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寻思尝个味嘛。”


    “你吃个屁,你配吃这么贵的东西吗?!拿来!我拿去卖了之后平均分配!”雇佣兵队长一把夺走所有的糖。


    开车的佣兵不好意思地憨笑,“抱歉嘛,我本来就是拿来平均分配的。只是看着这糖挺漂亮,所以尝尝味。”


    “糖漂亮?”


    雇佣兵队长闻言,也仔细打量手上的一大把薄荷糖。


    季氏财团定制的糖果,包装与外形上都具有季氏财团的风格,通体是蓝紫色调。


    那些在黑暗中也散发着蓝紫色迷离光晕的镭射糖纸上,细密烙有鸢尾花暗纹。明明是塑料制成,却像是宝石饰品一样炫彩夺目。


    ……有点眼熟。


    在哪里见过呢?


    啊,对了。


    刚才他们抓的那个青年,耳侧发间好像就戴着一件蓝紫色的鸢尾花宝石耳饰。


    ——季氏财团的标志。


    平时看到季氏财团的标志可能是凑巧。但假如……联想这几天的新闻。


    “不好!”


    雇佣兵队长神色骤变,“停车!掉头!快!”


    “什、什么?”开车的雇佣兵面露不解。


    车里的其他雇佣兵也都露出疑惑之色:“老大,怎么了?怎么忽然这么急?到底发生什么了?”


    “狗操的中间人隐瞒了消息!”雇佣兵队长不寒而栗地捏紧了手上的薄荷糖,“我们摊上大事了!”


    “刚才那个青年,身上戴的是季氏财团的标志!还有这个任务原定的目标!他们两人之所以长得像,是因为他们俩根本就是亲兄弟!这两人是季氏财团之前找回来的继承人!”


    雇佣兵队长的声音越来越急切:“中间人隐瞒了雇主的消息!这个任务是季氏财团上面隐秘的权力斗争!拿我们这些底层佣兵做替死鬼!”


    “什么?季……季氏财团?!”一个佣兵失声惊叫。


    不怪这些雇佣兵吃惊。


    季氏财团的庞大,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季氏财团的军火生意和情报生意横跨诸国,各种子公司涵盖方方面面。这些雇佣兵身上的衣服、还有带着的枪、武器、受伤后用的医疗物品、几乎全都是季氏财团子公司的产业。


    在阿南刻,季氏财团更是土皇帝一般的存在,私人军队都有十多万!


    而他们,只是几个普通的雇佣兵,虽说混出了点儿名堂。但要论犯罪和危险程度,在阿南刻这个犯罪大舞台上都排不上号!


    今天随随便便接个小委托,以为是个简简单单的家庭矛盾,居然就把季氏财团的继承人给绑了?!


    这件事的严重程度,相当于几个不识天颜的小混混为了偷鸡摸狗的几文钱把皇宫里唯一的太子给绑了!


    碰见这种事,管他们是不是故意的,他们都死定了!


    雇主为了隐秘,一定会派人来把他们灭口。


    那两个明面上的继承人,再怎么说也是继承人!象征着季氏财团的脸面。


    卷进这种绑架太子爷的事件中,他们要么悄无声息死在街头的哪条暗巷中;要么就作为权力斗争的替罪羊,替雇主背上罪名,被打为恐怖分子通缉枪毙!


    雇佣兵队长急切:“调头回去!快!看看能不能赶在雇主的人过来之前把太子爷送回去!想办法从这件事中脱身!”


    “哦哦、好!”


    开车的佣兵连忙掉头,一脚将油门踩到最底。


    嗡——


    引擎响了一下,没动。又响了一下,还是无法发动。


    地面发出尖锐的声音,像是不断挣扎前进的车子轮胎被什么东西扯住了。


    雇佣兵队长皱眉,“怎么了?什么东西?!”


    “好像是轮胎被勾住了,我下去看看。”


    一个佣兵下了车,在黑暗的荒芜野地中打开手电,蹲下身照轮胎。


    他本来以为会是什么障碍物,可低下头,却看到勾连在路中的绊锁。


    “是有人故意在这里设了阻——呃!”


    佣兵向队友警示的声音中断,变作闷哼。


    他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喉咙。


    血从指缝间喷泉似的溢出来。


    那里不知何时,已经被一把掷出的短柄小刀无声贯穿。


    雇佣兵倒在了野地上。


    他的尸体理应给队友警戒,却没有人把视线放在他身上,分析危险来自于何方。


    因为车上的所有佣兵都看见了。


    车灯前方,模糊的身影逐渐走近。


    是一位少年。


    浅色的衣物上腥腥点点,清秀苍白的脸上都是没擦干净的血,顺着他的额角和苍白的脸颊往下淌,然后一滴一滴落在地上,在荒地上的石子边儿砸开细密的花。


    少年轻巧地转着手上的短刀,灰蓝色的眼睛悠悠盯着他们。咔嚓一声,嚼碎了嘴里的薄荷糖。


    “晚上好。”少年声音如同猫儿似的轻快。


    雇佣兵队长瞪大了眼睛。


    车子的挡风玻璃被砸开了。


    很快,弹壳铺了满地。看似纤细柔弱的少年毫发无损,车内那些身经百战的佣兵却变成了尸体,七零八落被扯得到处都是。像被猫咬断的老鼠。


    雇佣兵队长的枪没了子弹,拖着断掉一截的腿往外爬,试图去捡死去队友掉落的枪,再作顽固挣扎。


    他爬得很艰难。


    身后的纤细少年慢条斯理跟着他,靴子踩在野地的碎石子上,咯吱、咯吱。


    “——呃啊!”


    雇佣兵队长惨叫一声。


    少年抬脚踩在他的断腿上,一手抓住他的头发,阴鸷地强迫他看向自己,“喂,刚才在你们后座的人呢?他去哪了?”


    雇佣兵队长声音发哑,“我说了……你就会放过我?”


    “说吧,说不定呢?”少年恹恹打了个哈欠,“我现在没有多少耐心。”


    雇佣兵队长咬紧牙关,只能相信这少年,“在前面,前面两公里左右,有一个废弃仓库。中间人说在那里交货。现在赶过去,说不定还来得及。”


    “中间人?卫哥怎么总有这么多莫名其妙的朋友?”


    少年低声嘟囔着,烦躁地啃了啃指甲,不再理会地上的雇佣兵队长,随手抽出扔到一个佣兵尸体上的飞刀,转身就往卫极画所在的方向走。


    雇佣兵队长看着那恐怖的少年离开,奋力爬向队友尸体所在的方向,猛地捡起了队友那把还有剩余子弹的枪。


    “嘭!”


    枪声响起。


    雇佣兵队长眉心破出一个血洞,径直倒在了地上。


    楚决看着尸体倒下,随手把小巧的枪塞进衣兜,神色莫名,“用刀杀人是因为我喜欢见血,你还真以为我不会用枪?”


    他顺手摸出一颗从季氏财团那里拿的薄荷糖,拆开绚丽的镭射糖纸,将与卫极画眼睛相似的灰蓝色糖块含进嘴里。


    楚决是法外狂徒,也不管自己有没有驾驶证,就开上雇佣兵们的车,含含糊糊的哼着不知道是哪儿的轻快曲子去找卫极画了。


    绚丽的镭射糖纸被从车窗扔出,落在地上被风吹的哗哗响。


    不远处的卫极画也在和绑住自己手腕的塑料扎带做斗争,用卷帘门一处尖锐的破损来回磨蹭。


    他被关在郊外野地的一处废弃仓库中,附近暂时没有听到车子的声音。


    这正好方便了假装昏倒的卫极画。


    他打算趁着这个机会,在没人来“接货”之前跑路。


    卫极画把塑料绳磨得咔嘣咔嘣的,寂静无人的仓库外却突然传来了汽车引擎的声音。


    有人来了?


    卫极画停下磨塑料绳的动作,偷偷瞄了一眼外面。


    是一条车队,大概有六辆车。


    为首的车停在仓库面前,穿着办公便装的男人从驾驶座走下来。


    卫极画认得对方。


    是季氏财团公关部的领导,那张脸经常出现在各大新闻中。


    那群佣兵的雇主是季氏财团?


    眼看季氏财团的工作人员就要进仓库了,满脑子疑惑的卫极画赶紧继续躺下装晕。


    那个季氏财团公关部的领导带着一堆人进仓库,同时正在讲电话,第一眼就看到了倒在不起眼处的卫极画。


    “是的,季三少,我已经看到了。”


    公关部的领导看清卫极画后,低声对电话另一头汇报,“不过好像有些问题,仓库里的不是‘楚决’。是……之前您派杀手处理掉的卫极画。”


    “去兀尔山?您也在?好的,请您放心,属下马上送他过去。”


    “是,属下会注意没有尾巴跟着的。属下一定会保证您的安全,不会让您失望。”


    电话挂断。


    那位讲电话的公关部领导朝身后的外勤组特工招手,“过来,把人带走,转道,去兀尔山!”


    卫极画的睫毛颤了一下。


    兀尔山。


    这不就是季氏财团董事长何文芷写信让他去的地方吗?


    他之前在执法局拘留所住单间的时候,好像听小狗警官在执勤时说过关于兀尔山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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