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苦着脸,脸上的笑比哭还难看。
岑燚低声笑了笑,没觉得可怜,不客气的把手臂搭在陈刚的肩上,压制住了陈刚,以防这人真跑了。
毕竟,再跑,就跑出影视城了,他害怕被粉丝围住。
陈刚笑的更命苦了。
他也是贱,明明已经决定以后都不拍岑燚了,但是还是忍不住把镜头对准了岑燚。
这下好了,岑燚这几天对狗仔动不动就律师函,他怕是又要换职业了。
第157章
岑燚单手拿过相机,手臂压制着陈刚,懒懒的翻着相机。
“啧。”
岑燚啧一声,陈刚差点腿软真跪下了。
这死狗仔,拍的真挺好的。
实在不行,挖到公司里当摄影算了。
刚好他还怕我。
岑燚翻着相册,资本家的魂已经上身了。
翻了半天,岑燚一张没舍得删。
“你知道自己犯了什么错吗?”
岑燚这时候才松了点劲,眼皮子懒懒一抬,看向了已经缩成鹌鹑的陈刚。
陈刚向来勇,毕竟很少有人能发现他,结果栽岑燚身上了。
他想着岑燚这么大一个明星,也不可能真追他,所以他跑了,结果岑燚不仅追上了他,现在还快把他吓死了。
他那天录到岑燚救人后,其实就不再执着拍岑燚黑料了,但是......岑燚太上镜,他忍不住。
陈刚一脸忏悔,“四火,我错了,我不该天天偷拍你。”
“嗤——”
岑燚冷笑,“四火也是你叫的?是我粉丝吗?你就叫。”
他翻了个白眼,“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是黑粉头子之一?”
岑燚的语气听起来稀松平常,但是看着陈刚的眼神却带着玩味,仿佛在看笑话。
陈刚觉得自己有点死了。
“我错了!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陈刚心一横,梗着脖子,闭上了眼睛。
他是真蹲岑燚很久了,这话,还是他从岑燚对手戏演员里学来的。
当时岑燚对手戏演员说完这句话,按照戏的走向,岑燚二话没说就把人脖子抹了。
现在,可以放他一马吗?
他不经打啊!他才毕业几年!下辈子再也不要学摄像了!
岑燚这下是真的被逗笑了。这人应该是真天天蹲他了,台词都记下了。
他也没白让陈刚害怕,把相机挂自己脖子上后,右手一伸,虚虚锢住了陈刚的脖子。
陈刚怕的发抖,眼睛也终于睁开了。
我去!真杀啊?
“哥,别......别,我真错了,我以后不敢了!您开金口,我当牛做马!”
岑燚慢慢收紧手,饶有趣味的看着陈刚慢慢红的眼眶。
这小子戏比他还多。
还有,法治社会,有必要吓的和孙子一样吗?
岑燚在陈刚眼泪要掉时,缓缓松开了手。
他把自己手掌往陈刚衣服上擦了擦,然后一本正经的看着陈刚:“当牛做马?行,30号来找我签合同,到我公司上班。”
话题的突转,让陈刚眼泪都忘记掉了。
?
陈刚甚至怀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被岑燚吓出问题了,导致自己没有听懂岑燚在说什么。
他看着岑燚那张好看的脸朝着他笑,这次的笑,倒是没那么让人害怕了。
岑燚见这家伙好像被吓傻了,也有点不好意思了。
他没想到这人这么不禁吓。
他摸了摸鼻子,想到陈刚之前还引导其他人误会自己和李晓晓有关系,又没那么愧疚了。
他马上就是商人了,老爱愧疚也不是个法子,那就先拿陈刚磨磨刀吧。
岑燚强制性给陈刚加了自己的联系方式,然后也没管还在发愣的陈刚,单手摇了摇手中的相机,笑的张扬,“30号再来拿。”
陈刚机械点头,目送岑燚离开后才松了气。
岑燚才几岁啊?就这么吓人......
不对!他是不是要有工作了?
陈刚这时候才反应过来,但是岑燚已经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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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燚的手已经只用贴膏药了,他最近在忙着筹备公司的事情,一直到处跑。
他生日这天,也是他在《女帝》的最后一场戏。
霍季的杀青,是他成年的第一份礼物。
“各部门注意!a!”
镜头转换,人工降雪纷飞。
霍季其实极其爱穿白色,只是打仗杀人,穿白色多少有点不方便。
而现在,他褪去战袍,冷冽冬日里,就穿了身单薄的白衣。
他虽说是跪着,上身却直挺,马尾依旧高束。平时向来张扬的眉眼,此时落了几分寂寥,唇色也泛着白。让人好生心疼。
“霍季,你不后悔?”
赵国君主高坐台上,看向霍季的眼神复杂。
“臣不悔,一人做事一人当,此事与霍家无关,也与昭平公主无关,臣愿自裁,换赵国与契国和睦。”
霍季掷地有声,但是声音中的悲凉却无处可藏。
赵国君主昏庸,即使有能力打败契国,却以睦邻为由,一再退让。
退让一两步,尚可以说是睦邻。但是这一退再退,不是在自寻死路吗?
霍季不懂君王的想法,但是,他杀了契国大王子,他不听国君吩咐而去救赵昭,光这两项罪名,他就必须死了。
“允了。”
帝王一句话,定了霍季的生死。
霍季没有选择,他不是孤身一人,为了霍家,他必须得死。
赵国下了一场大雪,所有人都因为这场大雪,而开始期待来年开春,因为所有人都认为——瑞雪兆丰年。
京都热闹的紧。
将军府却一片死寂。
霍家人除了女眷和稚子几乎都在前线等着赵国君王发令。
他们甚至不知道,霍家最让他们头疼也最受宠爱的霍家小将军,已经注定了要以死谢罪。
霍季一死,赵国国君就会下令撤兵返京。
那个时候,霍家军等不等的到和平未知,但是,却会永永远远的失去霍季了。
霍季被赐了毒酒,赵王的意思是让他体体面面的走。
霍母早已哭到昏厥,霍将军府一片凄凉。
霍将军府外御林军把守,他们都在等,等霍季喝下毒酒,等霍季入葬。
赵昭并不知道霍季和她父皇的交易,经此一遭,她不想再反抗身为女子受到的束缚和不公,她有霍季,她抱着从前不愿缝制的嫁衣,也开始找了嬷嬷教她缝制。
一针一线,缝的不只是图案花样,是她对霍季的爱和信任。
她知道,只要她同霍季在一起,她是定不会受委屈的。
以前,她觉得儿女情长不及手中权势来的心安,但是现在,她有霍季,霍季在处,就是心安处。
赵昭思及此,也忍不住红了脸,她没有因为生在帝王家就变得薄情。因为,她遇到了霍季,霍季用真心让她的血肉重新长了出来。
她想,此生辽阔,他们定会和和美美,百年好合。
第158章
夜阑寂静,霍季躲过御林军,他想见赵昭最后一面。
真的面对死亡,他却并不想再开诚布公的把自己的爱意奉给赵昭了。
他不能伴她一生,护她一世,就不该再扰她心。
他舍不得她孤生,也舍不得没有人爱她。
霍季想,赵昭这么好,缺了他,也不会有变化吧。
少年白衣,破了规矩,偷偷进了赵昭的房间。
他跪在床边,仿佛在为自己的失礼道歉。
赵昭已经熟睡了,她从契国回来后经常做噩梦,霍季跑遍京都,找了有梦疾的人问了偏方,最后拿了安神香的方子。这香的确助眠,赵昭睡的也越来越好。有时候,不点香也能入睡了。
只是,今天缝制嫁衣过晚,少女心事又让人激动,她就点了安神香入眠。
霍季跪着,视线不曾从赵昭的脸上离开过。
在皇宫跪着的时候,他的风骨铮铮,而如今,他的脊梁却弯了。
霍季慢慢把头偏过,半倚在赵昭的床边,他细细的看着赵昭的睡颜,眼里的悲寂发沉,不舍浓稠。
“阿昭,愿你岁岁年年安康幸福,愿你......”
霍季只觉得泪意上涌,眼眶霎时红了,在他那张脆弱惨白的脸上,就只余这点艳色。
“愿你,找到此生护你之人,琴瑟和鸣。”
“阿昭,是我食言了......”
小时立下的誓言终是成了空。
霍季颤着手,指尖悬在赵昭脸颊上方半寸,终究是没敢触碰——怕惊扰了她的好梦,更怕这短暂的温存会让自己溃不成军。
他的指节因用力而泛白,掌心的薄茧蹭过床沿的锦缎,留下细碎的摩挲声。
烛火摇曳,将他的影子拉得颀长,投在墙上如同一柄弯折的剑。
昔日纵马疆场时,他的手能挽强弓射落天边雁,能挥长剑劈开千军阵,此刻却连触碰心爱之人都需鼓足勇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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