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燚看出来了。
刚来这节目的时候，他并没有太多归属感，他只是带着任务来的。
但是，后面初舞台结束后，他也慢慢被其他练习生感染了。虽然不乏有划水的，但是大部分练习生都是积极向上，在拼命练习的。
这种氛围改变了他的想法，他也起过那种念头，在这节目拼到底。
但是，他不是在演什么热血番，现实在告诉他，他现在还没有资格可以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舞台也是。
所以，黑料被爆出来后，岑燚选择回到现实。
有点不舍，所以，他选择在最后这次节目，拼了命的练习，只为留下最好的舞台。
这次，他不只是为了自己的不服输和面子。而是只为了舞台，只为了在这个节目留下自己浓墨重彩的那一笔。
他把这个节目当跳板，但是从来没有把自己的舞台当过跳板，他从刚开始的喜欢舞台，到现在，已经变成了尊敬舞台。
所以，他打算好好的道个别。
“岑燚——”
“恭喜你，又是第一！”
温枫的声音落下，周围的掌声欢呼喧闹，岑燚的心里却泛起了酸涩。
他迎着所有练习生的目光，站到了发言台，在温枫鼓励的眼神示意下，岑燚拿起了话筒。
所有人看着岑燚突然变得落寞的眼神，开始调侃了起来。
“燚哥，都第一了，笑起来！”
“四火！牛！”
【四火要被感动哭了吧，从素人，到现在两次投票第一。】
【我们四火宝宝怎么这么感性，笑起来！你难过的话，我们也会伤心的！】
【……】
岑燚缓了好半天，他看到了自己的票数，他想过自己会是第一，却没有想到断层的这么厉害。
这说明，他的粉丝付出了多少努力。
但是，他却不能继续走下去。
粉丝会多失望？而他自己又会有多遗憾？
岑燚心里明明白白。
“对不起。”
岑燚甚至说不出感谢的话，他低头，朝着镜头深深鞠躬。
长久的沉默，所有人都面面相觑，不知道岑燚在做什么。
弹幕也不明白岑燚反常的举动，他们还以为岑燚激动的语言系统都紊乱了。
第71章
所有人都一头雾水，只有节目组的工作人员和温枫知道，岑燚为什么道歉。
他们也不解，少年为什么会做出这种选择。
直到少年重新抬头，镜头里，他的眼眶已经泛了红，眼神里的歉意和不舍让人看了都心疼。
岑燚想过，自己会把这场道别演的很好。但是，真正站上来，真正看到粉丝的爱，他却发现压根不用演，他真的遗憾，也真的觉得对不住粉丝的辛苦打投。
爱是相互的，付出也是。他想，他会努力，等他足够强大的时候，他就会补偿他们。
岑燚拿着话筒，在强光照射下，他也觉得有几分眩晕。
他想，如果他没有遇到这一摊摊烂事，他一定会在这节目走到最后。
但是，走到这，他也满足了，毕竟圆满难得。得到那么多粉丝的爱，就足够了。
在所有人疑惑不解的注视下，岑燚终于开了口。他的声音带着几分哑意，比平时显得更低沉了些。
“在来这节目前，我是一个很沉默的人，除了姐姐和几个朋友，我压根没有想过，有一天，我会得到这么多人的喜欢。”
“甚至，来《追梦偶像202》的原因，也只是因为工资高，听起来需要干的活还少。”
岑燚说这话的时候，朝着不远处的戚容笑了笑。
戚容最明白岑燚当初为什么愿意和他签合同，岑燚家太困难了，他缺那些钱。
“我第一次跳舞的时候，舞蹈老师说我和僵尸一样。”
岑燚说到这，唇是勾着的，眼泪却从眼眶里不小心掉了出来。
“我不服，拼命跳，终于跳的像模像样了，而不是和中了邪一样。”
“后来，初舞台的评选，我拿了三星的牌子。其实不是自信，是我觉得来都来了，为什么不朝着最高位争取？我都迈出自己勇敢的那一步，参加节目了，那我还可以更勇敢。”
“现在，我做到了，我拿了很多次第一。”
“但是，我觉得这个第一不属于我——”
岑燚眼眶蓄着的泪水越来越多，泪珠蒙着瞳孔，他感觉自己快看不清了。他的唇角难以抑制地颤抖着，感觉到眼泪要流出来，他伸手掩住了自己的眼睛。
这个动作，掩盖了他因情绪翻涌而发红湿润的眼眸，却没能拦住那决堤的泪水。
在灯光照射下，每一滴滑落的泪珠都折射出刺眼的光芒，所有人都看到了少年的泪。
滚烫的泪水砸在紧握着话筒的手上，话筒里传来他努力克制的、破碎的呼吸声。
这无声的崩溃比任何言语都更具力量，像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了所有人的心脏。
“这个第一，是你们的，是一直支持我，喜欢我——的你们的。”
少年的声音在颤抖，快一米九的大高个，此时却埋着脑袋，单薄的肩膀在压抑的抽泣中微微颤动。
岑燚这下没有再演了，他是真被自己说哭了。
【四火，别哭了，呜呜呜——到底怎么了？】
【我的心好难受。】
【岑燚的17岁，是带着第一的荣誉，却哭的失声的17岁。】
【谁去帮我抱抱他，呜呜呜......】
【我想，但是没有那个能力......】
【他哭的好有反差感，平时拽哥，现在可怜巴巴的，我要嬷了。】
【楼上你的人性在哪？嬷燚账号在哪？】
【？】
【到底为什么哭啊？我从热搜进来的，这帅哥好帅啊！内娱来新人了。】
【......】
“四火！别哭！”
“燚哥，你就是第一！我们服！”
“......”
台下的练习生们不知道是谁起的头，开始给岑燚加油鼓劲。
岑燚感受眼眶的泪也差不多流完了，终于把头再次抬了起来，他把遮住眸子的手放下，眼眶的红，眼里的破碎，却比刚刚的泪更让人动容。
他脆弱的时候，漂亮这个词，就可以形容他了。
漂亮到让人看一眼，就觉得呼吸都停止了。
台下、直播间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被这样子的岑燚攥住了目光。
岑燚感受着自己嘴唇在抖，他带着力咬住，用细微的刺痛强迫自己冷静。他看着镜头，看着台下一起练习了一个月的练习生，只感觉自己内心好像真的变脆弱了。
他这次没有再遮住眼睛，而是抬起了头，视线全部放在天花板。岑燚的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他深深地、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强迫自己平静。
只用了几秒，终于回归平静后，岑燚再次举起了话筒。
“我亲爱的火苗们，谢谢你们，给了我站在舞台上的机会。谢谢你们，在这么多人中，选择喜欢我。”
“但是，因为一些特殊原因，我得短暂离开舞台了。”
“很抱歉，不能带着你们的爱继续走下去，我也很遗憾，不能展现更多的自己。”
“对不起，让你们失望了。”
这段话岑燚没有太多停顿，他说完话，终于放下了话筒，也再次弯了腰，他朝着镜头鞠躬。眼泪再次滴落，砸在地板上，开出了花。
岑燚的话完，台下的练习生们都懵了。
所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里都是震惊。
戚容也震惊的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的看着岑燚。
安勋明的眼，因为看见岑燚的眼泪，也早就红了。但是，他却压根没有想过，岑燚的哭泣，是为了退赛。
他想起，刚刚把合照拿给岑燚，岑燚反差的把照片收进了行李箱。
他想起，岑燚之前反常的努力......
不是的，怎么会呢？
这些都是因为岑燚热爱舞台啊！他那么热爱舞台，为什么要退赛？
安勋明不愿相信。
但是，粉丝更不愿意相信。
【？？什么？整蛊节目吗？】
【四火，你演技真好，给我演信了都......是假的吧？】
【肯定是假的，他两次第一了，明晃晃的要出道，又不是傻子，为什么要退出？】
【万一不是他自愿退出的呢？他和之前公司的合约到期了，现在是真纯素人了。】
【那更应该留呀！追梦偶像202是大鱼娱乐的，他们肯定愿意签吧！】
【万一他们不签呢？】
【那大鱼娱乐眼睛瞎了！】
【是不是被资本做局了？岑燚是黑马，挡着某些皇族的路了吧？】
【内娱就这么小气吧啦，有实力的帅哥就打压，没实力的丑人一直捧。】
【......】
粉丝担忧的看着屏幕里的少年，弹幕一条接一条，密密麻麻覆盖住了整个直播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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