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结果是妻子偷人不对,但那丈夫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常年在外不归不说,还一言不合就家暴,所以这次“失手”杀人也是顺理成章了。


    此案一出,还没有定罪的时候,又有几个丈夫通奸,妻子把小三打死的案子,一时间男女关系乌烟瘴气,简直把最丑陋的一面撕开给世人看了个遍。


    嬴政听闻此事,额头青筋是一跳一跳的,恨不得把涉事者全都关到大牢,省得世上多了一堆祸害。


    但他忍住了,不能让事情更加乱套,于是嬴政让各地官员提出解决方案。


    对此,各种郡守县令的反应也不一。


    因为中央集权,陛下也密切关心后续的缘故,他们把自己的看法写在了一道道奏折里,其中说到最多的就是立几个贞洁牌坊作为榜样一通百通,只有少数奏折是想分门别类抓典型以儆效尤。


    抓典型肯定是要的,但是贞洁牌坊这些奏折就耐人寻味了,因为这东西是美名也是枷锁,最重要的是影响的还是女子,那涉事男子呢?男子要从大秦开始立牌坊吗?


    嬴政皱了皱眉,让争吵不断的百官退朝,单独召见了洛叶。


    【作者有话说】


    (1)于嗟鸠兮,无食桑葚!于嗟女兮,无与士耽!——《诗经·卫风·氓》老祖宗可没那么封建哦


    第80章


    他确实对这些乌烟瘴气的男女情事看得脑袋痛, 但这种上升到案件程度又不得不管,他很想听听洛叶的建议。


    身为心思玲珑、见多识广的女子,国师的看法会不会不一样?


    洛叶很快就来了。


    虽然她对两性关系是七窍开了六窍, 一窍不通, 但是不妨碍她没吃过猪肉,也看过猪跑啊。


    幸福的家庭是相似的,不幸的家庭各有各的不幸, 现在大秦遇到的问题不就是各有各的不幸的典范吗,直接开始杀奸夫杀小三, 还把过错都推到了大秦的三胎鼓励上。


    别了吧,这些害群之马还是别给三胎做贡献了,要不然下一代也质量堪忧啊。


    “国师, 你认为这贞节牌坊该立吗?若是要立,如果建立才合适?”


    洛叶正色:“敢问陛下,秦法能让全天下没有罪犯,没有罪行吗?”


    嬴政缓缓道:“不能。”


    洛叶:“所以牌坊亦如此,该明白廉耻忠诚婚姻的会明白,而不明白的也永远不明白。”


    嬴政若有所思:“所以,应该从秦法, 从惩罚制度下手?”


    涉及大秦未来的“婚姻法”,洛叶并没有回复, 毕竟法典也是需要众人反复斟酌才能确认,其中字句的意思很容易失之一毫差之一里, 但是有句话她现在可以说:“陛下, 微臣以为牌坊的建立对女子太过苛刻, 既然无论男女都会在婚姻上出错, 那么为何每次遇到问题受到更多苛责的反而是女子, 忠诚的前提是否是相互的呢?”


    嬴政怔然,看着洛叶清澈的双眼,忽然想起一个并不相干的人,太后赵姬。


    在很多年里,他都不理解甚至怨恨自己的母亲,再加上有着巴清和孟姜女两位贞妇对照,他也会觉得,为什么有人可以从一而终,而自己的母亲却做不到,嬴政嘴上没有说过,但是心里对于婚姻持相当大的悲观态度,他将全部的心神给了朝堂,以强硬的手段告诉大家“大秦没有王后,只有继承人”。


    就算是之前洛叶因太皇太后逝去主动请出赵姬参加葬礼,但是他和太后的关系也并没有多少缓和,他们母子都是我行我素的人,就算会依照礼仪例行问安,但是依旧没什么话可讲,嬴政在刻意忽视,但是伤口依然存在。


    可现在洛叶在说“忠诚的前提是否是相互的呢?”


    嬴政忽然想起了赵姬当年歇斯底里的怒吼“为什么先王可以抛弃我独自逃命,高高兴兴地娶了一个又一个女人,而我却不行?”


    当年嬴政只觉得烦躁,因为他是站在大秦和自己的角度思考,太后乱搞男人,那大秦还能叫大秦吗?赵姬简直是给人把柄去反叛谋杀他,这还像个母亲,一个太后的样子吗?


    但是在今天这个角度再次思索这番话,如果当年的嫪毐之乱,赵姬只是出于作为妻子的报复呢,就像这些离谱至极的案件一样,用不忠诚回报不忠诚,哪怕看上去两败俱伤,却也是以牙还牙,以血还血。


    嬴政抚着额头,他依旧不喜这种抛却理智的行为,但是时隔多年终于看懂了太后的动机。


    他情愿没有看懂,毕竟思索父王和母后的恩怨对错并不是什么好事,也许在幼时他还会为了“父抛母弃”而悲伤自责,但是执政多年来,他看到了更多人事物,知道苦难有万千种,却可以用宏大来稀释痛苦。


    但不是所有人都有条件做到这一点,赵姬贵为太后都做不到,更别说日子简单纯粹的平凡男女了,所以,忠诚的前提是否是相互的呢?


    是的,嬴政颔首,不论什么感情,忠诚的前提都是相互的,犯错就是犯错,大秦不该区分男女看待。


    一阵熟悉的香味传来,嬴政的心神一松,看到洛叶亲手接过随侍递来的牛奶。


    “陛下,可是又头疼了?”


    洛叶的眼里满是关心,同时心里也在嘀咕:“统子啊,政哥这样好让人难过,你说以后我要不要少说两句话?”


    【啊?为啥要少说,这不是始皇帝特地召见宿主的吗?】


    “召见是召见,但是总感觉政哥接受得很困难,虽然换个皇帝说不定要把我当成女巫烧死了,哎,我还是太潮流了点嘛。”


    【……】


    洛叶还在苦恼时,嬴政已经接过牛奶一饮而尽,面色温和道:“国师所言极是。”


    “嗯???”


    这是,完全听进去了?


    洛叶实在不敢相信:“陛下的意思是?”


    嬴政印了印嘴角:“朕会思索法典,而现在的谣言交给国师去办,可好?”


    洛叶有点懵,甚至微臣两个字都忘了:“我?”


    “女子最懂女子,”嬴政垂下眼眸,“朕应该早点懂这个道理才是。”


    ——


    而在政哥还在思索法典时,民间的风声已经一天一个样,男女关系越发紧张,甚至隐隐对立。


    洛叶没想到事情居然发展成这样,不得不说老祖宗的民风就是彪悍,但是气着政哥就不对了,虽然说有些渣男的发言她听了都不满。


    什么叫“明明是她勾引我”、“我没错,都是那个女人的错”、“都怪那个□□”?


    先不说这种懦夫形象实在可耻,就说情爱这玩意一个巴掌拍得响吗?人家姑娘还能把你绑在床上整了?如果真有这样威猛的奇女子,那你还能背后这么蛐蛐人家真的不怕报复哦,先看轻人家,后说是人家威胁,这叫言行不一致。


    虽然说犯罪不分男女,犯法之人都该被执法惩戒,但是现在的民风就不对了,怎么能只向女子有错那一边倒?尤其是有个案子里家暴妻子又杀害小三的丈夫,一开始家暴就错了,最后杀人更是错得离谱。


    所以与政哥聊过以后,洛叶心中也有了数:这事的确要从女子下手,但不是从贞洁,而是应该给女子更多尊重和爱,因为她们才是三胎的未来,这才是案件的根源所在,至于男子不要得了便宜还卖乖。


    所以口供说是女子勾引的,洛叶让官吏记下这些人,然后有一天把他们公开绑起来,当众对着母亲和妻子磕头道歉,没有女子就没有世界,还通过三胎生育享福利呢,先给这些人一个社会性死亡,让大家伙知道,这件事是女子选择,没有口德的家伙想屁吃呢。


    要不是人类还没发展到无性繁殖,这群没用的男的当叉烧都可以,不过如今也因此坏了名声,估计后半辈子也没人愿意和这样的人过日子了。


    这一当众惩罚出来,大家都惊呆了。


    尤其是台下的姑娘们,有的笑着笑着就开始抹泪,事关男女私事,不管再怎么有理有据,都是女子吃亏更多,是她们泼妇无理取闹吗?她们只是把牙齿咬碎往肚子里咽罢了,这是女子们第一次受到震撼,原来这个三胎政策的主动权在自己,生育权也在自己。


    既然如此,那些男的凭什么又当又立,给他们脸了?


    这一点在巴蜀郡更明显,巴清率先响应洛叶的号召,甚至大声道:“姑娘们,挺起腰杆来,先别哭不忠之人,咱们找官府主持公道。”


    而塞北郡的孟姜女则抹了抹眼角,笑着借用洛叶的话还击谣言:“想让女子向我学为丈夫守贞并殉情吗?知道原因吗你们就学,我的丈夫对我极好,是不顾性命的极好,你们对自己的妻子算得上极好吗?如果不好的话哪个妻子愿意做,不好就不用啊,你们这群男的在大声嚷嚷前,应该先反思自己值不值得!”


    “而且,生命极其可贵,”孟姜女笑看着台下畏缩的女子们,“谁都不能让我们的生命白费,谁都不行。”


    在洛叶这一招杀鸡儆猴的号召下,在全国各郡县的跟风执行后,谣言从此,再也站不住脚。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