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夏有预感,叫小卖部老板和刚才两个人心虚的事情与这人有关。


    她眼睛在那两人与这个老头之间挪移了几回,看到那两人进了一个房间后,就果断调转方向跟着那个下楼的老头走了。


    他倒是目标很明确,直接向一栋大楼旁边的小楼走去。


    他刚掀开门帘,里边就传来了让她很熟悉的声音。


    所谓人生三大害,黄/赌/毒是也。


    她曾在网上看过一句话,叫作色字头上一把刀,赌字面前无回头,毒字身边是深渊。


    这三样一旦上瘾,不抽皮拔骨基本上是戒不了的。


    而有时候就算是抽皮拔骨,也可能很难阻止对方再犯。


    所以打击这三种犯罪的行动往往是常年翻来覆去地干。


    这里边明显有人在聚众赌博,而且人数还不少,所以声音十分嘈杂。


    然而这个老头进去的瞬间,姜夏明显感受到里边也莫名安静了一下。


    前后两拨人的举动,实在叫人不得不在意。


    “所以一个老头到底干了啥,让他们都这个态度?”


    姜夏好奇极了。


    尤其是看着刚刚还在沉迷赌博的人立刻收拾东西走人。


    她就更好奇了。


    “不是我,我跟你们说多少遍,真的不是我——”


    老头见他们这副样子气得直跺脚,可惜并没有理会他。


    之后他又去了两个地方,每个地方的人不能说态度完全一致,但基本相差无几。


    都是避而远之的那种。


    后来他实在没办法就坐在厂区运动区域的长椅上不停给自己扇嘴巴子。


    呃……


    见他实在没有别的动静,她准备回去看看另外那两个人。


    就在飞走前,她忽的从他嘴里听到一句意想不到的话。


    “翟小鹏真不是我杀的,为什么都不信我?”


    杀人?


    这样一来,刚才那些人的反应就可以理解了。


    我去,大事啊。


    她赶紧飞回去找鲍文彦。


    鲍文彦此时还在小卖部跟老板闲扯呢,他越扯老板额头的汗水越多,说话瞻前顾后的,生怕说错什么。


    就这副德行,心里没鬼才怪了。


    就在他准备深入询问吓他一下看能不能撬开他嘴的时候,就见外边飞来一个黑色的鸟影,一阵冷风吹过,她就稳稳落在他肩膀上,在他耳边悄悄说了一句话。


    他眼睛瞬间瞪大,然后态度就变了,狠狠拍了下桌子。


    那个老板吓得心里一咯噔,浑身都哆嗦了好几下。


    “我今天都到这里来了,你觉得你们还隐藏得过?——”


    他冷声一喝,小卖部老板就哭丧着个脸。


    “我就知道这事儿瞒不住。”


    他狠狠拍了下大腿,哀嚎不已。


    可是整个厂区这么多人,想要消息不泄露出去也不太现实。


    也不知道是谁这么大嘴巴,要是让孙总知道了他们估计也得挨骂。


    他一想到这里,更是唉声叹气的,嘴里说着这可咋整之类的话。


    他的反应很奇怪。


    但是无疑也证实了一些事情。


    “老实交代,不然把你带警局去。”他将银白色的手铐往桌子上一拍,小卖部老板当即就慌了。


    “我说我说,但警察同志你可不能说我跟你说的啊,要不然我没法跟我们祝总交代。”


    “你先说。”


    老板大叔又唉声叹了会儿气,才磕磕巴巴将知道的事情交代了个干干净净。


    大致意思就是前天晚上在他们厂里的材料切割厂房里,一个人被切到了,当场身死。


    不光死了,而且左臂还整个切掉了,现场血淋淋的,叫不少人晚上都做了噩梦。


    这看着好像是起事故,可当天晚上并没有操作任务,按理说死者翟小鹏是不该在那个时间点出现在那里的,更别说还启动设备了。


    这件事发生之后,大家一开始并没有怀疑到谋杀等方面,可随着昨天下午在活动室打牌时翟小鹏跟一个叫孙天瑞的扫地老头发生争执被一些知情的人说出来,而且好像有人隐约看见翟小鹏后背上有被打的痕迹,这件事就有些变了性质。


    “所以大家都在猜是不是孙天瑞输了钱,恼羞成怒就把翟小鹏杀了,又伪装成意外死了的样子。”


    “可是毕竟是在我们厂子出的事,要是被外边人知道的话,那我们厂子可能要停业整顿的,再加上孙天瑞也不承认是自己杀的人,为了不影响厂子的名声,所以我们领导不让我们瞎说,就当这件事是意外处理,厂子也赔了翟小鹏家里一笔钱,希望就此结束。”


    “但这些都是厂子的决定,跟我们没有关系啊,我们也不知道具体情况,也不敢乱说。”


    老板大叔不断强调这一点。


    鲍文彦都雾草了。


    “这是乱不乱说的问题?出现人命事件是要报警的是常识好吗?!”


    老板大叔也很委屈。


    毕竟这也不是他能决定的,上边领导要求这么做,他又能怎么办。


    姜夏拉住还在生气的鲍文彦,“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咱们赶紧固定证据,尤其是要先找到死者的尸体。”


    要不然真的火化入土了,这件事也真的只能这么了了。


    鲍文彦拍了下脑门,顿时没有心思再跟他掰扯,当即就让他带着自己去找他们厂区领导去,至于姜夏则回去找了裴迹白。


    裴迹白一听这件事,当即就带着她往厂区来跟对面领导交涉,并得到了翟小鹏家里的住址。


    裴迹白明显在这里更能镇住人,鲍文彦便摇人迅速赶往翟小鹏村里极速救尸。


    几辆闪烁着警灯的警车在路上呼啸而过,一路向北边的宽阔马路驶去。


    翟小鹏是农村务工人员,家里住在上集村村东路口,虽然距离远一点却是一路的笔直马路,不过二十多分钟的时间他们就已经到了村里。


    并且队里也通过跟街道与村支书建立了联系,让对方前去阻止对方下葬。


    等他们到的时候,翟家正吹吹打打要把翟小鹏埋掉。


    至今,距离翟小鹏死亡也不过三十多个小时,连头七都没过,也不知道这家人到底收了多少钱,才能这么迫不及待。


    鲍文彦他们气得牙痒痒的,庆幸的是尽管现在全国都要求火葬,但一些地区还有很多守旧的人,认为死了没有全尸下辈子投不了胎,所以这家人并没有把翟小鹏火化去,而是直接送去埋葬。


    上集村村东口旁的小路上一地的白纸,还有一些披麻戴孝的哭哭啼啼的人群。


    这些就是翟小鹏的亲朋好友。


    此时他们是要哭不哭的,脸上不知道要摆出什么表情,完全没闹清楚是怎么回事。


    直到呼啸而过的警车打破了现场诡异的气氛。


    鲍文彦他们以最快的速度冲进前两天刚下了雨,如今还湿润一踩一个坑的泥地里,厉声喝止他们退后,并让他们把尸体放下。


    如今棺材已经封棺,他们赶忙招呼人把棺材从坑里拉出来。


    拉棺材时,疑似翟小鹏母亲的农村妇女嚎哭了起来。


    “你们这是干甚?我幺儿都死了,还不让他安息?”


    “我看你们才是真的不想让他安息,就为了钱就连儿子怎么死的都不问,天底下怎么会有你这么狠心的娘。”


    王爱兰没想到他们竟然知道了她收了钱,本来就心有愧疚,如今更是羞愧难当,倒在泥地里就开始哭。


    那眼泪就哗啦啦地流,同时那嚎哭声也越来越大。


    “我……我也不想嘞,可是我有什么办法——”


    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原本应该劝慰她的亲戚们此时两眼茫然加错愕。


    什么意思?


    小鹏不是意外死的?


    小鹏他娘知道小鹏的死不对劲,可是收了别人的钱?


    这虎毒不食子啊,怎么舍得啊?


    他们肉眼可见的震惊,原本去拦警察的怕他们捣乱的人此时手足无措不知道要干什么,又在那些警察的呼喊下茫然地帮忙把棺材拉出来,并撬开棺材板。


    然后就见几个随之赶到的穿白大褂的人也迅速跑来,对着翟小鹏的尸体就开始检查。


    与此同时,姜夏也收到了系统新的查案命令。


    所以……果然是命案啊。


    这点毋庸置疑。


    现在更重要的是到底是谁杀了他。


    由于翟小鹏的尸体在初步检查后发现脑部和后背都有击打伤,再根据厂区目睹翟小鹏尸体以及案发现场的痕迹检验结果,可以基本上确定翟小鹏死于昨晚九点到十一点之间。


    死因是被人击打背部后不小心撞到了设备启动开关,伤到了左小腿无法行走,再加上左边断臂处流血过多,最后血流量过大而死。


    既然事情有疑点,便更不能任由翟小鹏下葬,他的尸体被带回解剖室进行进一步检测。


    另外,针对气囊生产厂包括经理在内的相关人等,以及翟小鹏家属的询问走访工作正在有条不紊进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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