睿智的芋泥波波茶很快就发现了不对。


    房间内的浴室好像用过,还有充斥着冷冽雨雾的气息未散。可白羽身上并没有换衣服,酒店内提供的沐浴露也没有这种幽幽冷冽的味道。


    同时,书桌上放着一副带有链条的金丝眼镜,床上还放着几条皮质武装带,甚至还扔着两把枪。


    芋泥波波茶一路带队来北国,分明记得白羽没有戴过眼镜。还有那些皮质武装带和枪,也不像是白羽这种浑身文弱学者气息的生物基因教授会随身携带的。


    这绝对有问题!


    芋泥波波茶的目光犀利了起来。


    白羽本来还挡在门口,发现芋泥波波茶的视线望向房间,瞬间跟被当场抓奸似的心口一震!


    完了!光记着藏卫极画了,卫极画的东西忘了收起来了!


    金丝眼镜是卫极画进房间时放书桌上的,武装带和两把枪则都是卫极画进浴室之前随手卸下来的。白羽一边偷看卫极画一边坐在床上研究了好一阵这玩意儿是怎么扣的,当时还胆大妄为透过浴室磨砂玻璃的轮廓猜测卫极画身上有没有被勒出勒痕,不知不觉就忘了把东西还给卫极画。


    眼见证据被发现,白羽赶紧把芋泥波波茶往外推,“没什么东西!别看了!明天交流会我会准时到的!”


    白羽这种脑力派的学者又怎么可能推得动惩戒军团出身的芋泥波波茶?


    一心努力搜查信息的芋泥波波茶果断往屋内挤,“有没有什么我看看不就知道了!浴室怎么用过?你是不是藏什么了?作为领队!我必须得看看!还有!那些多余的东西哪来的?这些是违禁品,我必须得查看!”


    白羽拦不住,咬牙切齿,“那些都是道具!枪是假的!都是情趣道具!浴室是我点了男模行吧?!有哪条规矩说领队还要管人上不上床的!”


    他本来以为这样说,芋泥波波茶肯定会因为尴尬知难而退,谁料芋泥波波茶反而来劲儿了:“不可能!让我看看!”


    芋泥波波茶一点也不相信白羽挣扎的借口。他在南刻大学可看见剧作家大人和这个教授在一起交流过,剧作家大人总不可能会做无用的事吧!


    由此可见!这个叫白羽教授绝对不是个简单角色!现在这么遮遮掩掩,绝对藏着什么不可言说的秘密!他是不会放过这种线索的!


    他一定会得到剧作家大人的赏识口牙!


    芋泥波波茶为求上进不择手段,像个期末周精神状态堪忧的疯狂大学生一样满屋子到处乱窜。


    浴室,没有!


    床下,没有!


    书桌下,没有!


    窗帘后,没有!


    那唯一可以藏东西的就只有……


    “给我看看柜子!”芋泥波波茶大声道。


    “不行,这里面是我的私人物品!”白羽恼怒地挡在衣柜前拦着芋泥波波茶,“就算你是领队,也有些过分了吧?!”


    芋泥波波茶冷笑着推开白羽,咣当一声打开衣柜,“刚才说是男模?怎么现在这么快又是私人物品了?占有欲这么强?我倒要看看是什么等级的男模那么厉害——呃……?!”


    看向衣柜的瞬间,芋泥波波茶的冷笑忽然凝固在了脸上。


    衣柜里,不是他想象的什么秘密。也不是什么所谓藏起来的男模。


    怎么……怎么会是他先前刚得罪了的剧作家大人啊啊啊啊啊啊!


    芋泥波波茶整个人都彻底吓傻了,几乎怀疑自己看到的是幻觉,踉跄地后退了两步,反反复复的揉眼睛。


    衣柜不大,刚好容得下一人站立,衣柜里宽肩窄腰的卫极画随意靠着柜子,一条腿屈起抵着后方的柜壁,双手抱臂,微微偏头,似笑非笑地看向柜门外的芋泥波波茶。


    他的黑发略微有些凌乱,几缕碎发散落在额前和耳侧,在柜子打开带起的气流里轻微晃了一下,耳侧发间的蓝紫色鸢尾花宝石耳饰在幽暗的衣柜中涌动幽光。


    “剧、剧作家大人?!”


    芋泥波波茶瞬间浑身冷汗直流,膝盖发软。


    单纯看的话,卫极画是挺像男模的,还是那种毫无死角的顶级男模,完美到和这个世界都格格不入,甚至和正常人类不在同一个图层,把昏暗的柜门都衬托成了什么忧郁冷峻的艺术装饰,每一秒都能拍大片!


    简直就是阿南刻老公王!


    这种等级的男公关,白羽有点占有欲不想让人看,那确实是很正常了。芋泥波波茶扪心自问,他遇到这种情况也会这样。


    但是,怎么、怎么会是剧作家大人啊?!剧作家大人怎么会在这里?!


    旁边的白羽信息不对等,看芋泥波波茶望着卫极画呆住,还以为芋泥波波茶怀疑卫极画是恐怖分子,赶紧疯狂辩解,“看吧,我就说是男模!你还不相信!都是你突然敲门打断我们,我才让他进衣柜的,你要是不信,他身上还有床上那些带子的勒痕。”


    说着,白羽急急忙忙的扯卫极画,“快把衣服脱了证明一下!”


    卫极画:……


    芋泥波波茶看着白羽毫无顾忌的拉扯卫极画,感觉自己的灵魂正在从头顶飘出去。


    哈、哈、哈……好荒诞的场景。


    ——芋泥波波茶觉得自己要完了。


    之前任务失败急于补救,他就因为没有认出剧作家大人,从而胆大妄为对剧作家大人开枪,得罪了剧作家大人。


    剧作家大人当时好心没和他计较。


    但仅仅过了一天,他就又得罪了剧作家大人!


    假如这个名叫白羽的生物基因学教授没有说假话,那他现在就是当面撞上剧作家大人和人玩情趣啊!


    没眼力见地打断恐怖犯罪组织里的顶头上司和人玩游戏,并且说上司是男模,还把藏在衣柜里的上司翻了出来……


    撞上这种事!他还能活吗?!


    芋泥波波茶的腿真的软了,眼前一阵发黑,脑袋里都开始出现走马灯了。一个没站稳往前窜了两步,正好踢到衣柜边缘,不小心摔进了卫极画怀里。


    在旁边浴室中闻到过的冷冽雨雾气息似有似无涌进鼻腔,仰头只能看到卫极画的脸和倦怠垂下的灰蓝色眼眸。


    卫极画的眉眼间距很窄,在暗处便越发鬼气森森。那双眼睛像酝酿着风暴的墨蓝色海洋,迷雾一般难以捉摸,深得看不见底。


    芋泥波波茶的脸瞬间吓白了,下一瞬间又红了,晕乎乎的趴在卫极画怀里。


    他感觉自己像个闯进美术馆的贼,偷东西时发现油画活过来了。


    虽然很惊悚恐怖,让他觉得自己死定了。


    但是剧作家大人真好看啊。


    好看到他连逃跑都忘了,只记得剧作家大人很好看。


    “剧……剧作家大人……”


    芋泥波波茶在卫极画怀里扭扭捏捏,声音小得像是蚊子叫,“那个……对,对不起,我、我没有说您是男模的意思……我是说、我……”


    “好了,我知道。白羽只是说着逗你玩的。”卫极画温和地拍了拍他的脊背,“柜子里有点闷,能先让我出来吗?”


    芋泥波波茶愣了一下,才发觉自己还,趴在卫极画怀里,赶紧以这辈子最快的速度后退三步,差点被自己的脚绊倒,手忙脚乱扶着书桌,“抱歉……您请!您请!”


    卫极画低笑一声,慢条斯理望向芋泥波波茶,“你叫什么?”


    芋泥波波茶的大脑再次宕机,脑子一抽,“芋……芋泥波波茶。”


    他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就立刻后悔了。


    剧作家大人明明是问他叫什么?他为什么要在剧作家面前说芋泥波波茶这个网名?!


    他为什么要在起网名的时候放飞自我,用这种不靠谱的名字!为什么不起一个正常的名字?!或者干脆用真名?!


    [芋泥波波茶]这种名字听起来就很幼稚,就像在工作群里用失智派大星头像一样让人深深地不信任,万一剧作家大人听到这个名字,认为无法对他委以重任呢!


    芋泥波波茶的天都要塌了。


    但一旁听到他叫芋泥波波茶的卫极画却是松了一口气。


    卫极画最初看到芋泥波波茶伪装成领队在门口就很慌,生怕自己被对方怀疑是恐怖分子举报。但就算是被抓,他也要体面,所以预计到对方要检查到衣柜前,他就先摆了个体面的造型,谁料对方一来就叫他“剧作家”。


    只有剧团的成员才会这么叫。


    而剧团的成员,认识他的又不多,毕竟他才刚当上干部。


    如果没有照片流通的话,除了其他的几个干部,估计只有驯兽师手底下的人和灯光师手底下的人认得他。


    卫极画本来还小心翼翼警惕对方发现他这个新干部是个废宅小说家,现在一听[芋泥波波茶]这个名字,忽然就稳了。


    熟人啊,那没事了,昨天才见过呢,像个清澈愚蠢的大学生,挺好忽悠的。


    卫极画低笑,“我记得你,昨天才见过。加入剧团多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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