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不见岑燚，他的眼睛哭肿了，视线更是模糊。
安勋明摇了摇头。
岑燚叹了口气，松开桎梏住安勋明脖子的手，将自己肩上的毛巾丢到了安勋明的脸上，完全覆盖住了他的脸。
“先擦擦吧。”
岑燚的声音，带着几分无奈。
安勋明本来就觉得呼吸不上来气，突然一个毛巾上来，他只觉得要晕过去了。
好在，他还不想在岑燚面前这么丢脸，立马拿过了毛巾，开始擦脸。
“我的心只会有我自己。”
“安勋明，永远不要让自己的心交给另外一个人，还任它泛滥。”
“喜欢这种东西，爱你的觉得它贵，不爱你的只会觉得一文不值。”
“在我这，爱情这个词不可能出现。”
“我不会爱上任何人，那里面，也包括你。”
岑燚的话一句一句扎进安勋明的心，他红着眼眶，泪水早已流干了。
岑燚垂着眼，纤长的睫羽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冷色的阴影。
他看着安勋明攥紧毛巾、指节泛白的模样，声音里的无奈淡下去，淬了点冰碴似的凉。
“还有，不恶心。”
“因为我不在乎。”
“听懂了？”
安勋明没应声，他把自己的脸埋进才岑燚的毛巾里，毛巾蹭得脸颊生疼，疼得他鼻腔发酸，却硬是挤不出半滴泪。
那些话像淬了毒的针，一针针扎进心口最软的地方，密密麻麻的疼，疼得他连呼吸都带着颤。
他知道岑燚说的是真话，是那种剖心掏肺、半点情面都不留的真话——岑燚的心好像是石头做的，捂不热，也撬不开。
岑燚看着他微微颤抖的肩膀，眉峰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随即又舒展成惯常的淡漠。
“安勋明，爱你自己吧。”
“还有你的粉丝。”
“找到更能实现你价值的事情去做，找到一个愿意给你同等爱意的人去爱。”
“别在我身上浪费时间。”
“安勋明，找到你自己。”
岑燚的声音很冷，发音清晰，一字一句，让安勋明的心仿佛掉进了冰窖。
岑燚没再说话，他出了舞蹈室。
关上门的瞬间，安勋明的呜咽声才响起。
岑燚站在门外，走廊的声控灯忽明忽暗，将他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衬着他那张极具攻击性的脸，竟显出几分难得的柔和。
舞蹈室里的呜咽声断断续续传出来，岑燚明明该走的，却怕打扰安勋明的宣泄，连呼吸都放轻了，生怕惊扰了门内的人。
“多管闲事。”
他低声骂了自己一句，声音轻得像叹息。
风从走廊尽头的窗户灌进来，带来了几分冷意，岑燚终于抬脚，步子迈得又快又沉，像是在逃离什么。
他还是不够狠。
准确点来说，对于别人对他那份干净的喜欢，他觉得拒绝是一种伤害。
但是，岑燚更明白，不拒绝才是更深的伤害。
伤完这个，伤那个。
岑燚到音乐室的时候，谢智妍正在唱《若梦》。
可能给她唱进心里去了，也在哭。
岑燚顿住脚步，手无力的扶住了自己的脑袋。
头痛啊！
岑燚敲门，看见谢智妍手忙脚乱扯了纸擦自己的眼泪。
“妍姐，唱的怎么样了？”
岑燚装作没发现。
谢智妍和安勋明不一样，谢智妍对他的喜欢是在霍季这一角色的基础上发生的。
这份喜欢，只需要让谢智妍明白角色和演员的差距之大，就可以靠着时间去冲淡。
“还......好吧。”
谢智妍的声音带上了几分尴尬。
她不确定岑燚有没有看见她在哭，但是看着岑燚的表情......应该是没有？
“行，我们去录音棚试几遍，先录着，实在不行，录音老师他们可以剪。”
跨年晚会的唱歌舞台，很少有现场开麦的，毕竟请的也不全是歌手。
即使请的是歌手，也不一定能全开麦。
谢智妍点了点头，跟上了岑燚。
明明谢智妍才是前辈，但是去录音棚的路上，全是她在找话题。
而岑燚给她的回答，几乎全在踩她的雷点。
到录音棚的时候，谢智妍的眉间都多了好几分郁郁。
“四火！”
“谢老师！”
录音棚这边的工作人员早就和岑燚有过合作，所以倒是和岑燚比较熟。
几个男人围上来，熟稔地拍着他的肩膀，其中一个直接摸出烟盒，抖出一支递到他面前：“辛苦了，来一根？”
谢智妍看到这些人给岑燚散烟，眉头瞬间拧了起来，却又慢慢松了下去。
岑燚不会接的，他是一个很好的偶像，为了粉丝早就戒烟了，这事情，全网都知道。
起码，他说到做到。
这一点，很少有男人能做到。
他是不一样的。
谢智妍看着岑燚的背影，慢慢勾起了唇角。
第212章
岑燚虽然想让谢智妍对自己的印象变差，但是也不还没蠢到真接过这烟。
“早戒了，给你省一根。”
岑燚懒洋洋的插在裤兜，斜站着，刘海堪堪盖过睫上，眼里带着几分散漫。
12月的湘省已经很冷了，但是岑燚就穿了件跳舞时的秋衣，外面只套了件很基础的黑卫衣。
他不怕冷吗？
谢智妍看着岑燚穿的衣服，忍不住皱了皱眉。
“这再调一下。”
“差不多。”
“我们先录一遍。”
岑燚说完，转头看向谢智妍。
谢智妍还皱着眉盯着岑燚单薄的衣服，岑燚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没有觉得有问题。
“妍姐。”
他叫了一遍。
谢智妍没回神，还是在发呆。
岑燚轻轻挑了挑眉，伸手在谢智妍面前打了个响指。
谢智妍猛地回神，睫毛颤了颤，对上岑燚那双淡漠的眼。
少年的指尖还悬在她眼前，骨节分明，带着刚练完舞的薄汗湿意，明明是随意的动作，偏生被他做出几分勾人的意味。
是了，从她认识岑燚开始，岑燚就时刻都在散发魅力。
谁会不喜欢他呢？
和谢智妍的录音倒是顺利，就是进度慢了些。
“妍姐，我把今天录的比较好那版发给你，你再练练，我们明天再录。”
虽然只是一首合作的歌，也只唱这一次，但是岑燚还是在力求完美。毕竟这节目最后是呈现给观众的，他得负责。
他不能让粉丝白白期待。
岑燚重新戴上监听耳机，骨节分明的手指在键盘上敲击，将那段音频反复放大、放慢。
耳机里传来自己的声音，清冽又带着穿透力，和谢智妍的声线缠绕在一起，带着几分不和。
谢智妍毕竟不是专业的，没跑调就不错了。
“四火，你还会修音！”
“你小子，有什么是你不会的？”
黎誉是华国著名的编曲作者，和岑燚已经不是第一次合作了，他之前给岑燚公司的小孩写过曲子，当时岑燚就给他提过很多建设性的意见。
岑燚指尖还搭在调音台的推子上，闻言掀了掀眼皮，狭长的眸弯出个漫不经心的弧度。
“那可多了。”
他声音压得低，带着点刚录完音的沙哑，指尖轻轻一旋，将那段飘了气口的音频掐掉，重新叠了一轨更稳的合声。
黎誉凑过来，盯着屏幕啧啧称奇，他伸手拍了拍岑燚的肩膀，力道带着熟稔的亲昵：“你小子就是太较真。换别人，这版早就过了，偏你非要揪着那零点一秒不放。”
“你这身价，浪费那么多时间在这？”
岑燚唱的够好了，谢智妍的也还好，换成别人，早就不管了。
“四火，演员......除了你，都是跨界，唱成这样就行了。”
“你们这版已经很好听了，这边还有其他人的，我现在都不知道从哪修起！”
录音棚只剩下了几个工作人员和岑燚，他们开始吐槽那些跨界来表演唱歌的明星。
岑燚没说话，只是将修好的音频循环播放。
他垂着眼，长睫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侧脸的轮廓精致得像上帝亲手雕琢的艺术品。
“能做好就先做好，实在做不好，再想办法。”他忽然开口，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明明是在座年龄最小的，说出的话却和个老古董一般。
“你小子！行！负责！是个男人！”
“四火，你以后不演戏，不唱歌了，干脆来我们工作室，誉哥的工资给的高。”
“别乌鸦嘴啊！我们四火肯定红红火火，一路长虹！”
几个工作人员叽叽喳喳，开始开玩笑。
岑燚听到这话，手指顿住，他暂停播放，取下了耳机。眼里的笑意真切，却带着点狡黠的锋芒：“你们工作室来我公司呗，我给的工资会更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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