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决被卫极画问得不太好意思,“不过只有季氏财团才针对生产了抗污染的药。不想吃药只能自己小心不被污染的雨淋到。如果不小心被雨淋到了……不吃药只会病死。旧城区那么多人都吃了,就算有副作用,先死的也是别人。卫哥你不用太担心啦。”


    “谢谢,我还是自己硬熬吧。”卫极画勉强扯出个笑。


    他之前还怀疑是楚决在他药里加东西,或者是故意给他吃季氏财团有问题的药。原来这药不吃会病死啊。这么说来,他是不是还得谢谢楚决?


    哈、哈、完全高兴不起来。意思就是说他现在要么就因污染熬死,要么就继续吃季氏财团的药?


    ……还是尽快搭上剧团吧。相比起来,剧团的神经病杀人魔和高智商变态罪犯们显得尤为亲切。卫极画想。


    “那好吧……撑不住一定要吃药哦。”楚决对卫极画露出灿烂的笑容,“我暂时不想卫哥死在其他地方。”


    卫极画假装没听出问题,干笑,“谢谢你的祝福。”


    “不用跟我那么客气啦……卫哥。”楚决红着脸低下头,“对了……我还没有仔细了解过卫哥呢。你和他……”说到这,楚决扭扭捏捏的补充,“就是卫哥你顶<a href=Tags_Nan/PWt.html target=_blank >替身</a>份的那个人,你年纪好像比他大一些。”


    “大四岁吧?”卫极画闻言在心里算了算原书主角在现在时间段的年纪,“他18岁,应该和你差不多大。”


    “那卫哥你就是21,还是大学生啊……”楚决的声音忽然轻了下去,带着一种近乎于梦幻的憧憬。


    他望着卫极画,微微仰头,视线仿佛穿透了斑驳的天花板,投向某个遥远而洁净的地方。


    “卫哥,大学里……是什么样子的?”


    楚决的语气轻柔得像是怕惊扰了一个易碎的梦,“课本里说,那里有很高很高的教学楼,有能够倒映出蓝天的大玻璃窗。图书馆里的书多得能从地板堆到屋顶上,空气里都是好闻的纸墨味道……还有很大的绿色草坪,学生可以抱着书躺在上面晒太阳。或者……什么也不做,就只是躺着。”


    少年的声音充满了向往,每一个细节都描绘得如此具体,仿佛已经在脑海中演练了无数遍。


    卫极画有点摸不懂楚决忽然聊这个干什么,心生警惕,生怕楚决莫名其妙捅他一刀,赶忙附和,“你的年纪也是该上大学了吧?”


    “我本来今年就要去了……是南刻大学呢。就在海景区那边,比起其他跨城市的大学,离家并不远。坐地铁可能一个多小时就能到……”楚决说。


    “但是录取通知书被我妈撕了,那么一点距离对于我来说,好像一瞬间就变得很远很远,远得再也够不到了。”


    楚决语气平淡地叹气,“最后就只能烂在旧城区这乌烟瘴气的地方了。”


    听到这话,虽然不知真假,但卫极画的心脏还是莫名揪了一下。


    楚决的语气很平淡,却比任何刻意的表演都更具冲击力,比起那些情绪崩溃歇斯底里的人,楚决给卫极画的感受更多是麻木。


    卫极画是个烂好人,最见不得小孩儿读不成书。


    想读书的小孩儿读不上书,对于所有传统思想的普通人来说都是天大的事。


    假如楚决是个正常的少年人,卫极画多少得看在邻居关系和最初楚决给他指路的人情安慰几句,并且趁着距离开学还有一段时间,帮忙补办相关文件。


    要是家庭困难,或者是其父母刁难,看小孩儿可怜,卫极画说不定还会出钱付学费。


    ——不图钱,也不图什么回报,纯属是卫极画爱当圣人。


    但如今,卫极画面前的少年人是个喜怒无常的杀人魔。


    卫极画哪里还敢多接话,生怕激起了楚决的嫉妒心理被杀,连忙故作轻松道,“我中途休学了,大学里的事我也不太清楚。”


    楚决皱眉,“休学?为什么?”


    卫极画随口忽悠,“精神问题,涉嫌谋杀。”


    “这样啊……”楚决若有所思的盯着卫极画,小声嘟囔,“怪不得……”


    卫极画没听清他嘟囔了什么,疑惑歪头,“什么?”


    “啊,没什么……”楚决又恢复了眉眼弯弯的表情。


    咚咚咚——


    门外忽然传来了敲门声。


    敲门声沉稳有力,透过老旧的防盗门板清晰传了进来。


    卫极画脸上并没有太多意外。


    他不认识其他人,能来家里找他,还正常敲门的只会是警察。


    从周玉追着开膛手离开,到卫极画处理完胖老板的尸体,或者说发现胖老板的尸体被楚决处理,再回到这里洗澡换了身衣服,时间已经过去不少。


    旧城区环境错综复杂,周玉追捕时因为和卫极画拉扯慢了一步,肯定没有抓到开膛手。


    那么开膛手逃脱,包括对卫极画的怀疑和卫极画的各种表现,周玉必然会汇报给他队长兼师父陈永年。那么,陈永年带队找上门来,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只是……没想到这么快。看来小周警官汇报得很“详尽”,陈永年警官的行动力也一如既往的强。


    卫极画缓缓站起身,准备开门。


    一旁听见敲门声的楚决却不知道他的想法。


    显然,和卫极画聊天中途被打断,让楚决很不高兴。


    楚决无声将手伸向身后。脸上的笑容消失,对着卫极画才展现的亲昵如同潮水般退去,迅速被冰冷的警惕和不易察觉的阴鸷取代。


    卫极画见势不对,赶紧在他掏刀之前按住他。


    “楚决,”卫极画温和又不容质疑道,“这种事情交给大人处理。”


    “卫哥……可是……”


    “没有可是。”卫极画说。


    ——卫极画暂时还不想因为楚决和执法局当面打起来。


    说实话,楚决怎么样,他一点儿都不在意。主要是怕因为楚决这问题少年袭警,连累他也被逮捕进去吃牢饭。


    “成年人在场时,哪需要小孩儿操心?”卫极画安抚性把楚决挡在身后,拎着后颈把他往后推,随口道,“一点小事罢了。”


    说着,卫极画不紧不慢走到门边。


    防盗门的猫眼并未被遮挡。门外站着三个人,为首的正是卫极画熟悉的陈永年警官。


    陈永年的国字脸紧绷,眼神锐利如鹰,即使隔着模糊的猫眼镜片,也能感受到那股严肃而压抑的气场。他身后则是两名身材魁梧,表情肃穆的陌生警察,腰间鼓鼓囊囊,显然带了枪。至于先前去追开膛手的周玉则并不在其中。


    这阵仗比卫极画预想的还要大一些。


    “陈警官?”卫极画拉开门,露出一个笑容来,“都快晚上了,晚上好啊?要不要进来喝杯水——”


    他的话被陈永年抬手打断,这位经验丰富的中年警官将卫极画从头到脚扫视了一遍,目光在卫极画特地换了一身的衣服上停留两秒,眼神更加冰凉。


    “卫极画,”陈永年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我们现在有理由怀疑你与‘开膛手’的袭击并逃脱一案存在重大关联,甚至可能是其同伙或协助者。现在,请你立刻跟我们回执法局,接受调查。”


    “同伙?协助者?”


    虽然知道执法局可能会怀疑自己,但卫极画真有点麻了,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荒谬表情,声音也不自觉提高了一点,带着被冤枉的委屈,“陈警官,做事情要讲证据好不好?我是受害者,开膛手那个疯子当时差点把我杀了,要不是周警官及时赶到,我……”


    “周玉的汇报我们听了。”陈永年再次打断他,语气更加严肃,“过程是很精彩,但其中许多细节经不起推敲,最关键的是开膛手在你面前逃脱了!在那种距离,那种情况下,他怎么就这么恰好挣脱?还恰好跑掉了?”


    陈永年向前逼近一步,带来的压迫感几乎凝成实质,“而你,卫极画,毫发无伤,甚至还有心情在这里换上一身干净衣服?怎么?想销毁证据吗?要不要解释一下,你先前那身衣服上的血迹是怎么回事?”


    一连串的问题,如同冰冷的子弹,直指要害。


    卫极画能够感觉到陈永年身后那两名警察投来冰冷审视的目光。


    更重要的是,在他身后,屋内的阴影中,楚决也幽幽看着。


    假如他回答不上陈永年的问题,警方要强行带他去执法局,那么,视他为猎物的楚决绝对会因为占有欲作祟对警察出手。


    到时候,卫极画就算有十张嘴也说不清。


    冷静,冷静,不要陷入警察的节奏……问题不是一定要回答的,问题是可以转移的。


    不要因为压力回答对方的具体问题,要将话题引向对方,这才是正确的做法。


    陈永年敲门通知他配合调查,而不是直接破门而入,就代表对方没有直接证据。所以一切都还在掌控之内。


    最重要的是不能慌,慌乱就是承认。


    保持从容。


    “陈警官,”卫极画的声音沉下来,透着无奈,“我理解你们急于破案的心情,开膛手逃脱,压力对你们来说很大,对吧?”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