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千重放下碗，语气不轻不重：“有心了。”
可温安绛还是觉得自己做的不够好，餐后主动把碗洗了，再小跑着进了书房里，韩先堇已经拉了把椅子在自己身边，让温安绛坐下。
他也没闲着，想像韩先堇那样提前学点东西，只不过他的成绩远不比韩先堇，重点还是放在了学业上，把买好的、下个学期要学的书拿了出来，打开网课开始看。
偶尔遇见不会的地方，就用笔头戳戳韩先堇的韩先堇就会停下动作，偏过头看，接过笔在纸上用简易的方法教会温安绛。
恍然大悟的温安绛搁下笔，起身给韩先堇敲打背捏捏肩膀，“谢谢哥哥，你一边看我一边给你按摩。”他力道小，但异常让人感到舒适。
韩先堇皱着的眉头，不自觉地落下来，他伸手搭在温安绛的，“没事，我不累的。”
温安绛在心里慢慢反驳，他有看见他的拧起来的眉毛，明明就很累才对。
“不管，我就是想给你按摩。”温安绛加大力度，开始锤他的肩膀。
韩先堇没办法只好N次叮嘱：“手酸了就停下来好吗？”
“嗯嗯。”温安绛点头。
韩先堇在电脑上敲敲打打的时候，温安绛就一边在脑海里梳理知识，一边手也不停地动作。
手酸了后就虚虚环在韩先堇的脖子上，身体前倾靠着椅背，用自己的脸蹭蹭韩先堇的：“你也休息一下吧。”他看了眼时钟，“现在已经九点多了，该休息了。不能用眼过度。”
韩先堇确实感到眼睛有点酸，看书和看电子屏幕是完全不同的感觉，他比了比眼，低声嗯了下，手往后将温安绛拉过来，坐在自己腿上。
温安绛抿唇心疼地用手敷在他的额角，揉搓着：“我有眼药水你要滴一下吗？”
韩先堇摇头：“不用，我闭眼一会儿就好了。”
温安绛暖烘烘的呼吸就打在他的脸上，滑嫩细腻的手贴着自己的脸，身上的香气一阵阵扑鼻而来，时不时还能听见他因为心疼而发出来的嘀咕声。
韩先堇睁开眼笑了下，问：“学得怎么样了？”
温安绛想了下：“今晚学的……感觉差不多？再刷刷题应该就可以了。”
“那就好。”韩先堇仰头看着因为坐在自己腿上而变高的人，亲了亲他的下颌。
温安绛瞪大了眼，“你袭击我。”
韩先堇又连着亲了好几下，“就袭击你。”
不甘示弱的温安绛红着耳根，仰着头露出更多皮肤出来：“……只给你亲。”
韩先堇觉得困恼就被席卷没了，顿时又能看好几个小时的文件。
程影如醒来后来到书房敲了一下门，等了几秒才走进去，看见温安绛脸红得不成样子，嘴角含笑地说：“看得怎么样了？”
韩先堇也跟着站起来，“你看看。”他把电脑转过去，程影如坐在对面划动鼠标：“嗯……”她视线扫了又扫，“还不错，比之前好多了。行了，你们两个出去玩吧，顺便给我切点水果进来。”
温安绛被韩先堇牵着说了句：“好的妈妈。”后面韩先堇跟了一句：“抱住完成任务。”
两人关上门，温安绛轻轻掐了一把韩先堇的手臂，颇为不好意思地说：“……都怪你，妈妈肯定看出来了。”他不敢回想程影如那个笑容里包含了什么。
韩先堇从冰箱里拿出不容易脏手的苹果出来，一边洗一边说：“看出来了也没事啊，离你成为我妻子只差负一万年了。”
温安绛红着脸：“……瞎说。”
“我可没乱说，这是我做梦梦见的，你信吗？”他转动小刀，一条长长的苹果皮扭成的样子就像不断旋转的楼梯。
温安绛饶有兴味地说：“你先说来听听？”
韩先堇说了一个故事，把苹果摆好在盘子里，他看向温安绛：“这只是其中一个故事，我还梦见了很多——有时间再慢慢告诉你。”他捏了一块喂进温安绛嘴里。
“甜吗？”
温安绛腮帮子鼓鼓囊囊的，点头道，“嗯。”
桌上摆着另外一盘，他让温安绛端着去客厅打开电视。
接通电源后，电视机跳出一则新闻报告，上面放着温恺被未读采访的照片，温安绛扫了几眼内容，和他们之前说的那些内容大差不差，只是多了一些公司顽疾问题。他停了几秒，随便选了一部综艺暂停放着，等韩先堇坐下搂好自己后，才按键开看。
第39章
当手机再次被推送弹出温恺的消息时, 温安绛没再划来，他点进去看了眼，上面写着这辈子温恺所做的一切龌蹉勾当。
看着新闻对他的报道，温安绛拿着手机, 敲响了程影如的房间门：“笃笃——妈妈我可以进来吗？”
得到许可, 他推门而入, 脸上没有恩怨了的快感, “温恺公司的事情是怎么查到的？”
程影如毫不意外温安绛会来问话, 她打开电脑里的邮件, 示意他来看：“有事情并非是我查到的，温恺平日里就爱压榨其他公司，别人闻见了他要出事的味道，自然会来‘搭把手’, 说是落井下石也好，正义凛然也罢，温恺早晚会走到这个地步。”
温安绛自上而下地往下看, 每一封邮件上都凝炼出温恺的恶行。
他这才知道温恺犯了多大的错, 手不自觉撑在桌上, 温安绛凝神道：“我……我也是……我不能也不可以洗清身上的罪孽。”
程影如知道他在想些怎么，她拍了拍温安绛的后背, “话虽如此, 但你也是受害者。你什么也不知道。”
用着脏钱活到现在，温安绛有些无地自容，他咽下那点恶心, 勉强对着程影如笑了笑：“我都懂。”
韩先堇知道这事的时候, 已经是第二天了，他看着怀里睡得不安稳的人, 看了眼时间才叫醒了他：“安绛？安绛？”
温安绛惊出一身冷汗，挣扎着醒过来：“……怎么了？”
“你昨天和今天状态都不太好，发生什么了？”韩先堇撩了一手他浸了汗的头发，用纸巾擦了擦额头和眼角，“睡觉也在小幅度地动。”
温安绛抓了一手他的袖口，缓缓道：“我就是良心不安，过的这些年……温恺冻我卡之前，我在物质方面没有缺过，现在告诉我那些东西那么恶心，我无法接受。”
韩先堇长手一捞，让他靠在自己肩膀上，偏过头蹭蹭他的头发，温声道：“宝贝，你没做错任何事，但我知道你在担忧什么。我可以帮你，爸妈他们肯定也会帮你。”韩先堇手握在他的腰上，叹气说：“你会不好意思，会觉得自己只能依靠我们，所以等大学了、工作了，再还这些钱给他们好吗？我们一起。”
温安绛仰头看着他，“那是一笔不小的数目。”
“嗯哼，但家里有钱，不用担心。”
“你就当像程女士借了一笔没有利息的钱，这样你心里会好受多了。”
“好。”温安绛点头，他坐正身体，手正要掀开被子下床。
“你要去洗漱？”韩先堇疑惑地拉住他的手，用力将人拉回来坐下。
面前的人，眼底有一层淡淡青黑色，想来被这件事消磨了一夜，温安绛跪坐下来，“要找妈妈聊这件事。”
韩先堇一边说一边拿出手机，给程影如打了个电话过去：“宝贝，你看看现在是什么时间点？”
温安绛下意识看了眼，九点多，他们早就上班去了，他有些不好意思地哦了声，跨坐在韩先堇腿上听铃声。
接通后，温安绛没让韩先堇开口，他拿过手机，磕绊地将自己的想法说了下：“我们想建立一个基金会，帮助一些因为受到像温恺这样的人的伤害，而断了财路、无法生存的人……钱得……”韩先堇凑过来补上：“得需要爸妈你们先帮着，等我们有工作了，还给你们。”
程影如听完后，没急着答应下来，她让温安绛再重复一遍韩先堇的话。有些孩子羞于向父母开口要钱——无论是数目小到几毛还是十几二十几往上，若是家里没钱，程影如不会多说什么，可若能承担得起，她不喜欢他们连开口的勇气都没有。
温安绛捏紧了被子，眼框里的泪水打转着，被他伸手抹掉，终于完整地说完了这句话，他有些脱力地将手机还给韩先堇，韩先堇另一只手默默攥紧了他。
程影如在电话那头轻笑了一声：“这才对嘛，咱们家是什么人，你们现在还没有赚钱的能力，找我们要没什么的，你就是划分得太清了。”她叹气，“温恺养人的技术很差。如果你养在我们家，就不会这样了。”
韩先堇挑眉，将手机拉远，在温安绛耳边说了句话：“妹妹。”
温安绛眼眶和眼睑下都红红的，轻瞪了他一眼，大声道：“妈妈我明白了！”
程影如笑了声才挂断电话。
这下，温安绛心里的石头碎成齑粉。
过年间，基金会转出来第一笔钱，全市将那桩案件暂时忘却，全身心都放在了到来的新一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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