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骤然缩近,先是一股扑面而来的血腥味,随后他才看到,那把刀不止是刺穿了那人的手臂,更是死死地插在后面的机械墙壁中。


    也就是说,卓澜的手臂被钉在了那。


    诺尔克斯眉心微蹙,心里的感觉说不上来。


    上学的时候,他也见过那人受皮外伤,甚至有一些还是格斗课上跟他切磋才受的,即使他那么讨厌卓澜,也没有下死手。


    但现在,这些人是奔着他和卓澜下死手的,要不是卓澜反应快,可能这把刀已经钉在他胸口。


    可是......


    他该说什么?


    对卓澜表示同情吗?


    谁会对自己的死对头表示同情呢?


    这个时候他难道不是应该幸灾乐祸吗?


    诺尔克斯面色凝重,饶是如此,他还是缓缓走了上去,一副欠扁的口吻,“怎么,你假期的时候没好好练体能吗?那你上什么班?”


    话虽如此,但他还打开自己的智脑设备,用灯光帮苏林照明。


    视野内由于光线汇聚,苏林的伤口则更加清晰,刀尖死死刺入,还有血从刀身的小凹槽中缓缓洇出。


    苏林连眼神都没给诺尔克斯一个。


    他面色波澜不惊,只是眉心微微皱起,下意识在视线内寻找着能帮助自己脱困的东西。


    这让站在一旁的诺尔克斯有些......尴尬。


    他不知道自己应不应该帮卓澜一把。


    如果不帮,难道卓澜被钉在这儿,他堂而皇之的走人?那卓澜可能会失血过多死掉。


    诺尔克斯很想让卓澜死。


    但他刚才还冤枉过卓澜,两次。


    而且,这一世卓澜还没有要陷害他,如果自己真的把他扔在这......那自己跟温德尔那样的人有什么区别?


    “我可以帮你拔刀。”


    思虑良久,诺尔克斯才冷言道。


    拔完刀,自己就不欠他的了。


    “用不着。”


    苏林声音有些微颤,但语调还算正常,哪怕是这种贯穿伤,他仍然是一副淡然的模样。


    诺尔克斯不知道突然从哪想起来,兔子好像是一个极度能够忍痛的动物。


    目前来看,确实。


    “行。”诺尔克斯点了点头,“不用我是吧?”


    他没有任何形象地往地上随便一坐,“索性我下班也没事儿干,我就在这儿看看你怎么脱困。”


    “还是说......你要跟机械墙睡一晚?”他挑眉。


    苏林咬牙切齿。


    诺尔克斯可真贱。


    “劳驾......”苏林气息有些虚弱,他试图动了动刀身,却依然没办法拿下来。


    “帮我去一楼办公区拿点儿胶带。”


    胶带?


    诺尔克斯猛地抬头,“不该拿纱布吗?”


    “纱布都是有记录的,丢了一卷就得查,那样就知道有人受伤了。”苏林的声音细若蚊蝇,似乎连气都不敢喘。


    “胶带就好。”


    卓澜也是个疯子。


    诺尔克斯总算是明白了,一个受了这么重的伤还一声不吭,并且打算徒手拔刀,用胶带包扎自己的......


    能是什么正常人啊。


    他不置可否,只是从地上起身,一言不发地朝着一楼走去。


    人家都没说什么,他又有什么可置喙的。


    于是很快,诺尔克斯就从大门出来,拿了一卷胶带,迅速地回到苏林面前。


    那人也没闲着,他把自己的袖子扯成布条,此刻正反手紧紧地勒在自己伤口附近,防止一会拔刀因为血压而失血过多。


    诺尔克斯注意到,那人额头上已经渗出一层薄汗。


    “......不用我帮你拔刀?”


    诺尔克斯还是没忍住,问了这一句。


    这种级别的伤口,就算是能面不改色忍着疼,已经很少见了,更何况还要自己一点一点把刀拔出来。


    诺尔克斯自己都不敢百分百保证能做到。


    “呵......”苏林冷笑一声,“怕我成功率太高,不小心存活?”


    好心当成驴肝肺。


    诺尔克斯环抱手臂站在一旁,不说话了。


    死就死吧,要是大出血死了或者昏厥过去,他才不管这死兔子呢。到时候温德尔和卓澜都除掉,正好省了他不少的事。


    话虽如此,但诺尔克斯还是一双眼睛紧盯着苏林的伤口。


    “跟我说点儿什么,分散下我注意力。”苏林将胶带一头粘在自己胳膊上,“骂我两句也行,或者......”


    “告诉我,既然你不知道温德尔贩卖军火,那你为什么要冒险杀他。”


    诺尔克斯的目光一顿。


    这种紧要关头,还不忘套自己话?


    “哦。”诺尔克斯开口,“温德尔抢了我一百岁高寿的爷爷的生日蛋糕,然后逃之夭夭,十分令人气愤,这个理由靠谱吗?不喜欢的话,我再给你编别的......”


    言下之意就是无可奉告。


    但这种无厘头的理由又能适当地缓解一下气氛。


    苏林握着刀柄的手轻轻颤抖,声音也极度不稳,可他还是嗤笑一句,“诺尔克斯同学......没记错的话......去年你请假的时候说要去参加你爷爷86岁寿终正寝的葬礼。”


    下一瞬,还没等诺尔克斯说话,苏林便神色一凝,指尖霍然用力,一把将刀拔了出来。


    血液随着刀口的离开而飞溅过来。


    苏林闷哼一声,随后将胶带紧紧地贴在伤口上,又咬紧牙关,缠了好几圈,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一丝一毫地停顿。


    【虐心值+1】


    【虐心值-1】


    【虐心值+1】


    【虐心值-1】


    【虐心值+0.1】


    最终,屏幕上来回滚动的虐心值终于停在了0.1这个数字上,几乎赤裸裸地明示了此刻诺尔克斯心中的想法。


    苏林遮掩好伤口,踉踉跄跄地站起身,表情与刚才无异,只是脸色白了些许,“谢谢你的冷笑话,不过我还活着,很抱歉让你失望了。”


    诺尔克斯被溅了半脸的血。


    他伸出袖子擦了擦,“没能在刚才亲眼见到你死,还真是我的一大遗憾。”


    第384章 (星际)蠢狼×死兔子(14)


    诺尔克斯知道,不能让温德尔知晓卓澜受伤这件事,不然他一定会乘胜追击。


    不过,地上的尸体倒也无需他们处理。


    只要温德尔知道他跟卓澜还好好地活着,就还没到撕破脸的地步,那么温德尔自然会处理得干干净净。


    这倒用不着他们二人操心。


    于是,两人分道扬镳,诺尔克斯回到了自己的员工宿舍。


    还有件事需要他头疼一下。


    他的监控,还在温德尔手里。卓澜自己能删掉自己的信息,可他不会,他微型机器和电子信息是倒数。


    [诺尔克斯先生。]


    脑海里的声音响起。


    [我可以帮您删掉监控,只需要支付我一点小小的费用即可。]


    嗯?系统可以?


    这倒是个省事的好办法。


    诺尔克斯挑了挑眉,又朝着那个陌生的账户里转了些钱,“可以,那你帮我删一下吧。”


    [诶?]


    [先生,卓澜先生已经将你的信息删掉了哦,不过,这边也为您服务了呢,所以费用不退哦。]


    诺尔克斯一愣。


    卓澜......帮他删了?


    他的目光不自觉地看向窗外,夜色正浓,就连星轨发出的光都略有些黯淡。


    不知怎的,他又想起刚才那人在他面前干净利落地拔刀的模样。


    “0820号,”半晌,诺尔克斯才垂下眸,思忖着措辞开口,“上辈子设计陷害我的那些人里面......有没有卓澜?”


    他之前几乎肯定,卓澜一旦有机会,必然会弄死自己。就像自己也想杀死卓澜那样。


    可他今天的感觉很奇怪。


    其实,趁着卓澜受伤,他上去补一刀也是可以的,正好省去他很多的麻烦,后续也不会有人总是针对他。


    但......


    他莫名其妙地选择给那人递了一卷胶带。


    卓澜死与不死,好像对他来说......无所谓?


    他好像没有那么迫切地想要卓澜死。


    那么有没有可能,卓澜也没有迫切地想要让自己死呢?更何况......好像从他睁眼回来,到现在......


    卓澜没有害过他。


    而且......


    诺尔克斯眼底又浮现出那人蹙眉闷哼的场景,以及那人额角滑落的冷汗。


    即使如此也一声不吭。


    卓澜......真是那些贪生怕死的学术派中的一员吗?


    [先生,我还是那句话,卓澜先生有没有参与最后的设计陷害您一事,现在还不能确定。]


    [不过,最近两个月卓澜先生确实没有在暗中算计过你啊。]


    “那......”


    诺尔克斯顿了顿,开始回忆之前发生过的事,跟0820号对账,“我重生回来之前呢?篮球场那次?”


    [稍等先生,我查一下......嗯......这个也不是卓澜先生,确实是因为你们队成员前一晚上集体酒精中毒,所以才乏力输掉比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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