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彦哥，再见。”
岑燚按动自己的车钥匙，他的车立马响了声。
“再见，阿燚。”
司彦脸上挂着体面的笑，但是那双灰蓝色的眸子却都是苦涩。
岑燚是在给司彦送EN公司跨年晚会票的时候，才知道司彦回了德国的。
他只当司彦是回家过圣诞节去了。
“燚哥，这有什么好管的，车队新到了好几台车，走嘛！”
岑燚还在巡视自己公司艺人节目排练情况的时候，陈妄又过来骚扰他了。
这人，一周有三天在他身边。
明明自己有两个哥哥，自己比岑燚还大3岁，但是天天跟在他后边叫他哥。
“则木纪，表情管理注意。”
岑燚专心的看着自家艺人排练，鸟都没有鸟陈妄。
被点名的练习生表情瞬间狰狞了一下，然后才更正了过来。
岑燚靠着墙，看着镜子里练习生的表情变化，无语的闭上了眼——没眼看。
则木纪偷瞄到自己老板的表情，脸一下子就通红了。
“燚哥，求你了，求你了啊！”
陈妄扯着岑燚的胳膊，摇来摇去，就是想让岑燚和他一起去试车。
“别吵。”
岑燚伸手，一巴掌就给陈妄推开了。
通过镜子看到自己老板扇人的练习生，觉得脸上也开始有点痛痛的了。
每个人明显又卖力了些。
达瓦看到陈妄被扇了一巴掌，在旁边幸灾乐祸。
“妄子，你枉自了。”
这川省话，是达瓦跟公司西部舞社的社员学的。
陈妄被推得踉跄了两步，没搭理达瓦，反而嬉皮笑脸地又朝岑燚笑了笑，胳膊直接搭在了岑燚肩上，语气黏糊糊的：“我的好燚哥，就陪我去看一眼嘛，新车刚落地，引擎声能炸穿整条街，你听了绝对喜欢。”
岑燚眉头微蹙，抬手把肩上的胳膊扒拉下去，视线依旧锁在镜子里的练习生身上，声音冷淡：“你不是试了吗？自己老实点。”
“艺人练习我不看看，到时候他们上台给我丢脸。”
话音刚落，镜子里另外一位练习生的舞蹈动作就做错了，少年偷偷用余光瞟着身后靠在墙边的男人，心脏砰砰直跳。
一定要看不见他啊！
岑燚一眼就捕捉到了，他的指骨轻轻敲了敲墙面，发出清脆的声响：“余瑞，动作！节奏！”
少年慌忙跟上音乐，脸颊烫得能煎鸡蛋，心里又慌又乱，总觉得老板的目光像探照灯，把他所有的小瑕疵都照得一清二楚。
其他练习生的想法也一样，他们是真怵岑燚。
他们这一间教室都是舞象组的人，除了平时的考核，其实并没有上过大舞台，养成系组的练习生比他们小，但是都开通微博上过舞台了。
这也是为什么，公司那么多艺人排练，岑燚在舞象组待的时间最长。
陈妄看岑燚油盐不进，干脆换了招数，压低声音在他耳边蛊惑：“那等你忙完，我们直接去千山，我车队还新签了一个人，实力也不错，咱们跑几圈。”
岑燚终于侧过头，斜睨了他一眼，眸底是无语和警告：“陈妄，你闲得慌可以去管管你的车队，别天天搁我这儿晃悠。”
“啊呀！燚哥，你怎么这样！给自己放松放松嘛！你天天守着这群小孩，都有班味了。。”陈妄笑得一脸无辜，索性也靠在墙上，跟岑燚并肩站着。
他学着岑燚双手插兜，目光也跟着看向排练室里的练习生，“不过说真的，你的这些艺人是比宋智杰之前那娱乐公司的好看多了。”
“你们公司那群十二三岁的小孩呢？不看他们？”
他明白自己再闹下去，岑燚就要让达瓦把他扔出去了，毕竟不是第一次了，他已经有经验了。
岑燚没接话，只是盯着舞象组的动作，在则木纪又一次表情失控时，他终于直起了身，迈步走到了排练场中央。
他身形挺拔，周身自带一股冷冽的压迫感，一走近，所有练习生都立刻停下动作，恭敬地喊了声“燚哥”。
每个人都在祈祷，岑燚要找的不是自己。
第291章
则木纪低着头，手指不自主的做着屈展运动，连呼吸都放轻了。
岑燚没看其他人，只盯着他，语气平淡却精准：“表情不是做给镜头看的，是融进情绪里，你刚才的眼神飘，嘴角僵，像被强迫上台，重新来一遍，我看着。”
少年不抬头，脑袋反而压的更低了，他点了点头，算是回应。
太怯懦了，不像样子。
这是再看一次后，岑燚对则木纪的评价。
“去我办公室。”
岑燚这句话一出来，则木纪那脑袋已经快低到地板上去了。
周围原本还带着点看热闹心思的练习生们，气氛一下子沉了下来，谁都不敢再出声。
余瑞刚刚才被点了名，他悄悄往旁边挪了挪，生怕被殃及。
“其他人，你们的问题也还有，你们和养成系还有其他组的都不一样，你们这群人里，最后只会有4-6个人能出道，这次舞台是你们能出彩的唯一机会。”
“机会对艺人很重要，你们自己抓不住，我是不会浪费机会继续培养的。”
岑燚说的话其实不算狠，娱乐圈时时刻刻都有新人在进圈，机会最是难得，对于舞象组这种平时就没有舞台机会的练习生更难得。
他也不是钱多了没处花，没有天赋还不努力上进的练习生，他吃饱了撑的留着他们？
他不要自己旗下的艺人火就够了，他要他们每个人都能做到行业顶尖。
怎么做到顶尖？实力起码要够顶才行。
舞象组的练习生很明显都还不够格。
岑燚没再给多余眼神，转身就往练习室外走，步履沉冷，自带一股压人的气场。
陈妄摸了摸鼻子，也不敢跟上去了。
岑燚平时扇他两下，那是收着力的。但是真生气的话......陈妄想起两人不打不相识那次，自己一个星期才下了病床，原地打了个寒颤。
则木纪僵在原地，头埋得几乎要磕到膝盖，像只被拎住后颈的小猫，亦步亦趋地跟了上去。
可不能被退回去了，在京市他已经有很好的朋友了。公司给他开的工资，是家里种地外唯一的额外收入，姐姐今年才考上了大学，生活费这些都要钱......
则木纪就这么耷拉着脑袋，走到岑燚办公室的时候，眼睛被泪糊住，已经看不真切东西了。
“坐吧。”
岑燚哪能看不出这小伙子的情绪。
“到公司已经十个月了，你的舞蹈能力你自己大概也清楚了吧。”
岑燚缓和了语气，毕竟小伙子才16岁，他想着，还是温柔些吧。
“啪...啪......”
岑燚翻文件的手一抖，脑袋一抬，就看见则木纪站那水灵灵的哭上了。
不是....我刚刚不凶吧？
则木纪在泪眼朦胧中，看见岑燚皱着眉看向自己，眼泪掉落的速度更快了。
“我知道错了，我会更努力的......”他声音又轻又哑，带着浓重的鼻音，“我会好好练的，别把我退回去......”
退回去，其实就是退回他原来的那个散打学校。那学校算是希望学校的一种，专门为国家培养体育健将，收的都是些家境不太好的学生。
则木纪在那学校里待到了15岁，因为运动天赋不是那批小孩里最强的，所以快中考的时候也没有任何艺体学校看上他。
EN这边的星探反而因为人家脸长得好，所以看上了。
刚开始，则木纪他们家族里的人还以为EN这边的人是骗子，所以不让则木纪和EN的人签约。
后面，还是则木纪的散打老师做了担保，才让则木纪签了约。
家里人不常给则木纪打电话，电话一打过来就是让他好好听老板的话，要对得起老板给他开那么多工资。
则木纪不努力吗？
他是舞象组最努力的一个孩子。
这一年他除了要备战中考，其余时间全是在公司练习室度过的。
中考结束后到现在，家乡两个最重要的节日，他都没有回去。
他和其他小孩不一样，他知道自己得拼命才行，他不想再让父母被亲戚看不起，他也不想让姐姐在大城市读书的时候没有钱花。
但是，他真的没有跳舞的天赋。
“坐着吧。”
岑燚倒是不知道这小孩是最努力的，他只知道这小孩跳舞是真没有天赋。
他起身从旁边的柜子里拿了瓶水递给则木纪，然后才慢慢开口。
“没有要开除你。”
“我的意思是，你跳舞不好，就转个方向。”
“你唱歌不是还不错吗？声乐老师说了，你还会月琴，以后走艺考会更有优势。”
“以后的课，给你调整一下，就上声乐和表演课吧。”
岑燚几乎是一锤定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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