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要成为代号成员:我安排的舞伶行动小队已经从诺瓦兄弟会郊外的那个白顶地下据点回来了,我去听汇报,你们先聊,有事@我。]


    [鼠鼠我这次洗定了:北国好冷啊,我快被冻成老鼠干了。谁有服装券和工业券?我想买件厚点的羽绒服,再整个小火炉。]


    [泡泡酱:只要服装券和工业券?吃的不要吗?]


    [鼠鼠我这次洗定了:明知故问,北国的食物里面全是药,吃了我就变成死耗子了。只能每天去命运教派的教堂听讲座领鸡蛋勉强生活的样子。就是冷得我受不了。]


    [鼠鼠我这次洗定了:并且,你们知道最让我生气的是什么吗?!今天我裹得跟个狗熊似的去命运教派的教堂,以为所有人都像我一样又土又怂,结果看到一个零下30度穿风衣的傻逼!]


    [红豆泥年糕:零下30度穿风衣?此人的忧郁恐怕在我之上(肃然起敬)]


    [鼠鼠我这次洗定了:是个建模怪,我甚至看不出他是不是假装不冷,只看出他的忧郁……而且他打扮得跟男公关似的,街口摆个动作都能随时拍男模大片!太会装了!我最恨这种比我还装的人,差点偷偷给他一枪!]


    卫极画:?


    今天早上、命运教派教堂、零下30度、穿风衣。


    条件都对上了。


    所以……


    这个零下30度穿风衣的,不会是说的他吧?


    卫极画瞳孔地震。


    碰见了就碰见了,干嘛骂他?!


    他又没带厚衣服,好端端的走在路上招谁惹谁了?凭什么要给他一枪?!就因为他看起来更体面吗?


    他又在没注意到的时候差点被弄死了!?


    这群罪犯全是神经病吧!


    卫极画愤怒地打字:


    【干部.剧作家:撤回。@鼠鼠我这次洗定了】


    他的账号自带干部标识,连对话框都与众不同。一出现在群里,刚才还随意聊天的工作群就瞬间安静了。


    [红豆泥年糕:干部标识……真的假的?!不是哪个同事假扮的吗?]


    [修电脑主理人:标是真的……]


    [鼠鼠我这次洗定了:!]


    [想要成为代号成员:真是干部来了?!新分配的干部大人?!]


    群聊的消息开始疯狂跳动。


    [鼠鼠我这次洗定了:剧作家大人!对不起!我不该在工作群里聊无关的内容,我这就闭嘴!]


    [鼠鼠我这次洗定了:我保证以后再也不在工作群里说废话了!您别生气!]


    卫极画愣了一下。


    这个叫做“鼠鼠我这次洗定了”的剧团成员是不是以为他说的“撤回”是领导批评他们工作不认真,态度不庄重,在工作群里聊闲话?


    ……工作群里聊一点闲话也没关系吧?


    毕竟北国原先没有分配干部,工作群相当于是没有上司和领导的交流群。剧团成员聊一聊天也没关系。


    卫极画打算告诉这群剧团成员不是不让闲聊,然而还没来得及打完字,群聊里已经开始认错了。


    [鼠鼠我这次洗定了:对不起各位,我撤回了,刚才的话当我没说,以后再也不在工作群里聊无关的内容了。]


    [泡泡酱:啊……那我也撤了,抱歉抱歉。]


    [红豆泥年糕:+1,下次我会注意的。]


    [想要成为代号成员:是我的问题,是我最先开了闲聊的头。剧作家大人,抱歉。]


    卫极画看着屏幕上一连串的道歉,嘴角抽了一下。


    这群剧团成员真以为他是来抓考勤,批评他们在工作群里聊天?


    卫极画无奈,在输入框里慢慢打字:


    【干部.剧作家:群里可以聊天。】


    群里又安静了。


    [鼠鼠我这次洗定了:……可、可以聊天?那您让我撤回的是?]


    【干部.剧作家:把那条脏话撤回。】


    [鼠鼠我这次洗定了:啊,脏、脏话?哪儿有脏话?我好像只骂了那个零下30度穿风衣的装货?]


    【干部.剧作家:……】


    【干部.剧作家:那是我。】


    信息发送成功。


    群里这下彻底安静了。


    刚才的安静是“我们在工作群里聊私事被领导抓包了,赶紧认错”的那种安静,带着心虚和讨好。


    而现在的安静,纯纯是不小心在工作群骂顶头上司是装货,还被当场抓包了的鸦雀无声。


    群里的其他人都没有说话。不是不想说,是不敢说。


    这种时候,任何一句话都可能被解读为站队——帮“鼠鼠”说话,就是和剧作家大人作对,甚至被牵连;站剧作家大人的队,就是落井下石。所以最好的选择,就是沉默。


    沉默,沉默,无声的沉默。


    时间仿佛被冻住了。


    然后——


    [鼠鼠我这次洗定了撤回了一条消息]


    [鼠鼠我这次洗定了撤回了一条消息]


    [鼠鼠我这次洗定了撤回了一条消息]


    连续好几条撤回。卫极画没来得及看清撤回了什么,但大概能猜到是最开始骂他的那几句,还有群聊天记录前面有可能骂了他的部分。


    撤完了,“鼠鼠”的头像灰了一下,又亮了,像是在犹豫要不要说话。最后,一条消息颤颤巍巍地蹦了出来。


    [鼠鼠我这次洗定了:……]


    省略号长到需要换行。


    [鼠鼠我这次洗定了:剧作家大、大人……您是说……今天早上零下三十度……在命运教派教堂附近穿风衣的那个人……是您?]


    【干部.剧作家:有意见?】


    [鼠鼠我这次洗定了:……]


    又是一长串省略号。


    [鼠鼠我这次洗定了:剧作家大人,冒昧问一句,您有没有看到我说那个人是“傻逼”


    ………]


    【干部.剧作家:……】


    [鼠鼠我这次洗定了:我说那个人“太会装了”


    ………]


    【干部.剧作家:还有呢?】


    [鼠鼠我这次洗定了:我说我打算给他一枪?]


    【干部.剧作家:你死前走马灯回忆完了?】


    [鼠鼠我这次洗定了:……]


    省略号的长度比刚才又翻了一倍。


    卫极画几乎能隔着屏幕看到“鼠鼠我这次洗定了”此刻的表情。


    ——脸一定是白的,瞳孔一定是地震的,手指一定是发抖的。


    也许对方正在疯狂回想今天早上自己有没有做什么更出格的事,比如有没有在教堂时就把“傻逼”这两个字真的说出口,有没有被“剧作家大人”听到。


    这真是太好玩辣!


    这种假装恐怖组织干部吓人的感觉太棒了!特别是恐吓的还是剧团的恐怖罪犯!


    卫极画看着沉默的工作群,矜持地找回了场子,决定见好就收,大发慈悲放过“鼠鼠我这次洗定了”。


    然而,在这之前,“鼠鼠”先发了一条消息。


    [鼠鼠我这次洗定了:剧作家大人……如果我说……我今天早上戴了口罩……您没看清我的脸……您是不是就不知道我是谁了……?]


    卫极画差点被逗笑了。


    这是在求饶还是在做梦?


    【干部.剧作家:你的群昵称不是挂着?】


    [鼠鼠我这次洗定了:……我、我可以改。]


    【干部.剧作家:你的头像是一只花枝鼠。】


    [鼠鼠我这次洗定了:……我可以换。]


    【干部.剧作家:你的个性签名是“北国好冷,想回阿南刻”。】


    [鼠鼠我这次洗定了:……]


    [鼠鼠我这次洗定了:大人您连我的个性签名都记得?!(惊恐)]


    【干部.剧作家:毕竟很少有人像你这样公开骂我是装货。上一个说我是装货的,还是驯兽师……你应该知道他现在因为多根肋骨断裂不得不穿戴机械外骨骼才能继续工作。】


    [鼠鼠我这次洗定了:……剧作家大人,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鼠鼠”像被猫摁在地上的废物老鼠一样绝望得吱吱叫,彻底放弃了挣扎。


    [鼠鼠我这次洗定了:我不该骂您,我不该乱说话,我不该嫉妒您的忧郁。]


    [鼠鼠我这次洗定了:嫉妒使我变得如此丑陋,令我如今才发现您的伟岸。我这一生如履薄冰,您看……我还能走到对岸吗?]


    道歉的话一条接着一条往外蹦,密集得像在刷屏。


    看起来是有点惨了。


    骂自己的顶头上司是“装货”被当场抓包,还要在上千人的工作大群里被公开处刑。这是什么级别的社会性死亡?


    体面的卫极画光是想想都替对方觉得尴尬。假如面对这个情景的是他,他估计都会找个地洞钻进去。


    但他现在是恐怖犯罪组织的干部!干部不能表现出“我觉得你挺惨”,只能假装深不可测,表现出“我在考虑怎么处置你”。


    【干部.剧作家:你先前说你打算给我一枪?】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