季氏财团内部才不会接受你这样一个杀人犯做继承人!谁想要在上班的时候忍着老板的喜怒无常担惊受怕?所有人都会害怕你!”


    滋滋——


    如同恐怖片的配乐忽然寂静,走廊的壁灯闪了两下。


    一道漆黑的人影慢条斯理地从他们前方走出来,在昏暗的光线中显出半张脸,灰蓝色的眼眸空无一物,漠然中只有冰冷无机质的非人感。


    季乐文牙齿发颤,下意识退到李恩尼身后:“卫极画!你听到我刚才说的了?!”


    卫极画:……


    卫极画沉默不语,默默自闭。


    听到了,听到了,全部都听到了。


    他本来刚逃脱了其他人的视线,试图找个地方躲起来,没想到却直接撞上了之前跟丢的季乐文。还没弄清楚季乐文想往哪边跑呢,对方突然就跟虚空锁敌一样发现他,对他破口大骂,隔空霸凌他!


    一会儿是丧心病狂的疯子、一会儿是喜怒无常杀人犯,过会儿又是中途捡回来的废物,不配当继承人。最后还要踩一脚说所有人都会害怕他,空口无凭给他造黑谣说他会欺负打工人?


    他招谁惹谁了?


    杀人犯和丧心病狂那些形容词他都能理解,但是他再邪恶也不至于欺负打工人吧?这种行为听起来未免也太坏了!


    而且,季乐文脚边那只狗有点微妙眼熟。


    记号笔画出的豆豆眼……看起来是那几个舞伶小队女孩的纸板狗……


    可是……这狗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儿?


    卫极画沉思。


    难道是季乐文偷的?


    为什么啊?神经病吧?季乐文都要继承季氏财团了,根本犯不着去偷狗啊!


    总不可能是季乐文觉得在警察车里偷东西会比较刺激吧?


    想到这里,哪怕是卫极画也生气了。


    当时那几个女孩急着参加兼职任务,满怀信任地把爱犬寄存在他手上。为了不辜负学生们的信任,他还专门把狗塞到了秦惊浪的车里放着,就怕把狗弄掉。


    季乐文一个什么都不缺的二世祖居然背地里把他的狗偷了!


    要是他今天没有发现这件事,他要怎么面对那几个将爱犬寄存到他手上的学生?!


    卫极画缓缓转动眼珠:“你偷我的狗?”


    季乐文:?


    你这家伙!到底在说什么啊?!你的狗莫名其妙追着我咬了一路,子弹还噼里啪啦追着我的屁股打,现在你把电源一断,让狗站在那装无辜,就说我偷你的狗?


    “卫极画!你不要太过分了!”


    季乐文露出士可杀不可辱的屈辱表情,咬牙切齿:“什么叫做我偷了你的狗?!谁会想要这种丑东西?明明是你让它追着我跑了一路!”


    “哦?我让他追着你跑?”卫极画喉腔里发出饶有兴味的低哑笑声:“既然是这样,怎么还找我告上状来了?你不会还要通过讲证据和我开辩论会吧?”


    季乐文哑口无言,也意识到自己现在这种弱势地位没法和卫极画硬碰硬。他能屈能伸,刚刚才觉醒的霸之意志瞬间熄灭,从心道:“对不起,堂兄,是我偷的狗!我觉得这个狗非常好看,一时走了歪路,想要占为己有。我错了,以后再也不会犯了,你放我一条生路吧……”


    “生路?哈,可以,那就二选一吧。”


    卫极画不留痕迹地瞄到走廊外的无人机,以为是灯光师或者鼠鼠,刻意摊开手,笑眯眯地点了点季乐文和被推到前面的李恩尼:“我只会放过一个人,你们自己商量,看看让谁活。活命的人选要双方都同意才可以哦。”


    二选一,共同决定一个人去死,并且还要双方都同意。


    一个自私自利的金主,一个为钱而来的情妇,说不定两个人会为此打起来,一听就很有乐趣。


    当然,卫极画爱撒点小谎。此举的本意主要是为了展现一下自己以乐趣为主的恐怖杀手人设,免得剧团里的人发现他是个贪生怕死的废物小说家。


    实际上,二选一是假的,放过一个也是假的。


    卫极画根本没打算给季乐文用于商量的时间。毕竟拖延得越久,他越有可能被反应过来的保镖和安保组特工抓住。


    所以,当他说二选一的时候,他已经在背后悄悄打字,打算让鼠鼠开枪把两人都杀了。


    可出乎他的意料,面前的两人没有争吵打架,甚至都没给他打完字的时间,季乐文只是拍拍李恩尼的肩膀,在对方耳边哄着说了两句什么,作为情妇的李恩尼便毫不思考地大声对卫极画说:“我们不需要商量!你杀了我吧!”


    卫极画笑意盎然,“你确定?”


    李恩尼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用不着你提醒。假如我死了就能让乐文少爷活下去的话……我很确定。像你这种丧心病狂的犯罪分子,一辈子都不会懂我们之间的感情!”


    “恩尼……”季乐文流露出感动之色,嘴唇微弱动了动:“你果然是最爱我的人,放心吧,我一定会为了你好好活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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