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
直升飞机的旋翼开始转动，准备带动机身垂直上升。上方的大型天窗无声地滑动，裂开了一个通往自由的出口。
乔纳森猛力拉扯着束缚着他的安全带，后座挤成堆的孩子们抓紧了同伴的手。
黑色战甲的骑士抱起了躺在瓦砾中的超人，一边低声咒骂着他的愚蠢一边替他擦拭身上的绿色粉末，在他不忿反驳自己的冲动是为了保护对方的时候，生气地捏了他一把披风下的臀肉。
被名流贵人簇拥着的哥谭首富西装笔挺，发鬓一丝不乱，举着酒杯谈笑风生，只有在看见某个穿着不合体西装的记者慌慌张张出现时，眼里才会出现整个晚上第一点笑意。
黑发从染灰到雪白，从朝气焕发到英雄暮年，从英明神武到颓丧失智，一直都没有放开过他的手，神志不清的时候依然顾念着要安抚保护他。直到今天。过去的痛苦让克拉克肯特变得坚强，也让卡尔艾尔变得脆弱，他要如何独行——
孩子们对未来满怀希望的同时，乔纳森只看到了绝望。
在氪星人撕心裂肺的喊叫里，被同辈围绕着的160325睁开了眼睛。
2026年12月1日布鲁德海文夜翼基地
“一场毁天灭地的战争，能让德克赛德败走，也能让人类失去对超级英雄的信心。没有人是赢家。”曾经担任了十年罗宾的迪克格雷森颤抖着说道。无论何种情况下都能谈笑风生的他脸色惨白，泪痕未干。
“有人是赢家。”蝙蝠侠哑声道，视线没有一刻离开过躺在病床上呼吸微弱的人——他的拍档，他的丈夫，也是又一个蝙蝠侠未能保护好的人。“一个会对输家赶尽杀绝的人。”
“他们占据了正义大厅和韦恩庄园，迟早会查到这里。我们需要尽快离开。”
蝙蝠侠捏了捏超人的手，说道：“为了安全起见，我们要分开走。夜翼，你带着罗宾暂避，改头换面混在普通人里面，无论如何不能现身。”他没有明说，但言下之意就是他会带着超人离开。
政府的全力搜捕下，变成了植物人的超人只会是个负累，这样的分队安排是什么用意昭然欲揭。布鲁斯已经失去了太多，他不会抛弃克拉克，可是也不能连累他最后两个儿子。
假如阿福还在这里的话，大概会用他英国人式嘲讽语气感叹着世情反复，对超级英雄歌功颂德的这个世界，再也不欢迎超人类了。
只是，被埋在韦恩庄园下的阿福再也无法说这些话了。
无论是梗着一口气装作不愿意回庄园的杰森，还是在庄园内服侍过几任主人的阿福，都长眠与他们生命中有不同意义的韦恩庄园之下。
被庄园主人们所拼死保护着的人们摧毁的庄园废墟之下。
第10章 第四章-01
6年2月16日北纬82°08\''''08.9\"，西经38°43\''''42.6\"
乔纳森带着实验品们逃跑的关键时刻，编号160325的小女孩突然清醒了。
“你平时不是要睡个几天吗？怎么突然就醒啦？”其中一个孩子天真地问道。
325显然搞不清现在是个什么情况，看见对着通讯器声嘶力竭大叫的乔纳森，稍微蜷缩了一下。身旁的314快速地把情况都说了一遍。
325歪歪头，沉思了几秒，上前拍了拍乔纳森的肩膀。乔纳森正处于心急如焚的时候，他红着眼快速转头，看见面色沉静的325，突然的，心里没由来地传来一阵悸动，连拉扯安全带的手都松开了。
“我们不能丢下班纳博士。”325这样说道，320也在一旁附议。
“也不能丢下你的人。”325继续说道，她指了指315：「你暂时用念力控制飞机」，又对321和322说：“你破坏楼层，然后你直接把人瞬移上来。”
321点点头，也同意的说到：“刚才我们就是这么合作，把大家都移到这里的。那班纳博士怎么救？”
红头发的315没有答话，闭上眼睛，双手如水蛇般摆动起来。机舱内活动空间太少，无辜挨打的319和323哎哟地叫了出来，被旁边的人捂住了嘴巴。
正在上升的直升机突然就像是被什么压住，缓缓下沉了。
325往班纳博士的方向看了看，指了指自己：“我去救班纳博士。”
“等等你准备怎么救？”乔纳森还没说完，325就着还没关闭的机门跳下了直升机落在天台上，然后快跑几步，从天台上跳了下去。这出乎乔纳森的意料，他一个没反应过来，眼睁睁地看着那孩子跳了下去。他急忙探头去看，只见325并没有直接跳到地面，而是落在在了另一栋相距最近的天台上，再助跑起跳，跳起的高度起码有十几层楼那么高，她速度很快，几个跳跃就落到了班纳博士那。
这一幕让乔纳森想起了一个人，超级小子。他刚刚出现时，也是这样。
押解班纳博士的守卫们反应很快，立刻拿武器对着325，小女孩的本意并不是打斗，她利用体型和速度，快速穿过守卫，跳起来给夹着班纳博士手臂的两人一人一拳，然后一个这个小女孩便抱着一个大男人跳到了最近的楼底。
底下的守卫呱呱地大叫，追着班纳博士他们跑。但是325的速度很快，又是在楼顶跳跃，他们追不上，只能用手里的武器射击他们，都被325躲开了。
另一方面，趁着325去救人，321已经暴力打通了中央控制室的通道，找到了托马斯。这时候应该由322去把人瞬移回来。但他看了看距离，为难道：“不行，这太远了，我没办法移动这么远的距离。”
“你可以跳下去，等距离够了瞬移到他身边！”320急中生智，“然后尽你最大的能力多瞬移几次。别怕，要是距离还不够，我的蛛丝一定能够得着你。”
“好吧。”322吞吞口水，深吸一口气，在乔纳森反对的声音中直接跳下了直升机。乔纳森的心都要跳出胸腔了，好在322在摔在天台前顺利使用了他的超能力，瞬移到托马斯身边，然后咬牙连续用了几次瞬移，竟然真的出现在了机舱里。不过显然322已经是到达极限了，他们俩几乎是摔进来的。
要不是乔纳森在驾驶直升机，他估计已经扑上去了，否则怎么可能只是怒骂几句。
托马斯就当自己没听见，迅速爬起来坐在了副驾驶座上，帮忙驾驶直升机。
与此同时，直升机震动了一下，又开始往上飞了。315的小脸苍白，双手无力地垂下，她已经没办法控制直升机了，而325还没到达。325也发现了直升机的上升，她加快了速度，最后一次高高跃起，跳向了直升机。却没想到高度竟然不够，差了五六米。当他们下坠的时候，孩子们发出了尖叫，320连忙射出了他的蛛丝，黏住了325和班纳博士。出于惯性和重力，他一个小孩子被拉扯地差点拉出直升机，旁边319的男孩条件反射地抱住了他。其他孩子们纷纷相仿，一个抱一个跟拔河似的，才没让320被拉出去。
325和班纳博士就像是掉在屋檐下的风铃，直升机的气流又大，把他俩吹得甩来甩去的。
“322你还能瞬移吗？”314看他俩的情景都觉得可怕，连忙叫道，“快把他们带回来。”
“我已经不行了……”322连连摆手，“我刚才可是第一次连续那么多使用能力，已经到极限了。”
“没关系，”320说道，他把蛛丝黏在了直升机上，又对那两人射了不少蛛丝，差点没把他们裹成球，接着对着大伙说道，“我们可以把他们拉上来，我的力气不小，还有大家，一定能把他们拉上来的。”
在乔纳森目瞪口呆的注视下，这几个孩子竟然真的把半空中的325和班纳博士拉了上来。虽然有十来个孩子，可是这气力也真的不算小了吧……
成功地解救了所有人，孩子们先是兴奋地大叫。随即发现他们还得给班纳博士让出位置，就笑不出来了。他们只好又挤在了一块，把中间的位置空出来给还在昏迷的班纳博士。乔纳森也终于放宽心，专心于驾驶直升机。
直升机的机型比乔纳森以前见过的更先进，飞行的时候几乎没有噪音。穿过天窗的时候，启动了隐形模式的飞机猛烈震动了一下，但并没有遇到其他的障碍。乔纳森望向越来越小的地面建筑物，感觉当年正联出任务都没有这么惊心动魄。
他看了看旁边的托马斯，脸上是掩饰不住的疲倦之色。与其说是坐在驾驶座上，不如说是摊在上面。
“如果再有下次，我一定会狠狠踹你的屁股！”乔纳森咬牙切齿地瞪了一身狼狈的托马斯。要是情况允许，他非扑上去咬他一口。
托马斯茫然地回望他。
“你觉得我看不出来你是发作还是演戏吗？”乔纳森冷笑。
托马斯没有说话。过了一会儿，一只满是老茧的手掌覆上了乔纳森的上臂，轻轻捏了捏。熟悉的温度触感让乔纳森心里放松了一点。
小K蹭了蹭主人的膝盖，低低地汪了一声。
乔纳森正想说什么，突然察觉到了奇怪的地方。
后座叽叽喳喳的说话声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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