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阳宫内,嬴政看着这份传书感慨万千,因为处理旱灾和南水北调的事情,他已经有大半年没有去过广府了,只能通过大家对荔枝的狂热知道那里被洛叶管理得很不错。


    却不想,除了渔村之外,大海之中还有另外一片陆地么?


    一直留守咸阳,偶尔巡视州府,从来没有见过大海的嬴政心潮涌动:


    “来人,摆驾南海。”


    他想亲自去看看这片未知的世界。


    ——


    嬴政安排完诸事,来到南海已是数月之后。


    彼时,洛叶已经带人往返珠崖数次了,大家从最初的胆战心惊到后来的安然若素,然后就是积极开展珠崖建设,这里没有猛兽,物资丰沛,根本不用像当初打百越一样艰难,简直是随随便便就拿下了,除了往返还是需要大船外,珠崖简直完美的世外桃源!


    所以洛叶在汇报开荒进度时也是喜气洋洋:“陛下,微臣觉得珠崖应该像广府一样需要派人长期驻守和管理,就像是这茫茫大海一样,珠崖也会给大秦带来新的惊喜。”


    嬴政微微颔首:“就依国师所言。”


    洛叶一点也不怀疑政哥的执行力,于是一边安排着更多大船请政哥实地考察,一边让厨娘准备着丰盛的晚宴,这些事情都很琐碎,如果放在现代,她肯定要说接待领导真是累死了,但是现在是大秦,而接待对象又是政哥、


    洛叶:嘿嘿,那能一样吗?体内多巴胺那是源源不断地诞生啊。


    【宿主你别笑了,再不走今晚的饭菜都要凉了!】


    “哦哦,”洛叶拍了拍脸颊,但眼角还是忍不住笑意,“统子啊,你说这是不是政哥第一次出海啊?我真的好荣幸啊。”


    【按理说是,毕竟历史上是徐福出海寻仙山,始皇就算再怎么想去,也必须留在国内镇守啊,哪像现在这样说走就跟着宿主就走了,不过珠崖也不是仙山,而是需要巡视的领土就是了。】


    洛叶的笑意瞬间止住了:“徐福,还有赵高,到底什么时候才会出现?”


    【不知道哎,我的算法检测不到。】


    “又检测不到吗?”洛叶无奈,“大秦的后期是败在了内部,他们一天没露头,政哥就一天有着晚节不保的危险啊。”


    【呜呜呜对啊,而且咱们的任务也会岌岌可危,我再努力,我一定努力!】


    洛叶点头:“我们一起努力,争取走在所有危难的前面。”


    洛叶调整好心情,笑着陪政哥一起晚宴,可嬴政是谁,他一眼就看出了不对:“国师有何疑虑?不妨直言。”


    洛叶:?


    她的表情这么明显吗?!


    洛叶一边反思是不是自己太喜形于色了,一边又觉得政哥明察秋毫实在正常:“陛下,微臣只是在想着明日的安排有没有缺漏,毕竟您的龙体要紧。”


    这也不是假话,毕竟她也确实担心,不管是现在还是未来,政哥的安危都是她最重点在乎的存在。


    嬴政垂下眼眸:“国师有心了,先用饭吧。”


    洛叶从善如流地落座,如此酒过三巡后,看着政哥慢条斯理的用餐姿势,只觉得今天的晚饭都更加香甜了。


    ——


    翌日,大船顺利启航,因为陛下亲临的缘故,所以除了更多护卫外,也比寻常又增加两只大船并行,这样没有意外最好,有意外也能把损失降到最小。


    除却一开始感慨了一声“大海果真壮哉”外,嬴政就让其他人在船舵上各司其职,不用随侍身边。


    “国师留步。”嬴政吹着甲板上的海风,壮年的帝王长身玉立,宽大的衣袍也有了风的形状,今天是个远航的好天气。


    洛叶上前:“陛下有何吩咐?”


    “没有吩咐的话,国师有何要事去做呢,”嬴政看着她,“这几年,我和姐姐实在是聚少离多。”


    洛叶一愣,心里不禁暖洋洋的:“微臣这是为陛下开疆拓土,可没有不干正事啊。”


    嬴政嘴角微扬:“当然,姐姐每次都能给我带来新的惊喜。”


    “这是臣之本分。”


    “这是大秦之幸,”嬴政补充,“也是我的荣幸,没想到有生之年我还能随船远航,征服又一片未知的土地。”


    【还真别说,宿主你给始皇提供了一个新的思路啊。】


    洛叶心思一动:“其实,我占卜算卦得出:除了珠崖外,海上还有更多新的岛屿等待大秦去发现,陛下可愿一试?”


    嬴政一顿,随即笑道:“多多益善。”


    洛叶顿时神色振奋,刚想说什么,却发现政哥忽然支起手臂揉着额头:“陛下,你怎么了?微臣这就去请太医!”


    洛叶联想到政哥晚年的重病,心头一慌,刚要拔足狂奔时就被嬴政握住了手臂:“并无大碍。”


    “陛下不要讳疾忌医,现在船还没有行驶太远,完全可以、”洛叶忽然语塞,她想到了一种可能,“陛下现在是否头晕,胸闷,并且反胃?”


    嬴政神色恹恹地“嗯”了声。


    洛叶干脆拿出口袋中的柑橘丸:“陛下,若是晕船,轻嗅此物可以缓解。”


    嬴政没说话,但身体却配合地凑近。


    洛叶瞳孔微缩,瞬间把柑橘丸举起,同时观察政哥的反应,好在没过一会儿,就看到政哥的神色好了许多。


    “朕这是怎么了?”


    洛叶松了口气,一边解释:“许是海浪颠簸,很多常年生活在陆地上的人都会需要调整平衡,微臣一开始也是和陛下一样的症状,后来在船上待久了,配合上一些香丸也就适应了,此事是臣疏漏!”


    因为之前晕船的就只有她一人,所以下意识以为这是个体差异,而没有联想到大家身上。


    嬴政微微摇头:“既然是另外一种水土不服,就无需介意,那些香丸还有么?”


    “有的,有的,”洛叶口袋里装了不少,“陛下先去船舱休息,微臣再让太医过来看看可否需要调整如何?”


    最重要的是请个平安脉,刚才真是吓到她了。


    嬴政无可无不可,只是补充:“给随行的士兵也多备一些。”


    “唯。”洛叶把政哥送去休憩,悬着的心才总算放下。


    可一想到悬着的起因,又忍不住笑了下,她把政哥看得太重,一时间忽略了人之常情啊。


    ——


    经过这一个小小的意外后,巡视之旅就顺利许多。


    嬴政把晕船定义成“水土不服”,所以不过半日不适,他就享受起海上航行,这是和咸阳完全不一样的体验,没有宫殿没有街道,人在大海与蓝天之间,只觉得万般逍遥,连寻常的日升日落都有了浩大的模样。


    不管从哪个角度来看,交给子婴监国,都是一举多得。


    洛叶不是不好奇,但是这事与和系统一样瞎猜,还不如去问政哥:“陛下以为子婴殿下从政如何?”


    这可是对历史的一个大转弯啊,未来的秦二世开始崭露头角了?这样的变数她没法不在意,虽然换了错误的人,但要是再次背刺政哥……


    当然了,这么论及储君到底冒犯了些,所以洛叶是单独问的,并且补充了个明面上的理由:“微臣最近多次占卜,只觉得不甚明朗,道法有云“天地人和”,陛下可愿指点迷津?”


    嬴政显然也是第一次被询问,他思索了一瞬:“子婴心怀仁善,处事平和,但对冒犯之人又绝不手软,这是朕最初看重他的缘由,至于未来如何,还需要看具体的事情变化,朕无法定论,目前来看,他做得尚可。”


    【哇噢,宿主,始皇帝这个评价很高很高了啊!尚可,呜呜呜尚可,这就是没有扶苏和胡亥的平行世界吗?感觉始皇帝整个人都平和了许多,这就是不用带糟心儿子的后果么?】


    洛叶暗自点头:不用在教育上和傻儿子们吵架那可不是会身心舒畅嘛,在这一点上所有奶爸奶妈们都应该有共鸣的,只是子婴……


    “子婴殿下如何看待那个生父呢?”


    嬴政轻笑:“怎么看待不重要,如果子婴没有继承大秦,那他的所想对我而言就没有意义,如果子婴继承大秦,他就会明白成峤有多么罪不可赦,如果他不明白这个道理,就算帝王之位给他也会坐不起。”


    他从来不吝啬先付出信任,只是受的住信任的人不多而已,希望子婴可以,就算为了大秦也一定可以吧,这孩子又不笨。


    不管结果如何,他习惯勇往直前。


    洛叶怔然,只觉得心中滚烫,刚想说什么时,忽有船员惊呼:“这是什么鱼,居然这么大?!”


    嬴政颇有几分兴致,此时晚霞壮阔,他驻足远眺,正好看到一支巨大的水柱喷涌,在夕阳的照耀下更是璀璨夺目,随即,一阵空灵的声音出现,令人忘忧。


    所有人都不禁放慢了呼吸,过了好一会儿,才有人泪流满面:“这一定是陛下带来的仙音,天恩浩荡,天佑大秦!”


    洛叶:?


    这不就是一头破水换气的须鲸吗?虽然不管是古代还是现代,亲眼见到鲸都极为罕见,可华夏也不是没有鲸,怎么就成仙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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