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手臂和大腿的骨头断面十分平整,边缘较光滑,没有明显的锯齿状或其他不规则形状,可见凶器十分锋利且巨大,一般的刀具是做不到这种程度的,我倾向于是一种专业切割工具,例如屠宰场的锯骨机或者工地的切割机等。”


    “此外,根据尸体腐化程度以及现场环境判断,这些尸体最长的死亡时间是三年,这条腿的日期最近,被砍下来应该有一个月左右的时间,其他的还要等到其他尸块被发现后才能确定。”


    裴迹白沉着脸对他道谢,“辛苦窦哥,有消息尽快联系我。”


    “放心。”


    窦慎和回他一句然后继续摆弄那些残肢断臂。


    “裴哥,这起案子也太恶劣了,咱们要不要找安白过来?”


    安白?裴局弟弟?


    这似乎是鲍队第二次提到裴局弟弟了。


    他破案很厉害吗?


    因为裴安白档案被封存了,并不了解他的姜夏蹲在他们头顶树杈上,显得有点好奇。


    还没等她想明白这个问题,底下的裴迹白面色有些奇怪,很快回了句“不用”后,也加入到挖土队伍里,丝毫没有注意到在他们头顶树枝上一直望着他们的黑色脑袋。


    姜夏此时看着下边被翻出来的尸块,尽管当了一年的刑警,如今也脑袋发麻,一只翅膀扶着树干,另外一只翅膀捂脸,掩盖住自己起伏的呕吐感。


    尤其是随着尸块越来越多,她狂吐不止,本来就吃得不多的胃此时更是空空如也。


    变态,纯粹的变态杀人魔!


    她从前只听说过这种案子,但当面见到绝对是第一次,只觉得整个人都不好了。


    但相比于情绪的剧烈起伏,更先冲上脑子的是“我一定要把那个混蛋玩意给大卸八块。”


    她忍下恶心,翅膀扑腾一下飞走,在这片树林里来回游荡。


    也不知道是不是受乌鸦本能影响,她能嗅到远处还有与此处一样的味道,而且味道更浓、掩藏得更深。


    只是无论在多深层的土壤里,依旧无法掩盖住那一股股往上翻涌的腐肉味道,在深不见天日的幽暗之地渗入土壤向上痛苦挣扎,想要逃离那可怕的深渊。


    姜夏爪子踩在这片落叶上,感受着肆无忌惮的血肉腥气朝她涌来,悲伤、愤怒的情绪压过对下面可能埋藏尸体的害怕。


    “啊啊啊——”


    乌鸦朝着裴迹白那边发出喑哑嘹亮的声音,像是催促着他们注意到这边。


    “这不是昨天那只乌鸦?”


    鲍文彦显然还认得它。


    大概是昨天是拜托了它才抓住那个凶手富建德,所以哪怕她是个在大多数眼里象征不祥的乌鸦,此时他也没说什么“不吉利”的话,而只是怀疑这只乌鸦是不是个话痨,要不然干嘛叫得这么凄厉。


    倒是裴迹白看她着急地冲他们叫,突然扭头问他,“乌鸦是不是吃腐肉?”


    “……好像是。”鲍文彦想了想答。


    他一开始还没明白他为什么突然问起来这个,就见裴迹白已经招呼人带着铁锹去乌鸦那边了。


    这一下子恍然大悟。


    “裴哥,你是怀疑那只乌鸦那边有腐肉?那得快点,可不能被它吃了。”


    甚至比裴迹白更急切了,也抄起个铁锹就往姜夏这边来。


    姜夏刚刚还高兴他们真聪明真懂她,结果蓦然听到这话猛的瞪大眼睛,接着就是对自己曾经的亲队长鲍文彦怒目而视。


    好你个鲍文彦,敢骂我。


    她气得骂回去。


    “哇哇哇——”


    你才吃腐肉,你全家都吃腐肉——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章


    恼怒的乌鸦叫声响彻整个树林,经久不断,鲍文彦莫名有点心虚,虽然他也不知道自己在心虚什么。


    “再过来几个人——”


    裴迹白高喊一声,他立刻跑过去一起挖土。


    往下挖了一个深坑后,一个相对完整的人骨出现在他们面前,众人忍不住打了个寒噤。


    “竟然真的有尸体。”鲍文彦喃喃,又把目光瞥向正站在枯叶上阴恻恻看他的乌鸦身上。


    “幸好幸好。”


    这个幸好什么可太好理解了。


    姜夏实在控制不住自己的小暴脾气,飞过去就是对他一通啄。


    你丫才吃腐尸。


    我告诉你,你完了,你已经失去我对你的尊敬和爱戴了,现在我就是填海的精卫了。


    “嗷嗷嗷嗷——”


    树林里,鲍文彦发出凄惨的叫声。


    虽然不合时宜,但真的相当想笑啊鲍哥。


    其他人努力捏着嘴。


    姜夏又飞回树上后,越来越感觉鲍文彦还是跟以前一样欠揍,心中还是那叫一个气。


    要不是他后来……她肯定会下手更狠点。


    这次就先饶过他。


    接下来事情还不算完,因为在这具白骨附近又接连发现另外几具白骨,这些尸体一出现,本来就凉爽的树林就显得更阴冷了许多。


    到底是什么样的变态,才会杀这么多人?


    好些人不由头皮发麻。


    “会不会也是那个富建德干的?”


    “不是。”


    “哇哇。”不是。


    裴迹白的声音和乌鸦的叫声几乎同时响起。


    姜夏理由很充分,也异常笃定那个富建德不是凶手。


    先不说她刚才看到他那个人都吓傻了,蹲在警车车轱辘旁边,瑟瑟发抖得像个小鸡崽子。


    就这么个小胆儿能干出把死者指纹抹去的工作都算顶天了。


    再说就他昨天被她那么一啄,凶器再一掉出来,就立马紧张过度把自己是凶手这件事秃噜了出来,就凭这点,他就不可能是能干出如此凶残分尸这件事的人。


    所以,这个人pass。


    而裴迹白的观点跟她一致。


    在他说了自己的观点后,被啄得嘶嘶叫痛的鲍文彦等人也觉得自己刚才太想当然了。


    可是这么一来,可就一点线索没有了。


    裴迹白问:“一个目击证人也没找到?”


    “裴哥,这山坡附近大都是拆迁的城中村,住在这附近的本来就少,更别说这里还荒山野岭的,谁想不开晚上来这边啊。”


    至于白天,估计也没人会觉得凶手会嚣张到白天抛尸吧。


    更何况周围附近的人他们都问过了,压根一点线索都没有。


    “裴队,你看看这个——”


    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跑过来,他举起手来,将证据袋中的那半截布料给他看。


    姜夏也飞过来看。


    棉的,不是很厚,虽然沾满了泥巴,却还能看出本来的颜色。


    白色的棉质透气布料。


    在布料边缘位置还有一个凸起的蓝色椭圆弧度,被围住的那一小块还有两个英文字母“Z”和“X”


    还有一些破碎的痕迹,但并认不出是什么。


    “在哪儿发现的?还有别的没有?”


    “就在那儿。”


    众人一起赶往那边,现在其他人还在勤勤恳恳挖掘,可惜除了那块布料,别无所获。


    一时间大家把注意力全都放在了这块布料上。


    但并没有什么头绪。


    毕竟这么一块布料随处可见。


    倒是“Z”和“X”……


    “哇哇——”


    是中学。


    姜夏福至心灵喊了一嗓子。


    好在别人虽然听不懂她说话,但她从前的大领导还是智商在线的。


    他回头望了眼这群花骨朵年纪就被折磨致死的女孩儿残骸。


    “文彦,去查下哪个学校的夏季校服是白T恤并有蓝色圆圈图标以及英文缩写的。”


    鲍文彦做了这么久刑警,敏锐力也是相当可以,立刻领命飞快离开。


    “是——”


    他走后,现场还在继续搜索。


    他们一直从早上找到下午三点多钟,一共在现场发现了九具女孩尸体,时间跨度从三年前到三天前。


    没错,他们发现了一具最新鲜的尸体。


    尸体分成了五块。


    两条完整腿骨、一个盆骨,一条手臂,除另外一条手臂不知所踪外,其他地方倒是完整。


    却遍布紫黑色的淤青,有些地方已经皮开肉绽,隐隐有蠕动的蛆虫在啃食她的残肉。


    最令人惊心的是女孩儿死不瞑目的眼睛,那双原本应该如夜空般黝黑动人的眸子,如今正没有光泽地望着天空,幽然而沉寂。


    而她看着才不过十六七的样子。


    大好的人生还未开始,就已然凋零在这腐叶遍布的土地。


    “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残忍的人?!”


    在场的人无不愤然,可这里显然不是第一案发现场,他们甚至都不知道她们的身份。


    裴迹白肃着脸下令,“大林,你先带人筛查全市最近失踪年轻女孩,尤其是中学女孩儿,看能不能找到她的身份。”


    “我这就带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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