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夜翼。”他说：“我要向全世界公布一个最大的秘密。”
格雷丝夫人愣了，这是电视台的噱头节目？夜翼这个名字听起来莫名耳熟。
“你们政府的最高领导，汪达尔萨维奇，并不是人。”
格雷丝夫人失笑了，无端端的开什么玩笑呢？
自称夜翼的中年男人却没有一点在开玩笑的意思。他说话简单明了，首先公开了萨维奇的身份，指称他们政府的最高领袖是个活了五万多年不老不死的超能力者，一直以控制全地球为目的。他在四十年前的大战后鼓吹对超能力者的迫害，就是为了扫除障碍好控制全球。但是相对的，超能力者的强大又让他垂涎三尺，他秘密收集超能力者的基因，意图制造出属于他自己的超能力军团。
格雷丝夫人听得目瞪口呆，不知该作何反应之际，电视画面一切，就播出了一段录像。
录像中是一座隐秘的研究所，他们的最高首领的标志明显，而研究所内奇奇怪怪又可怕的设备，千奇百怪又可怖的生物，甚至还有年幼却面无表情的孩子，都挑战着人们的承受能力。
格雷丝夫人看着录像中那些看上去就不像普通人的孩子，他们的年纪只比自己的孙子大一些，她的孙子就算是在这个世界都活得无忧无虑，蓝眼睛里都是喜悦，但他们不一样。他们面如死灰心如止水，双眼没有一点光彩。
如果不是这个自称夜翼的人在撒谎，那么上帝啊，他们一直活在罪魁祸首的谎言下并对他感恩戴德。
可是这又怎么可能呢？他们之所以能在那场无妄之灾的灭世大战中活下来，全都是政府和萨维奇的功劳啊！
画面又切回了那个中年男人，他有一双漂亮的绿眼睛，让人不由得战栗却无法移开目光：“这一切都是萨维奇的研究所，没有半点谎言。你们当年就没奇怪过，达克赛德——”夜翼说到这个名字的时候，格雷丝夫人害怕地打了个颤，“入侵时没有做过任何贡献的萨维奇，却在战争结束满目苍夷之时跳出来迫害击败了敌人入侵的英雄们？将入侵归咎于正义联盟的证据，有多少是捕风捉影，又有多少是人云亦云？你们——”他的绿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电视机前的人，直击他们的心底。“真的没有回忆起，当初正义联盟保护了地球多少次吗？”
正义联盟，多久没有听到过这个称号了。
那已经成了人们口中讳莫如深的禁忌，战后长大的人大多只隐约知道正义联盟是他们的苦难的罪魁祸首，是战争罪犯。而如格雷丝夫人的孙子般的第三代已经听都没听过正义联盟这个称号了——在三十年前，最后一位逃亡的英雄，曾经守护布鲁德海文的夜翼死后，就很少有人提过了。
但格雷丝夫人还记得。
她记得，在一切发生之前，她还是二十出头的小姑娘，刚刚大学毕业，为了实习而绞尽脑汁。
那时候正义联盟还活跃在地球上，大都会的钢铁之子，哥谭的暗夜魅影，海滨城的翡翠骑士，中心城的旋风闪电，来自天堂岛的亚马逊公主，来自海底的亚特兰国王，还有许许多多的超级英雄，他们聚在一起，用他们最大的善意和耐心来拯救这个世界。
她也曾遇见过。
在一次面试时遭遇的职业骚扰，她郁郁寡欢的在晚上喝了点酒，酒精上头不知不觉走进了暗巷，结果遇见了几个小流氓。
她在惊慌中无处可逃，哭着喊救命，真的就把钢铁之子给喊来了。
披着红披风，穿着蓝色紧身衣，红色的长靴尺寸比起高大的身躯来说略显娇小。他很轻松地就把那群小流氓送进了监狱。当他扛着几个人飞走的时候，她还处于惊慌的无力中。她跌坐在地上，眼泪不停地流，直愣愣地看着他飞走的方向没有动作。
钢铁之子很快又飞回来了，他轻轻落在她身边，看她哭得满脸都是泪有点不知所措，笨拙地安慰着她。
真是个温柔的人啊。
战争期间她跟着人们东躲西藏躲避战火，偶尔间听见超人被重创，她比任何一次都要真心实意地祈祷：上帝啊，请保佑我们，请保佑那些为我们而战的英雄们。
等到战争结束，幸存的人还来不及欢呼，一系列的负面消息打得人们措手不及。他们被煽动，他们被激怒，他们把一切都推给了正义联盟。
任何为超级英雄说好话的人都被愤怒的人们抓了出来，毒打，排挤，在那段时间，坚持己见就等于死亡。
面对死亡，她咽下了真心话，一次又一次地暗示自己。
她没错，她只是不想死。
她把所有的一切，包括那晚陪了她许久等到她停止哭泣把她送到家后才离开的钢铁之子都埋葬了。
她不勇敢，她怕死，她只想活下去。
而现在，尘封的记忆都随着夜翼的话语而苏醒。
她的呼吸急速起来，她仿佛又回到了多年前的那个晚上，冰冷的夜风打在她脸上，滚烫的眼泪汹涌而出。在她最迷茫恐惧的时候，红披风的英雄飘然而至。
在她最孤独无助的时候，只有他听见了她的呼叫，他保护了她。在全世界都离弃他声讨他厌恶他的时候，她又做了什么？
“奶奶！奶奶，你怎么了？”闻声而来的小孙子抓着她手来回摇晃，被奶奶突如其来的异样吓了一跳。电视上的男人仍然在有条不紊地讲述着证据。但一老一小都没有投以半分注意力。
心爱的孙子惊慌的喊声将格雷丝夫人唤回了现实，她猛地站了起来，深深地吸气，再吐气。
“奶奶？”孙子仰头看她，小心翼翼地问。
“好孩子，奶奶没事。”她以手背擦了擦额头的冷汗，跌坐回沙发上，对着一脸紧张的孙子勉力挤出安抚的笑容。就算电视上的男人没有撒谎，就算她愧疚自己无法回报那个人的救命之恩，她一个老妇人又能做什么呢？正义联盟已经不在了，她也已经习惯了安稳，她还有重要的人要保护，她是不可能奋不顾身走出去为他们抗争的。
四十年前做不到，现在也做不到。那些革命军应该很快就会被政府抓起来处决了吧？
格雷丝夫人这样告诉自己，却不由隐隐生出了一个想法：人类是这样的自私自利、以德报怨，超人会不会后悔为了这样的种族而牺牲了自己？
“奶奶，发生了什么事情？”小孙子没有轻易被她哄过去，仍然不依不饶地摇着她的手。
“奶奶只是一时——”搪塞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一阵地动山摇的猛烈震动打断了，连续不断的爆破巨鸣随即从远处不断传来。格雷丝夫人吓得抱住了孙子，等到摇晃过去了，电视机的画面黑了下来，缓缓转动的扇叶也停了。
屋子的电力供应中断了。
“奶奶？”孙子的喊声里带着哭腔，他的爸爸妈妈都上班去了，他现在能依靠的只有他年老体弱的奶奶。“这是怎么了？”
格雷丝夫人毕竟阅历丰富，不像小孩子那样一下子失措了。她环着他的小胳膊。“不用害怕，可能是地震了。奶奶去看看。”她说着，颤颤巍巍地站了起来。孙子不肯放开手，亦步亦趋地跟着她到了窗边。
她一眼就看到了蓝色苍穹上破开的一个大洞，边缘还在不断地撕裂扩大，他们听到的巨鸣就是从那里传来的。
数不清的黑色飞行物体从洞口的另一端涌进来，四散飞向了不同方向。
从没见过这种情景的孙子忘记了害怕，惊讶地瞪大了眼睛。格雷丝夫人却簌簌发抖起来，被巨大的恐惧淹没。
她是见过这个情景的！就在四十年前！
TBC
第26章 第九章-02
5年6月1日北极孤独堡垒围绕着孤独堡垒而建的城市废墟在顷刻间便遭遇了毁灭性的破坏，早被弃置的街道房屋在密集的军火炮轰下仿佛老旧脆弱的纸片，被轻而易举地撕成了碎片，灰飞烟灭。孤独堡垒的政府驻军还没来得及组织有效防御，就被蜂拥而来的黑色怪物吞噬掉，惨叫的声响在广阔的冰原上传荡。
孤独堡垒巨大的水晶门曾经无数次成功保护过氪星人在这个宇宙里最后的家园，最终仍不得不如同一个暮年衰败的将军，在炮火声里蹒跚着，轰然塌下。
“祝你好运，我的儿子。”这是堡垒的AI乔艾尔在永久关机之前说的最后一句话。
卡尔一家人离开后，政府科学家再次在系统里植入了病毒，它没有删除资料的时间或权限，为了确保不会有丝毫的秘密落入入侵者的手里，它只能选择自我毁灭。
2065年6月1日中国上海作为带领全球一体化的龙头城市之一，亚洲区政府中心总部就坐落于上海重建发展区的心脏位置，百层高楼的楼顶盘踞着一条冲天的巨龙雕塑，以其体现地方特色独特的设计蜚声国际，是全球最重要的地标之一。
而此刻，人工制造的蔚蓝天幕染上了阴霾，恐惧的传播者从撕开的洞口里涌进，巨龙变成了碎石，摩天大厦被拦腰折断，政府官员无处可见，人们在浓烟颓垣里争相逃命，嚎哭和惨叫不绝于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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