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人，叫神棍......什么？
月神大人？？
他们每一年都会祭拜的......月神大人？
萧凌满目愕然，他站在原地，以一个极其缓慢的速度，朝着苏林的方向望去。
那人神色坦然，镇定自若。
是真的。
所以......
神棍，就是他们一直祭拜的......月神。
要不是一旁还有个不知是什么东西的家伙在，萧凌恨不得原地蹦起来。
他刚才，在月神大人的神殿里，跟月神求与月神本人的姻缘？？？
萧凌两眼一黑，天都塌了。
难怪。
难怪神棍每次见到月神像，都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他在脑海里仔细回想，似乎，第一次他跟神棍一起下山，就碰上了祭拜月神的团队，当时所有人都在弯腰行礼，只有神棍站在人群中，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那......他当时在想些什么呢？
他为什么不告诉人们他就是月神？
“受了那么重的伤......你居然还能活着。”对面那人血红色的眸子里满是不甘，很快，他像是说服了自己一般，“不过......”
“你也油尽灯枯，撑不了多久了吧。”
萧凌的思绪戛然而止。
油尽灯枯，撑不了多久......是什么意思？
神棍受了重伤？
“我确实闲得很，但我也没有时间跟你废话。”苏林声色有些冷，他抓过扇子的手随意抬起，将扇子扔了出去。
“站稳。”苏林贴心地提醒还在一旁有些傻眼的萧凌。
下一瞬，一阵狂风骤起，将人吹得有些站不稳，萧凌好不容易稳定住身形，就见苏林在风中稳若泰山，刚才被他随手掷出去的扇子此刻在空中速度逐渐加快，直奔那邪祟而去。
风中传来一瞬利刃划破空气的声音，萧凌下意识将目光移过去，那把圆扇直接穿过那邪祟的脖子，砍下了他的脑袋。
随后，那扇子自己在空中转了半圈，绕过萧凌，回到了苏林手中。
死了？
萧凌一时间不知该说些什么。
“没你想的那么简单。”苏林像是看穿了他心中的想法，随即示意他看向对面。
刚才那邪祟的脑袋掉在地上，可身下流出的却不是血，而是一丝一丝的黑雾，它们如同丝线般交织在一起，没过一会儿，就把那颗头颅拉了上来，严丝合缝地扣在脖颈上。
“月神......”邪祟的嘴大张大合地笑着，“你的力量......又弱了几分......”
“你快压制不住了......”
他一笑，周围就像是有千百张看不见的嘴也跟着他一同窃笑似的，让人后颈生寒。
“下次见面......”
“我就碾碎你......”
那人说着，变做一团黑雾，消失在视野中，刚才阴森的天气顿时云开雾散，露出本就阳光甚好的天色来。
二人仍站在原地。
苏林再一次随意地抛出扇子，这一次，扇子自动回到了神像的手上。
“你......”
萧凌不知道他该怎么开这个口。
下一秒，苏林就当着他的面，仰面一头栽了下去。
第436章 神棍（陨落神）×皇帝（28）
萧凌来不及多想，下意识抱住了眼前那人，不让他摔着。
“怎么样？”萧凌将苏林抱到殿内，让他靠着石柱，“神......”
他本来想喊神棍。
可他现在也不知道，该如何叫。
难道要叫月神大人神棍吗？
“我没事。”苏林强撑起身子，他额前的冷汗隐隐沁出，声音虚弱不堪，却还是玩笑似的勾了勾唇，“这会儿知道尊重我了？”
萧凌：“......”
这人似乎永远也不正经。
“别那么看着我，好像我欺负你似的。”苏林笑了笑，唇色有些发白，“半柱香，半柱香就好了。”
半炷香，萧凌自然知道他是什么意思。
果不其然，苏林话音刚落，纯白的衣服就开始出现血痕，这次似乎比上次还要严重，没一会儿就遍布全身。
萧凌的大脑几乎顿住，他不知道该如何做才能让眼前这人减轻痛苦，于是，只能脱下自己的外袍，小心翼翼地盖在那人身上，然后把他揽在自己怀里。
那人疼得发抖。
【虐心值+2】
萧凌稳稳地抱着苏林，让他将头靠在自己胸膛，从口袋里摸出止疼散，给那人喂了下去。
“没事了......没事了......”
“再忍一忍......”
每一次伤口都是快速出现，加深，随后又逐渐愈合，不留下一丝疤痕。
不过，今日恢复的速度仿佛有些慢，萧凌不知道是不是伤口太深的缘故。
萧凌抱着苏林，脑海中却忍不住在回忆刚才那个东西所说的话。
他说，月神大人受了伤，已然油尽灯枯。
莫非......他所说的，就是这个？
怀中那人的伤口已经好了不少，可那人并未恢复神志，只是有些乏力地靠在萧凌胸膛，双眼微阖。
“睡吧，我带你回去。”他声色温和。
苏林确实是有些累，这并不是他装的。只是因为原主本来就油尽灯枯，刚才苏林还使用了仙术，所以才会感到疲倦。
于是，苏林也没说什么，只是在萧凌怀里昏睡过去。
......
这次萧凌的照顾更加细致。
苏林刚醒过来，就发现衣裳和床褥都被换了，一旁的桌上还摆了不少好吃的，不仅如此，榻前的桌案上还有一盘色泽红润的大枣。
补血的。
苏林：“......”
“觉得怎么样？需不需要找个郎中给你瞧瞧？”
萧凌坐在床边，捡了些吃食递给他。
苏林接过一些糕点，摇了摇头，“他们也医不好我，别再吓着他们。”
一时间，空气陷入寂静。
萧凌就坐在榻前，目光落在正在吃糕点的苏林身上，半晌，才缓缓开口，“这就是你留在江县的原因？”
大概是个邪祟。
萧凌不认得那东西，但看那人严阵以待的模样，一定是无比重要。因为那人从没那么认真过。
“还不同我说实情吗？”萧凌的声音罕见地正经起来，他嗓音低沉，一字一顿。
“月神大人。”
短短几天，他就从神棍死而复生，到跟神棍相认，又发现神棍身受重伤，再到现在，发现神棍就是他每日祭拜的月神。
萧凌觉得自己这辈子都没那么精彩。
“骗我好玩吗？”
他开口，面容多了几分愠色。
苏林看着他，手中吃了一半的糕点吃也不是，不吃也不是，只能拿着，眨巴眨巴眼睛，看起来有些无辜。
萧凌很有眼力见儿地拿过托盘，把糕点接过去，放在盘上，又给他递了些温水。
生气归生气，但他还是得伺候这人。
不然他不放心。
“罢了，”苏林无奈笑道，“告诉你吧。”
“你们祭拜的月神的确是我，不过......”他耸耸肩，“我只是一缕月光成精罢了，没你们说得那么高尚。”
果然。
萧凌自嘲地笑了两声。
他真的是月神。怪不得他可以淡然地说着月神的坏话，见到神像从来不拜，甚至拿走贡品......
“我只是太过无聊，一千年前下来找凡人玩儿，又顺手帮了几个忙，这才被后人胡编乱造，传成现在这样。”
难怪他说自己是小奶娃娃，想必他活了千年，多大的凡人在他眼里，都像个孩子。
“继续。”萧凌开口。
苏林叹了叹气，他伸出手，想去够桌子上的桂花糕，却被萧凌抢先一步拿到，递了过来。
小狗面色不是很好，但小狗听话。
“好吧。”苏林接过糕点，咬了一口，声音有些模糊不清，“大概是三百年前吧，有邪祟暗算我，他们把我打成重伤。我醒来的时候，发现我在凡间，这人间已经有了很大的变化。”
“我身上没什么仙术可用，就只能当个江湖骗子活着，这么一来二去，就活了三百年。”
苏林看向他，“刚才的邪祟你也看见了，三百年之前，我跟他两败俱伤，用最后的力量封印了他，但正如他而言，我也油尽灯枯，如果他出来，我很难跟他抗衡。”
萧凌明白苏林什么意思。
邪祟出，天下乱。
不论他是不是月神，这人都不会让邪祟出现。
“所以，你就这样在人间活了三百多年？”萧凌问他。
“不然呢？”苏林的表情有些莫名其妙。
“那......”萧凌顿了顿，才重新看向他，“你的伤口呢？”
“为什么它们总会凭空出现或愈合？”
苏林表情一顿，神色有些黯淡无奈，他垂眸，看向自己的手腕，语气恍惚，“这个啊......”
“可能就是......”
“长生的代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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