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每次他俩一起住了后,他们裴局就会一脸黑线,让他好好学习下怎么睡觉,怎么能睡成那个死样子。


    她有次有幸目睹了一下,确定他们裴局没说错,确实是死样子。


    她那时候才算真的确定裴局性格是真好,能忍他这么多年,害得她当时还以为他俩有什么其他不得了的关系。


    当然幸好她当时没嘴欠,不然肯定要闹出个大笑话。


    因为她发现了基本上大家出门在外,有时候条件不够,就算男女都是一块混住,更别说俩男人了,对他们这行来说,简直算是家常便饭。


    就连她后来就算身边有队友呼声震天,她也能面不改色继续监视目标了。


    这当然就是题外话了,纯粹是她在看了鲍文彦夸张的睡姿后不自觉地吐槽。


    然而或许就连她都没发现,此时她看向鲍文彦和裴迹白的时候,一脸的安慰和庆幸。


    此时,他们能活生生地出现在她眼前,比任何事情都难能可贵。


    就是可惜陈大有他们那个团伙最早出现也在距今十年往后了,她现在想要把他们一网打尽,别说没机会,就连人都找不到。


    在楼上裴安白的房间里,她站在桌子上用爪子夹住笔勾勾画画,大黄就蹲在地上,时不时抬头瞄她一眼,就又耷拉着耳朵继续趴伏着听浴室那边传来的水声。


    没多久,水声渐渐小了起来,直至彻底消失。


    又过了几分钟,穿着睡衣的裴安白从里边出来。


    和肌肉结实、坚实刚硬的裴迹白相比,裴安白身材更白皙修长,一层薄薄匀称的肌肉让他穿衣服特别好看,可以说是行走的衣架子。


    简言之,颇具美感。


    尤其此时穿着黑色棉质短袖睡衣坐在床边擦头发,更让人移不开眼睛。


    可惜屋里只有一只不懂欣赏的“鸟”以及正努力辨认鸟画的东西的大狗,完全没有任何一个把心思放在他身上。


    换作别的美人,或许会失落。


    然而这种不被关注的对待,反而更让他觉得自在。


    这也是为什么天凉了后她闹着晚上要在他房间的沙发上睡,他没有阻止的重要原因。


    他本不是好奇的性子,当下锐利精致的眸子却偶尔会落在不停跟大黄比比画画的她身上。


    “这个人最坏,一定要把他记住了知道不?”


    姜夏对大黄耳提面命,这个在任何人嘴里都说相当聪明的退役警犬此时难得陷入了迷惘。


    她说一句,便歪着脑袋看她一回,让她成功语塞,蔫蔫地耷拉下脑袋。


    这时,她才好像终于意识到了屋内还有别的高智商生物,她当即就抓着那张纸飞过来落在裴安白旁边的床上。


    纸张被她用爪子铺展,好方便他查看。


    姜夏咳嗽一声,指着纸上篇幅最大的那幅素描画像就给他介绍起来。


    “这个人陈大有,就是把你哥和我害死的罪魁祸首……”


    她咬咬牙,恨得牙痒痒的。


    同时也成功吸引了他的注意。


    裴安白侧过脸,垂下眸子去看纸上的内容。


    只一眼便略过了几乎只有一个宽圆轮廓的涂鸦照,而是把目光落在她写的五个人名上。


    陈大有、蔡勇志、罗屯、李伟博、俞高达。


    完全五个陌生的名字。


    姓也与那些人的不同。


    他静静注视这五个人的名字,眉头不知从何时开始蹙起。


    姜夏见他这样,就咳嗽一声开始隆重介绍了。


    “我先说说具体情况。”


    “我们是在23年发现的这个地下团伙,发现他们在多市之间构建了一个巨大的犯罪网络,主要从事人口买卖、贩du、赌博、恶意催收、走si武器等多种违法勾当,为了弄清楚他们的底细,我们好些兄弟前去卧底,总算在24年底弄清楚了这些人的底细和脉络联系。”


    “又经过了一年部署,我们多市多部门展开联合行动先后将这个团伙的大部分窝点铲除,就在围捕陈大有的时候,我们谁也没想到那个名义上的医药公司总经理的陈大有竟然身手那么好,而且还布置了炸药以及带着他养的打手帮我们打了个措手不及。”


    “就是因为这个人,最后一战我方死伤惨重,裴局被他们围攻,最后被陈大有开枪打死,林深也被炸死,还有好多兄弟……”


    说到这里,她语气喑哑,眼中似乎有了水光。


    这些日子,她努力克制自己不去想那天的事,可是真当回忆起来,她还是控制不住陷入恐惧窒息的情绪里。


    那天刚好是她入职一周年,结果就看到昨天还跟她笑着打招呼的哥哥姐姐倒在血泊里,尸体渐渐冰冷。


    那天对她来说绝对是有记忆以来最让她浑身发冷的一天,她感觉什么声音都消失不见了,四周静悄悄的,只有一个念头把她占据。


    那就是报仇。


    幸好,她最后成功了。


    但是现在既然有机会重来一次,她就必须要尽全力阻止那场悲剧的发生。


    首先,就从找到这个陈大有开始吧。


    “哼,上辈子我能把他拉着一起死,这辈子他就更别想逃。”


    她咬牙切齿的,尖利的爪子没忍住把纸踩了好几个大窟窿。


    只是这样还不解气。


    她抬头紧紧盯着裴安白,“老大,你一定要把这五个大混蛋,尤其陈大有这个混蛋的脸记在心上,咱们争取早点送他吃枪子,省得他们二十年后为非作歹!”


    裴安白瞥了她一眼,“名字我记住了,但这脸恕我无能为力。”


    实在是她画的五个人的画像已经超出了他对人的理解范畴。


    实际上她说是一头猪,他也是可以相信的。


    “呃……”姜夏刚刚酝酿的愤怒情绪啪叽一下变羞愧了。


    “也没那么不好认吧,我画画其实还可以的。”


    她把爪子伸开,然而对着这五张脸还是有些心虚。


    但她绝对不承认是自己画画水平不行。


    好歹她上学的时候还学过一段时间的画画的。


    肯定是因为鸟爪子不好握笔,她才画成这个样子。


    而且谁让他下命令说她要是变成人就不让她在这间屋子里睡觉,这大冷天的,她要再在客厅里说会变死鸟的。


    她心里无比自信,要是她能变成人,绝对能画出那五个人的神韵,才不至于此刻被他diss画技不精。


    然而对于她的借口,裴安白保持缄默。


    并走到书桌前坐下后抽了张纸出来。


    “陈大有,相貌特征。”


    姜夏好奇地飞过去,“你会画画?”


    见他低头不回答,她赶紧调动记忆把陈大有的特征说出来。


    “48岁,国字脸,儒雅型,头发很茂密,是丹凤眼,抬额头时皱纹有点深……鼻梁有点高……”


    她咬着翅膀尖争取把所有样貌特征都说到,也不能怪她如此认真,谁让他如今画的脸型和五官样貌还真有些像陈大有。


    这让她抱有相当大的希望。


    说不定他还真的能把陈大有这个人的相貌拼凑出来。


    哪怕如今陈大有才不过才二十出头,可如果他这些年面貌相差不大,那有了他年老时的样貌说不定就能推测出他年轻时的模样。


    说到没有陈大有年轻时候照片这件事,完全都是陈大有那个人完全没有留存下年轻时候的照片。


    因为他是在国外长大的。


    等国内有他的记录时,他都已经三十多了。


    实际上,她现在主要要找的目标也不是他,毕竟他现在都未必在国内。


    之所以把他画出来,也是因为她对这人恨得深沉,恨到想把他千刀万剐的那种。


    凉凉的夜色里,楼上这间屋子的灯始终未曾熄灭。


    直到一个多小时后,姜夏一声惊呼。


    “对对对,这个就是陈大有!”


    看到这幅素描,她简直控制不住自己的音量。


    楼下还在呼呼大睡的鲍文彦翻了个身继续深陷梦乡。


    被他大腿搭在身上的裴迹白狠狠皱了下眉,被他腿丢开顺便离他远了点。


    只不过就这么一张一米八的床,就算躲得再远,最后也会被无情捕获,感受那沉甸甸的腿部重量。


    也不知是谁在黑暗中幽幽叹了口气,睁着眼眺望了好一会儿天花板,才睡意上涌又睡了过去。


    反正姜夏此刻兴奋得一点也睡不着,那一堆堆夸奖的话就往外冒。


    “对对对,你简直太厉害了。”


    “这个李伟博还要再壮点,他能有160斤。”


    “哇塞,是的是的,他就长这样。”


    楼上一连画了四五个小时,充斥在裴安白耳边的是一声赛过一声的惊呼。


    他不喜欢太聒噪,但此时她是只鸟,他的忍耐力也高上许多,就是实在烦了会揪住她的脖颈,在她脑袋一缩后就开始被她全身上下都撸一遍解压。


    只是解压是解压了,却不解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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