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现在所处的位置没有任何窗户,明显是一个地堡或者是封闭建筑,周围的布设很简洁,大多是钢铁金属。


    卫极画在走廊上绕了两圈,没找到出口,却恰好和一个抱着文件的年轻军官撞上。


    军官没注意到前面有人,埋着头撞上卫极画胸口,手上的文件脱手,身体猝不及防往后倒。


    卫极画赶紧伸手拉住军官,另一只手接住文件。


    “嗯?何休教授?”


    被拉住的军官看见卫极画的脸脱口而出,“您怎么在这?元首大人一直想见您呢。”


    刚从北国元首那出来的卫极画一愣,“啊?”


    “快走吧,别让元首等急了。”年轻的军官把卫极画往元首办公室拉。


    卫极画看着周围执勤士兵催促的目光,不敢拒绝,疑惑地被拉着重新往北国元首的办公室去。


    刚才北国元首说待会儿要见客人,难不成就是见何休?


    可是以何休的身份,他根本不知道待会儿自己要和北国元首见面的事情啊。


    北国总统要见的到底是谁?


    ……除了他,还有谁?


    第111章 你会死得很惨


    北国元首坐在办公室中,拿起了钢笔。


    办公桌的桌面上是一份档案资料,来自卫极画顶替的那位“心理医生”。


    出于卫极画刚才“不上道”的表现,北国元首在这份档案上批注:


    【不予重任,下放解决】


    批注完毕后,北国元首将文件移开,捏了捏鼻梁,站起身,继续望着身后“落地窗”外虚假的阿南刻投影沉默。


    阿南刻灰蒙的雨雾一如既往,静谧无声。


    咚咚咚……


    门被敲响,打破了这片静谧。


    年轻军官的声音从门外的通讯系统传来:“元首大人,何休教授到了。”


    何休?


    北国元首闻言,皱了皱眉。


    他是安排了人去找何休,也确认了何休会过来拜访,但是按照日程表定好的时间,应该在20分钟后。


    何休怎会提前来见他?


    北国元首沉思。


    曾经,他抱有轻蔑心理,以为何休只是个和惩戒军团有点关系的普通神学教授。得到何休在失踪两月重新出现的消息后,就让手下的特工去把何休抓过来。


    然而,他并没有等来何休。


    在下达命令后的20分钟内,他只等来了手下几只秘密部队全部消失的讯息。


    那几支只属于他的隐秘部队,包括执行抓捕何休任务的特工,都像人间蒸发一样消失不见,连求救信号都没传出来。


    随之而来的,是一通直接打到他办公室的未知电话。


    对方冷冷地警告了他的行为,并告知他,何休教授会在今天屈尊降贵拜访他。


    这完全不是正式的外交辞令,对方毫不把他北国元首的身份放在眼里,还直接在他周围引爆了几个炸弹,威胁他不要对何休教授不敬。


    北国元首因为对方的嚣张而愤怒,派人严肃审查,却没有查到任何信息,反而又被贴面引爆了个炸弹。


    经此一事,北国元首紧赶慢赶搬出了日常办公居住的元首宫,躲到了这个隐秘的地下堡垒中。


    然而,就像是一只跟随他的幽灵。电话还是打了进来。


    北国元首终于认命了,他确认了接待何休的流程,并且在周围设置好了大量兵力,决定以不变应万变,看看何休到底要干什么。


    可是……给他打电话的人不是说何休日理万机,在忙重要的事情,能抽出时间和他见面是他的荣幸,让他老实等着吗?


    怎么提前20分钟来了?


    思绪瞬转,北国元首没贸然让何休等待,却也不习惯没有准备地面见一位摸不清底细的对手,抬手提前按下办公桌下通知周围军队的按钮。


    完成这一切后,他绕过办公桌,走到门口,换了一副表情。


    是一个并不热络,也不疏离的微笑。


    “何休教授,久仰——”


    北国元首的声音迟疑地卡住了。


    门外站着的人,不是何休。


    是卫极画。


    是刚刚才从他办公室出去,被他在档案资料上批注“下放解决”的卫极画。


    卫极画静静地站在门外,衣物上还带着未消散的寒气,那双灰蓝色的眼睛默然倦怠。


    耳侧发间的蓝紫色鸢尾花耳饰映在走廊冷峻的灯光中,似乎正幽幽发亮。


    北国元首脸上出现一种被冒犯后的不悦。


    他的笑容没有收敛,眼神却扫过卫极画,逐渐恢复了疏离,沉声道:“怎么是你?无论有什么事,我现在都没空,先下去吧,孩子。”


    “……孩子?”


    卫极画将这个词含在唇舌间,似笑非笑地看向北国元首,似乎能透过他的皮肉、他的骨骼。


    这注视轻飘飘的,直到将北国元首盯得心中发麻,卫极画才笑了一声,“真奇怪,不是您想见我吗?”


    “我想见你?”北国元首皱眉,冷声道:“假如我的记忆没有出现问题,你刚才不是来过一趟了吗?”


    “哦,抱歉,我忘记了。”


    卫极画抬手把耳侧发间的蓝紫色鸢尾花宝石耳挂摘下来,兜里掏出一副金丝眼镜戴上。


    动作间,他金丝眼镜的链条在走廊冷峻的灯光下摇晃,代替刚才那枚被摘下的耳饰发出幽光。


    “好了。”


    卫极画微笑着摊开手掌,没有停留,径直走进办公室,双腿交叠,一只手搭在膝盖上,坐回了原先的位置。


    “继续先前的话题说吧。”


    他敲了敲办公桌的桌面,像这间办公室真正的主人一样慢条斯理道,“不是要倾诉您的心理问题吗?请坐?”


    北国元首站在门口,定定地看了卫极画一阵。


    他之前以为卫极画只是个普通的特工,面对他的问话,只会简短回答,就将卫极画评价为“不堪大用”,随意打发。


    但,从现在来看,他似乎看错人了。


    卫极画……卫极画就是“何休”。


    对方只是随意顶替了一个特工,到他面前来看看他的反应。而他,手底下的重要特工被对方顶替,却没有丝毫察觉。


    北国元首关上了办公室的门,脸色阴沉地回到自己的座位,与卫极画面对面坐下。


    “何休,你到底想干什么?挑衅我北国吗?”


    卫极画:?


    卫极画本来等着听北国元首跟自己倾诉心理问题,结果对方突然一句“你是不是在挑衅?”,把他质问得莫名其妙。


    什么叫做他想干什么?他还想问北国元首想干什么呢!


    他又不是自己想来的,他好端端的走在路上想找个地方睡觉,突然一车面包人……啊,不对。突然一面包车的特工跳出来,急头白脸的把他给抓了,说元首要见他。


    结果把他大老远弄来这儿见一面,还没说几句呢,就跟他说待会儿有事,让他先走。


    等他走到一半,居然又给他换了个身份拉回来。


    卫极画觉得自己的脾气真是太好了,从头到尾都窝窝囊囊,发现北国元首不说话,还专门接着上次的话题避免尴尬。


    可对方莫名其妙就上来质问他。


    卫极画火气也上来了。


    他忍着脑震荡和睡眠不足过来,本来就有点不耐烦,加上被七日循环影响,今天还没来得及吃药,如今引线被点燃,就彻底压制不住烦躁了。


    这个世界是他写的小说,所有的角色都只是他随手打出来的字符。不管多高的身份,都不可能让他有敬畏之心。何谈一个北国元首?


    平时讲礼貌是普通人心态和理智人性占据高位,现在兽性占据高位,对方还真把自己当盘菜了?


    “挑衅?呵……你算什么东西?”


    卫极画冷笑。


    “我猜猜……你每天在噩梦中惊醒,看到的是被你为了权势扔在战场上等死的儿子,还是被你折磨致死的妻子回来找你索命?”


    “哦,不对……你这种卑劣的低级生物,恐怕不会反省吧?在自己办公室投影阿南刻的景象,是在自我安慰,给自己找冠冕堂皇的理由?”


    “你是不是在想?这都是为了北国……为了北国委曲求全,为了北国的民众,为了北国的荣耀,你要抛弃私情,保持公正理智,暗暗隐藏自己的情感,权衡好各方势力。”


    “你一面纵容主战派,一面默许主和派。实则利用两方争斗,争权夺利,想要独裁统治。自欺欺人地看着那些被主战派用七日循环控制的民众,一边控制他们,一边觉得不是自己动的手,甚至觉得是自己拯救了他们,你觉得自己真是伟大极了……”


    “哈、别逗大家笑了,假如不用七日循环控制北国,你猜猜北国的民众会不会暴动?”


    “你这种软弱无能的废物,能办得到什么?”


    卫极画撕开先前温和的表象,双手极具侵略性地撑在桌面上,露出恶意的狰笑,“要不要试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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