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会的。
青淮知道，柳酆不傻，过了这么久，他也能猜出个一二来。
果然，阿奇关上门后，那人才嘟囔一句，“哪有这么好的事儿啊。”
只是让阿奇有个盼头罢了。
日子一天天过去，襄王府愈发外强中干，表面上纸醉金迷，私下里王爷的吃食也都是些清淡小菜。
怪不得柳酆吃的那么少，就只喝些粥。
原来这么早之前，他就已经没什么钱了。可他会给自己准备鸡肉，还有不少吃食。
【爱意值+5】
【虐心值+10】
真过分。
一个两个都合起伙来欺负柳酆。
“王爷，咱们到了。”阿奇掀开马车的帘子，给苏林递了一个暖手炉，“您身子弱，怕冷，还是得披上披风才行。”
身子弱......怕冷？
怪不得在牢里看起来那么难受，身上还带着一身伤，自己要是早点来就好了。
【虐心值+5】
“皇叔！你来的正好，快坐快坐！”
大殿内，一个年轻的男声响起，新皇坐上皇位也已然有一段时间，此刻，见了柳酆，他仍然客客气气。
毕竟，他不敢“惹”柳酆。
于是，青淮跟着苏林坐在桌前，看着皇帝讨论国事，分配银两的用处，以及明年的政事。
柳酆已经稳重了许多，若是以前，他总会左看看右看看，或者在纸上画小王八。可这次，青淮的视线内，就只是呆怔地望着台上的皇帝，坐姿端庄，一动不动。
可柳酆之前......明明是个好动的人。
“哼，水患年年都有，赈灾的银两分那么多，陛下是英明，只可惜......”殿中一人捋捋胡子，冷哼一声，“不知进了谁的腰包。”
还能进谁的腰包，监守自盗罢了。
“你说是吧，襄王大人？”那人看过来。
旁人看不见，只有青淮知道，他的视线下，那人攥着自己的衣角在抖，抖得很厉害，他甚至不敢把手放在台上。
“李大人说这话，是觉得跟本王有关系了？”
青淮听见那人反问。
“误会，一定是误会，诸位爱卿先不要武断......”皇帝开始打圆场。
的确，他年岁小，此刻，这种人设才是他最适合的。等他长大了，再拿贪官开刀，这样他就可以稳居其位。
打得一手好牌。
不过......
青淮的目光落在那人不断颤抖的指尖上。
他一直脾气这么软，不会跟别人起冲突，更何况是这种场面。
这么多年，柳酆就一直如此，装得入木三分。
......
许是白天跟人起了争执，回来的路上又被百姓拦住咒骂，青淮这才发现那人做噩梦的毛病是从这段时间开始的。
有时会梦见灾民质问他，为何贪污灾款，有时也会梦见太后在大殿内交待他“皇帝年幼”，有时还会梦见他皇兄，临死前握着他的手，让他帮帮新帝。
青淮当时还不知道，为何一句“皇帝年幼”，会成为这个人这么多年的噩梦。
如今他终于明白了。
一句“皇帝年幼”，困住的是柳酆的后半辈子。
或许......在梦里，他也在后悔，自己若是不答应，哪怕以死明志，结果是不是也会比现在好得多？
只是因为一句“皇帝年幼”，让柳酆做了这么多年的噩梦，受了万人责骂，最终，还要过河拆桥，将他关进大牢。
还真是......翻脸不认人。
【系统播报，虐心值已达到85％，请宿主继续努力。】
第336章 狐狸精×恶名昭著直男奸臣（22）
“王爷，陛下又赐了不少新鲜的雪梨过来，王爷爱喝甜的，一会儿阿奇去给王爷熬点雪梨汤，正好润润嗓子。”
“嗯。”苏林看着书，点了点头。
一来二去，无论皇帝有什么银两支出，他都会从中“捞取”一笔，再通过专人去送往前线充当军饷。
已经几年了，年年如此。
朝堂中对他的态度从不屑和深以为耻，变成了不敢惹，以及避之不及。
就连百姓的骂声也少了。
并不是因为没人恨他了，而是柳酆作为一个“奸臣”，他的形象已经刻入骨髓，深植在百姓心中了。
这脏水，已经洗不掉了。
“王爷，到了该出门的时辰了，今日李大人家有喜事，理应去贺一贺的！”阿奇敲了敲门。
“我去贺？”苏林自嘲一声，“那不是给人家添晦气嘛？”
才不是呢，青淮咬牙切齿。
“就当溜达也好啊，王爷你整日都不出去，要在王府待到发霉不成？”
苏林叹了叹，“好吧。”
变故发生在回来的路上。
青淮其实自己也知晓，这种事这些年发生了好几次，无非就是有人刺杀柳酆，甚至包括他自己，都是来刺杀柳酆的。
一般若是在城内，皇帝就能保下他，给他添了不少的侍卫。若是在别处，皇帝也有照顾不到的时候，那就得看柳酆的命了。
比如这次。
柳酆倒是没事，死的人是阿奇。
那人扑在他家王爷身上，挡了一箭。
“王......王爷......”小侍从年岁也不大，躺在柳酆怀里，声音颤颤巍巍，“咱们......什么时候......能出皇城呀？”
青淮只见自己视角内的那人，将牙咬的咯咯作响，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因为柳酆不知道。
他不知道，他们是否能离开皇城，游山玩水，不知道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不知道自己的下场会是什么结果。
于是，小随从就那样在他眼里断了气，临死前，眼睛还未闭上，一滴泪从他的眼眶落下，流进下面的眼睛里。
青淮能感觉到那人此刻的喘气声都是断断续续，带着些哽咽。
良久，视线内那人才伸出抖得吓人的手，缓缓将阿奇的眸子阖上。
“王爷！属下来迟，贼人已经被解决了，陛下吩咐，今日王爷受到惊吓，陛下说，让属下接王爷回宫里住一晚，明日送回。”
青淮见视线一动未动，仍是呆愣愣地看着阿奇的尸体，随后眼前逐渐模糊，过了一阵，才被那人强压下去。
“帮我厚葬吧。”
最后，那人轻飘飘地说了一句，似乎一揉就会碎在空气中一般。
【虐心值+3】
柳酆哭了，青淮第一次见柳酆哭。
柳酆......应该早就想到这个结果了吧。
可他又不能对刺杀他的人过于追究，因为他知道，刺杀他的，都是些爱国之士。
怪不得，自己到府上之后，发现柳酆没有贴心伺候的随从。他不是不能换，只是不敢。
他不敢让这种事再次发生。
甚至不敢明目张胆地哭。
......
宫里的侍卫将他带到宫里住了一宿，第二天一早，才又加派了不少人手，将苏林送回府里去。
于是，青淮的视线一直是襄王府上的长廊。
突然，那人视线一挪，目光落在一旁不远处，假山附近的水池子一带。
怎么了？
青淮正要纳闷，就见苏林缓缓地走了过去，然后俯下身，从怀中拿出一张干净的手帕，将池子里一只正在懒洋洋地泡着的小白狐狸抱了上来。
什......什么？
这是......自己？？
所以，阿奇死的第二天，他刚回来，就遇见了自己？
“哪儿来的小家伙？”
还是那道熟悉的声音，只是这一次，青淮听得出来，这道声音中夹杂着数道疲倦和无奈。
视线中，那人白皙的手轻轻地擦拭着他身上的水渍，动作温柔，最后，他眼前的手帕被拿开。
青淮没想过，自己还能以一个这样的视角再次回到那天。
一双青绿色的狐狸眼眨了眨，小狐狸呜咽一声，缩在他手臂上撒着娇。
那人目光一顿。
“这是谁养的小白狐狸？”
“王爷，奴婢们万万不敢的，这府上只有您，没人能养，许是偷跑进来的。”
就连对话也跟那天一模一样。
只不过，青淮听见了一声，极其轻小的，从那人喉咙里溢出来的一声轻笑。
【爱意值+3】
柳酆从第一次见面就喜欢自己。
这让狐狸很高兴。
下一秒，掌心处的小狐狸像是反应过来了一般，对着苏林的手指咬了一口，那人的指尖顿时有血迹滴落。
青淮：“......”
他忘了，他还咬了一口柳酆。
真该死。
“王爷！你没事吧？”侍女疾呼一声。
“没事，”视线中的狐狸被轻轻放在地下，“玩去吧。”
青淮知道自己当时在想些什么。
他在想，这狗官为什么不把他直接摔下来。
现在想想，真是可笑。
那是柳酆啊。
温温柔柔的，软软乎乎的......柳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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