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栖林这才知道，原来人和人之间的认知，有时候会相差这么多。
他承认，他最初对小哑巴态度不好，所以，现在那人被催眠后说出这种话来，也是理所应当。
是他活该。
“滴滴——”
“方执行长，检测到异能者情绪波动，您该离开了。”玻璃窗外，情绪疏导者拿起了对讲。
情绪波动......
对了，他不能让叶杏有太多的情绪波动，不利于解除催眠。于是，方栖林将自己辩解的话尽数咽了回去，强压下满眼的酸涩，不轻不重地留下一句，“不是你想的那样，我下次再来看你。”
话音刚落，他就出了观察室。
他不能让小哑巴有情绪起伏，更何况......
他的小哑巴......讨厌他。
“方......执行长？”情绪疏导者只见方栖林出来后背过身去，站在阴影里，像是一尊放在冬日里冻了一宿的雕像。
他仔细看去，还能看见那人的肩膀以一个微不可察的频率抖动着。
我靠......
方执行长......哭了？？
“那个......您不用在意的，被催眠的异能者都会这样，将心中的黑暗面无限制的放大，等治疗期过去之后就会好起来的......”他罕见地安慰了一句。
“治疗期多久？”方栖林转过身，一双眼睛红得吓人。
“目测一周。”
避难所对这种中了催眠术的人一般会选择药物治疗，通过向空气里喷洒药物，以免出现有人不配合服药的问题。
这就必须保证，苏林一周都要待在这里。
“知道了。”
情绪疏导者虽然在解除催眠这件事上很专业，但他是个大嘴巴，总愿意传点八卦。
况且，避难所人数不多。
于是，流言传了一下午，到了晚上，就演变成“方执行长被一个ghost的俘虏骂哭了”的传闻。
更有甚者说，方栖林刚从治疗舱外头出来的时候脸黑得像是自家孩子被吃了，就连治疗门外的变异犬，都被踹了一脚。
方栖林倒是没在意，或者说，此刻他根本没有什么心思来在意这些无关紧要的东西。
他直接“住”在了治疗舱。
除非是特别紧急的要务，否则方栖林雷打不动，平日里就只是在玻璃窗前看着苏林。
不过，他每一天都要进去跟苏林“搞好关系”，比如，今天送给苏林几个果子，明天又送来几颗糖，还有一些自己用金属做的小玩意。
将小心翼翼地讨好发挥到了极致。
就像苏林之前对他那般。
苏林也没辜负他这番好意，他照单全收，该吃就吃，该喝就喝，只是一点好脸色也不给方栖林，倒显得那人十分卑微。
不过苏林也没闲着，既然方栖林愿意在外面看他，他就索性借题发挥。
所以，方栖林总能看见小哑巴做噩梦。
他不知道那人梦见了什么恐怖至极的东西，可从小哑巴晚上的睡眠程度来看，那人基本每天晚上都要来这么一遭。
小哑巴没法说话，就只能双目紧闭，指尖攥住床单，发出几声毫无意义地急喘。
方栖林在外面差点就要破门而入。
小哑巴这五年究竟怎么了？经历过什么？为什么会整晚的做噩梦？还有上次他看见那人的被打应激反应......
小哑巴一定受了不少欺负。
都是拜自己所赐。
【虐心值+3】
【宿主，咱们接下来怎么办？】196号吃着芝士蛋糕，【再待下去，六六就要长蘑菇了......】
“嗯，差不多了，我想个办法，让他给我带出去。”苏林回答。
于是，今天方栖林再次进去给苏林送好吃的时，就看那人一脸委屈巴巴地看着自己。
第307章 末日暴躁异能者×小哑巴（25）
方栖林心里“咯噔”一下。
根据原则，他不能在这里待太长时间，应该送完东西就出来的。
但方栖林就是看不得小哑巴那副可怜巴巴的模样，他一见到，就会想起五年前，小哑巴被他按在墙上，委屈地想求自己跟他组队的时候。
现在，他不想小哑巴受一点委屈。
于是，方栖林放下手中的东西，缓步走了过去。
“怎么了？”语气温和至极。
［又不杀我，又不放我走......］
［你打算关我到什么时候？］
方栖林一愣。原来是为着这个。
“不是关着你。”他解释道，“等治疗结束，我们就离开，好不好？”
［治疗？］
苏林从床上起身，毫不畏惧地对上方栖林的一双眼睛，开始鸡蛋里挑骨头，语气挑衅，［你认为......我有病？］
方栖林恨不得抽自己两个巴掌。别人说他嘴笨他还不信，现在他深信不疑。
“不是的......我......”
［怎么？迎合着你们，就是健康，我自己有不一样的想法，在你眼里，就是有病吗？］
他猛地上前一步靠近，一把攥起方栖林的衣领，强迫那人向下垂眸看着他，神色颇为凶狠，［现在，放我走。］
当然，这一副凶神恶煞的模样在对方看来，就像是只生气的小河豚，凶巴巴，气鼓鼓的。
方栖林就像个任由他摆弄的玩偶一般，他压根没打算还手，只是由着苏林拽他的衣服，一只手悄悄绕到后面护着他，还不忘贴心地嘱咐一句，“小心点儿。”
［你挑衅我？］
方栖林：“......”他就不该张嘴。
平日里暴躁的人突然就没了脾气，耷拉着脑袋，语气委屈，“没有。”
他哪敢惹小哑巴。
［我知道你在外面看着我。］苏林补充，［我不明白我留着对你有什么用，但......如果你再不放我走，我有无数种方式自杀。］
一听见“自杀”，方栖林差点吓得寒毛直竖。
绝对不行。
他已经有过一次这种经历了，绝对不能再来第二回。
方栖林记得情绪疏导者告诉过他，治疗期需要一周，也就是喷洒药物需要七天的时间，但这并不意味着七天之后立刻就能恢复到原来的状态，而是进入观察期，需要给他一些时间自己恢复。
眼下，已经过了治疗期。
方栖林心下思忖了片刻，“好。”
他用自己的掌心覆盖住苏林攥着他衣服的那只手，“我带你离开。”
“滴滴——”
“方执行长！这样不符合规定！您必须得......”
广播内传来外面工作者的劝阻，方栖林不以为意，他淡然地朝着广播的方向瞥了一眼，下一秒，滋滋声传来，金属的广播器就冒起了白烟。
做完这一切，他再次看向苏林，眉眼含笑，“别怕，不想待，我们就不待了。”
......
如苏林所料，方栖林果然把他带回了家。
［五年过去，方执行长换了这么大的屋子啊......］机械装置的声音冰冷，但揶揄的语气却一目了然。
小哑巴在阴阳他。
方栖林苦笑一声，“你喜欢的话，也可以是你家。”
的确，“天匙计划”的训练基地还有新的孩子，所以不能总是居住在那，再加上他一路到了执行长的地位，于是避难所特意给他批了一间房。
也难怪小哑巴生气。
在他的视角，自己被他救后，不仅不回来救他，反而在避难所住上了“豪宅”。
真该死。
［我为什么要跟你住在这？］苏林问。
“你也没有别的选择，不是吗？”方栖林反问，他一边给苏林收拾好床铺，一边补充，“索性条件还凑合，先住着好不好？”
“反正你也跑不出去。”
最好一辈子也别跑出去。
苏林：“......”
他回头，看向那道被方栖林用异能焊死的门，决定默不作声。
这谁能出去？他还能徒手撕开铁块不成？
于是，苏林不再理他，自顾自地上了床，蜷缩在被子里，翻过身去。
留下方栖林在床边无奈地笑了笑。
真可爱。即使是被催眠了，也不会想着杀人，生气起来还这么可爱。
他给那人掖了掖被子，自己则是在床下的地上简单地对付一宿。因为方栖林此刻不敢离开，他怕只要离开一瞬，这小哑巴就会做出一些让他后悔的事来。
他得看着小哑巴。
小哑巴没有失忆，明明知道自己的异能是金属，还总是用金属刀来威胁他......本意不就是不想杀自己吗。
纵然那么讨厌他，还是没动杀心，逼急了就只会想到自杀。
小哑巴就是那么善良。
【宿主，咱们已经成功混进大豪宅了！接下来怎么办？】196号在系统大厅开口。
“接下来......”苏林语气严肃，“偷点吃的。”
196号：【？？？】
“我看见他居然有冰箱啊。”苏林语气向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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