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恐怖罪犯,要杀人时,却被对方性骚扰?


    灯光师真没见过这种情况,本来要扣动的扳机也松开了,就想看看卫极画能说出些什么来。


    “想玩个游戏吗?”卫极画问。


    “游戏?”


    晓是以灯光师的精神状态,也有些跟不上卫极画跳跃的思维,疑惑地将卫极画的问题重复了一遍。


    “对,游戏。”卫极画脸上的笑容愈发温和,“在下刚才原本在和那些黑虎帮的朋友们玩游戏,您突然进来,打断了在下的游戏,在下……很不高兴。只能请您和在下继续玩下去了。”


    灯光师闻言,忽然嗤笑了一声,“老子是疯,又不是傻,现在是你的命在我手上,窗外还有我的狙击手,你有什么资格和我玩游戏?”


    “狙击手?”卫极画轻缓的将这个词含在舌尖重复了一遍。


    这的确是个问题。


    虽然卫极画握住了灯光师拿枪的手,可这并不代表死亡风险降低。


    先前被秋山雄一向前推了两步,这就造成了,卫极画和灯光师完全暴露在落地窗视野可及的地方。


    灯光师根本不需要和卫极画抢夺手上那把枪,只需要一个手势,特制的破甲弹就会立刻像穿透刚才的四具尸体一样,将卫极画也炸成血雾。


    ……那些尸体现在就在卫极画旁边,上半截完全消失了,让浓烈的血腥味伴随恐惧侵入鼻腔,只剩下半截身体倒在地毯上,甚至现在都还在微微抽搐。


    无论怎么想,这样的局面都死定了。


    卫极画表面镇定,实际上咬了咬舌尖,心里急得团团转。


    凑得离灯光师近一点会好些吗?灯光师会因为忧虑被误伤,不让那个不知名的狙击手开枪吗?


    不……那是正常人的做法。灯光师是个疯子,发起疯来引爆炸弹连自己都炸,怎么可能会害怕被误伤?


    卫极画竭尽全力维持镇定,但脑子里乱糟糟的,为求心理安慰,还是向灯光师稍微俯了俯身。


    尸体的血腥味,爆炸物的硝烟味,还有一股不知道什么时候沾染上的,淡淡的中药汤剂的味道……


    等等……中药汤剂的味道?


    尸体的血腥来源于周围的尸体,爆炸物的硝烟味源于灯光师本身。


    那中药汤剂的味道又是来自哪里呢?


    窗外那个此时正瞄准他、又不知名的狙击手?


    对,没错……


    灯光师今天应该是和那个不知名狙击手一起来的,中药汤剂的味道又霸道,哪怕灯光师从狙击点位来云海时被风吹了一段,那股微微苦涩的药材味也仅仅只是被稀释,仍旧淡淡的一层。


    那么多人物小传中,这种中药汤剂的味道,会来自于谁呢?毕竟就算是在剧团当中,和中药沾边的人也不少……


    “别动……”卫极画故作叹息地在灯光师脖颈间嗅了嗅,实则快速根据记忆分辨汤剂中的药材。


    味道最重的部分不怎么苦……


    ——当归?


    毕竟是很多中药熬的汤剂,且沾染上的味道很浅,要换其他药材,卫极画说不定闻不出来。


    但当归这味药,是补血活血的。气血不足的废宅小说家卫极画经常拿当归来熬汤。


    由于对自己太好,太惜命,卫极画每天早上还要把各种药材扔进破壁机里日的一声打成糊糊,然后对着镜子跪下来哄自己喝。


    所以当归的味道,他恰好就闻出来了。


    剧团里经常喝中药,还喜欢当归这味药材的味道……毒蛇?


    啊……原来是毒蛇啊……


    卫极画俯在灯光师的脖颈间,刹忽了然地笑了。


    也就是灯光师的精神不正常,居然也在满地只剩半截的尸体堆中乖乖盘腿坐着,歪着头兴致勃勃地看了好一阵,脸上的电子表情惊悚地闪烁,才对卫极画道:“你真以为我不会让狙击手开枪?”


    卫极画喉间溢出一串神经质的低笑,屈腿撑坐在办公室墨蓝色的厚地毯上,摊开手掌,“好啊,那您叫他杀了我,看他会不会开枪?”


    灯光师歪了歪头,面具上电子笑脸越发惊悚,“好啊,那就成全你。”


    没有给卫极画任何反应时间,灯光师打了个响指。


    卫极画静止不动,只是微笑。


    ——枪声没有响起,办公室内一片寂静。


    “嗯?奇怪……”灯光师站起身,对着落地窗外毒蛇所在的狙击点又打了一个响指,甚至还踮起脚尖蹦蹦跳跳挥了挥手。


    枪声仍然没有响起,只有卫极画闲庭信步站在了他身后。


    “有意思……”灯光师扭头看向卫极画,变声器下的电子合成音满是惊奇,“我来之前才敲打了毒蛇,按理说他不可能不听命令……你怎么笃定他不会开枪?”


    卫极画轻笑,随手转动抛接手中不知何时掏出来的银色金属打火机,用近乎于咏叹调的语气道:“一切早有定数,谁又能读懂命运呢?”


    ——被抛起的打火机随着话音落下,同时落在卫极画手中,边缘雕刻着丝线与纺锤的暗纹,在指尖与光线之间隐隐浮动。


    这枚打火机是卫极画先前在卖人肉包子的胖老板尸体兜里顺手拿的。因为开膛手进执法局审讯室坐牢前,被执法局当做危险随身物品收走了,今天早上,卫极画又特地从小周警官那里把这枚打火机拿了回来。


    人物小传中写着,自从因为管不住下半身被驯兽师阉了以后,毒蛇就开始痴迷于一个名为“命运织机”,简称命运教派的邪教。


    驯兽师每个月发给毒蛇的工资,全被毒蛇捐给了那个邪教。


    这个邪教的主要活动地点位于鱼龙混杂的旧城区。经常发鸡蛋和有教派标志的生活用品,用于引诱贪小便宜的人去听讲座。


    当时卫极画在卖人肉包子的胖老板衣兜里发现这枚格格不入的昂贵打火机,就知道胖老板大概也是听过讲座的信众,顺手把打火机收起来了。


    毒蛇刚刚之所以违抗灯光师的命令,没有开枪杀卫极画,就是因为看到这枚打火机上的“因果纺锤”和“天体与命运之线”标志,以为卫极画是命运教派的教友。


    “我现在听到命运这两个字就烦。”


    灯光师死死盯着卫极画,电子面具上的表情惊悚地闪烁,“你们该知道,有些生意是剧团不允许做的。无论是毒品还是人口买卖。”


    “这我就不知道了,我今天刚接手云海会所,您应该问我身后的这一位。”


    卫极画抬腿越过一地黑虎帮高层尸体,从主位的办公桌后单手揪出了刚才躲在他身后推了他的秋山雄一,“喏,云海会所的上任老板王海龙就是他的义子,要的话就带走吧。”


    秋山雄一本来躲得好好的,突然被卫极画出来,站在旁边不敢吭声。


    而灯光师却没有看他,反而歪头盯着卫极画。“你以为这样就能打发剧团?”


    卫极画低笑,“所以在下才说,想和您玩一个游戏。”


    说着,卫极画随意抓住灯光师握着枪的手,“砰”、“砰”、“砰”对准瞪大双眼的秋山雄一,在其脚下连开五枪。


    然后,他拇指转动弹巢,将这把只剩下一枚子弹的枪放在灯光师手中。


    “来赌命吧,”卫极画微笑道,“一人开一枪,看谁先死。”


    “假如我赢了,就给我一次机会如何?我亲自替剧团把毒品线查清。”


    第33章 子弹


    老式左轮配上赌命这个说法,大部分指的是“俄罗斯轮盘”这个游戏。


    左轮中只放入一枚子弹,转动弹巢打乱顺序,谁也不知道那颗子弹会在哪一次开枪后出现,于是将一切都交给命运。


    单次扣动扳机死亡率即达1/6,多次后概率激增。


    正常来讲,玩这种游戏的不是寻找消遣的疯子,就是为了向同伴证明自己无所畏惧,炫耀自己“勇敢”的幼稚青少年。


    相同点在于,这两个特殊群体都沾点不怕死,没有将自己的生命当做宝贵的东西,抑或是对死亡没有确切的认知。


    但作为一个人格成熟、思维模式正常、从小循规蹈矩的普通三流小说家,卫极画是很怕死的。


    而且卫极画对自己的运气非常不自信。


    自从来到这个世界,他在短短三天半的时间,就经历了凶案现场跳楼逃脱、当场撞上剧团杀手驯兽师、云海会所毒品控制、旧城区淋雨污染、<a href=Tags_Nan/Bing-Jiao.html target=_blank >病娇</a>杀人魔邻居楚决、人肉包子胖老板、雨中开膛手等等事件。


    同时,他还进了两趟执法局,两趟都过了夜。一次在审讯室里,还有一次在牢房里。


    这么多倒霉事迹,凑起来都能拍几部倒霉熊大电影了。光是排贺岁档都能让观众全家一起新年乐翻天。


    如此倒霉又如此怕死的卫极画,能说出赌命这个游戏,实属是被逼得没招了。


    根据势力框架设定,“剧团”分工明确,等级分明。


    精神正常的“驯兽师”负责“杀手组”,手里的下级成员大部分都是代号为动物的杀手,干一些需要逻辑的合作任务、杀手任务、招新任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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