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尔诺夫乘坐的是一辆北国生产的防弹轿车,表面伪装成普通商务车的样子,实则是军用的,开到战场上都能横冲直撞。


    考虑到激烈袭击问题和极速检修的需求,这种车子的前引擎盖都是可以被手动打开的设计。


    卫极画先前随手拍了拍阿尔诺夫那辆车的引擎盖,震动恰好弄松了卡扣,没有叫人发现。


    现在车子驶出车库,开上了公路,路面颠簸到达了临界值,那松动的卡扣立刻弹开!


    引擎盖再也无法被压住,瞬间跟着卡扣一起弹射而出!


    黑色的金属板猛地翻了过来!重重拍在挡风玻璃上!


    ——防弹的玻璃没碎,但视野消失!驾驶位只剩一片漆黑!


    坐在驾驶位的保镖经验丰富,急忙放缓速度想要停车。


    他的做法很正确。毕竟北国的路上总是湿滑积雪与冰层,假如贸然转动方向盘,或者紧急停车,车子就会失去控制,在路面上打滑。无论撞到什么,还是侧翻,都会造成危险。


    但这一次,为了避免紧急停车造成危险的处理方式却产生了失误。


    因为视野受损,驾驶位的保镖没能看到在车队前方开路的车道已经在十字路口转了弯!


    “滴——滴——”


    巨大的鸣笛声传来!


    这条道路很偏僻,一般用于运送为发动战争准备的军用物资。


    一辆运送物资的大货车恰好从十字路口经过,由于车辆太高,视野受限,完全没有提前看到阿尔诺夫乘坐的那辆车子!


    “嘎吱——嘎吱——”


    碾碎半截车辆与钢铁的声音令人牙酸。


    货车司机只感觉车子抖了一下,以为自己刚才穿过了一条减速带。然后又抖了几下,碾碎了旁边护卫阿尔诺夫的车辆。


    “奇怪,怎么一直抖?这片也有减速带吗?怎么那么多条减速带?我记得没有啊……”


    摸不着头脑的货车司机望了后视镜一眼。


    这一看不得了,原本以为回头能看到新增添的减速带,结果回头只看到身后被碾扁大半截的几辆车子!


    货车司机浑身冷汗!


    不嚎!压中人了?!还压中了那么多!


    怎么办?!死了吗?!


    货车司机惊恐妄想,反复回头确认。


    其他的车子被碾碎了,但阿尔诺夫那辆车子只被碾碎了一半,里面的人应该还有生还的可能。


    货车司机立刻神色大变!


    要知道,正常的大型货运车辆,都是被公司或者是国家买了巨额保险的。假如出现了意外,司机只需要赔付很少一部分,大部分损失都是由保险赔偿。


    途中压死了人,也是这样一个流程。


    但假如没有把人压死,让人活下来,并且造成了残疾,那就完了。


    这个人今后无法工作的人生,还有一系列长久的治疗费用,很大几率都会由肇事的货车司机承担。


    所以压死了人和压残了人,完全是两个不同的结局。


    让人死了赔的钱可比让人活着赔的钱少多了!


    到时候上了法庭,货车司机只需要说:“他在视野盲区”、“我以为减速带呢”、“我们都在用力的活着”,得到一点社会同情的舆论就能结束这场事故。


    于是货车司机心一横,开始倒退车子,喃喃自语:


    “别怪我啊!我真的以为是减速带啊!我跑一趟的工资赔不起你们!开这么高档的轿车,一看就是有钱人,就别和我们这种底层人计较了!我们都在用力地活着口牙!”


    大货车猛然后退,嘎吱一声,把阿尔诺夫剩下的半截车子也压扁了!


    “呼,这样应该没事了。总算解决了,真是虚惊一场啊!”


    货车司机如释重负,打开车窗,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长长呼出一口冰冷的空气。


    “……救、救我……”


    微弱的求救声从车底下传来。


    ——是阿尔诺夫。


    阿尔诺夫是从战场上出来的将领,生命力顽强,可以说是很能活了。


    他在最紧要的关头成功打破车子逃了出来,只是腿废掉了,被压在车子的废墟中,挣扎着在血泊中往外爬。


    货车司机听到呼救声,疑惑地低头看向后视镜,看到阿尔诺夫往外爬,顿时吓得瞳孔地震!


    “都说了我们都在用力地活着!我都那么用力了!你怎么还活着!”


    货车司机迅速倒车来回碾压,大吼道:


    “不要再喊了!和我的保险说去吧!”


    第104章 难道要家访?


    伍伯特街的枪声稀稀散散,诺瓦兄弟会的成员看见替身后也知道自己被阿尔诺夫设计阴了一把,边打边逃,近乎全军覆没。


    街边一栋民房3楼的窗帘紧闭着,神父老头坐在椅子上,其余命运教派的特务在旁边的电脑前盯监控。


    一个特务转过头汇报:“老大,下面的诺瓦兄弟会成员确认阿尔诺夫不在车队中后就撤离了。研讨会场酒店的诺瓦兄弟会成员也停火准备走了。”


    神父老头躺在椅子上,没有睁眼,慢悠悠地问:“我们的人呢?”


    “已经成功趁着混乱带那批学者撤离了。”特务低声道,“不过您让我们去找何休教授这件事有点问题。怎么找都没见着人……在酒店外围的一个狙击手倒是有消息,他说在酒店东边那条公路上看到了点不同寻常的东西。”


    “什么东西?”


    “是一辆货车,老大。”特务严肃道,“有一辆货车碾过好几辆车,见没碾碎,还倒回去碾了几遍。”


    神父老头闻言睁开了眼。


    酒店东边那条公路?


    这个神父老头知道,那条路是连通港口和军用物资仓库最近的通道。因为比较偏僻,平时少有车子经过,一般只有运输物资的大型货车才会从那里过。


    近两个月以来,北国全面备战状态,这条通道的货车就络绎不绝,每天至少得来个十几辆。所以普通的社会车辆为了避免被当作刺探军情的特务,一向对那条公路避之不及。就算要经过,也会尽量绕路。


    那么,现在又怎么会有那么多辆普通的“社会车辆”恰巧出现在那里,并且一起被一辆恰好经过的大货车碾碎呢?


    那些“社会车辆”为什么不躲?又为什么一定要走那条路?好像不怕被人举报是特务一样。


    毕竟,按照北国现在的局势,哪怕是小孩都有可能会因为哪里稍有些怪异就自发举报自己的父母。


    一旦被举报,那就是逮捕审讯一条龙,宁可错杀一百个,也不放过任何一个。


    那些被碾碎的车子为什么不怕被举报?


    除非……那几辆被碾碎的车子根本就不是普通的社会车辆。


    神父老头迅速道:“那条路有监控吗?黑入街道监控。”


    “老大,那条路段没有监控,不然那个货车司机估计也不敢反复故意把人压死。”


    神父老头皱眉,“那就派那附近的特工过去,录像仪带好,把画面切过来。”


    十多秒后,电脑上的监控画面切换。


    不再是学术研讨会酒店内部的监控,伍伯特街边的监控也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条偏僻的公路。


    一辆大货车停在路中央,司机在车边来回踱步,正在痛哭流涕地给保险公司和执法机构打电话,神情悲切,嘴里还念叨着什么:“他们在视野盲区、我以为减速带呢、我们都在用力地活着、况且他们故意跑到这来说不定是特务哩。”之类推卸责任的话语。


    而这辆大货车的底下一片狼藉。几辆黑色轿车像被踩扁的易拉罐,扁扁地堆在一起,车身变形,车窗破损,歪歪扭扭,有的侧翻了,轮胎还在朝着天空慢悠悠地转动。


    那些血和尸体在被压扁的黑色轿车残骸内,简直就像是被一拳锤爆的果酱面包,随着难以抑制的巨大冲击力,鲜红的酱汁和果肉碎粒如同放屁一样伴随着抛物线般的冲击轨道崩溅出来,在满是积雪和冰辗的公路上崩了一地。


    神父老头感觉自己有点老花眼,朝电脑屏幕凑近了一点,对现场的特务下令:“把画面放大,对准3点钟方位轿车残骸外的那一截混着灰色大衣的尸体。”


    另一头的特工闻言,赶紧调整了镜头的倍率,力求让神父老头看清那团尸体……哦,不对,是力求让神父老头看清那团肉泥原先是谁。


    可等调整完倍率,见到那件被肉泥和血浆浸染得完全失去本色的灰大衣,负责拍摄的特务却忽然神色大震。


    这件灰色大衣,不是阿尔诺夫今天穿的那件吗?


    这摊肉泥是阿尔诺夫?


    怎么被碾得那么碎?!


    特务大惊,下意识扭头望向那辆杀了阿尔诺夫的大货车,才发现了阿尔诺夫的半截脑袋居然还挂在那货车的轮胎上!


    “老大!是阿尔诺夫!”负责拍摄的特务失声,赶忙大声对神父老头喊,“这些被碾碎的轿车都是阿尔诺夫的护卫车队!真正的阿尔诺夫在这里!他死在了车祸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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