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青春校园 > 禁忌乐章_海馥薇 > 第6页
    “包括。”Iris点点头,“会做一些古董小提琴的鉴赏和真品科普。”


    气氛短暂安静。


    程扬忽然说了句:“挺好。”


    口吻淡淡的,却带着别样的温柔。


    Iris心口一跳,下意识靠近了些:“小时候我也学过好多年小提琴,后来才转行。怎么?Jett,你也懂小提琴?”


    Jett是程扬的英文名,平时不怎么用,只有和安焰刚在一起那阵,她会这么叫他。


    心口忽然被挠了一下。


    他晃了晃手里的酒杯,语气温淡:“算不上懂,家里有人会这个,算是耳濡目染。”


    “那你一定听得出来我拉得好不好。”


    Iris又靠近了些:“那下次找个时间,你帮我听听?”


    呼吸落在颈侧,肩膀几乎贴上来。她靠得太近了,不是刻意贴紧,但也没有要退开的意思。


    都不是社交场上的新人,程扬当然知道她在试探什么。


    可是他没有接话,也没有躲。有人过来找位子,他侧身让了一下,顺势跟她靠得更近。


    音乐换了一首,低频被拉得很长,灯光散在红男绿女的脸上,有些挑逗,游离又亲昵。


    他一杯杯地喝着Iris递来的酒。


    有人在笑,有人在起哄,有人在说今晚还早。


    程扬听见了,却没有做声。


    也没有再看时间。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章


    哈德逊广场的排练厅。


    灯光冷白,落在暗红色的丝绒椅,密闭的空间弥漫着松香和烤漆的冷气。


    安焰坐在台下,视线一排排掠过身后的观众席,却始终没看见程扬的身影。


    “来了来了。”


    身旁的同事忽然低声起哄。


    安焰抬头,看见林杳拿着小提琴走上舞台。


    香槟色礼服贴合身形,很衬她的气质,长发挽起在脑后,感觉典雅又高贵。


    与她一同上来的,还有个穿着礼服的男人,面向评委致意的时候,台下立马起了阵骚动。


    这是纽约近年来名声鹊起的青年钢琴家,师从格拉夫曼教授,跟评委席上好几位都算得上是同门。


    林杳站定,琴弓落弦的瞬间,排练厅彻底安静下来。


    第一组钢琴断奏响起,安焰心口一紧,指尖不觉就攥住了衣角。


    那旋律她太熟悉了——《女巫之舞》,正是她为这场选拔准备的曲目。


    瓜达尼尼的小提琴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低音饱满浑厚,高音明亮清澈,像一群轻盈的精灵在夜间萤火中穿行,裙裾扫过落叶,雀鸟掠过枝丫,娇俏戏谑,灵动活泼。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这样的配合俨然不像一场选拔,而更像林肯中心的一场正式演奏。


    最后一个音符落下,掌声雷动。


    安焰愣了几秒,掌心已经全被冷汗浸湿。


    中场休息,评委们起身离席。


    安焰几乎是立刻跟着站起来,快步出了排练厅,拐进洗手间。


    冷水扑在脸上,她看着镜子中略显苍白的自己,深吸了口气。


    临时换曲不现实,但是在伴奏和乐器都逊色的情形下撞曲,也无异于以卵击石。


    喉咙一阵发紧,她又想抽烟了。


    安焰强打精神往回走,路过门廊的时候,看见半阖的门扇后,一道熟悉的身影。


    衬衣袖口卷至小臂,腕骨线条利落,微微凸出的筋络蔓延至手背,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橙色的火光在指尖明灭。


    是池弈。


    他转身侧过半张脸,在沙盒里摁灭了烟头。


    因为现场演出的压力,很多指挥和独奏家都有睡眠障碍和情绪困扰,所以烟草、酒精、乃至镇静剂,几乎是这行人的常态。


    “借一根。”


    安焰开了口,已顾不得对方是谁。


    池弈显然是没有想到她的搭话,停顿半秒,才语气冷淡地回她到:“没有。”


    睁眼说瞎话,安焰简直又气又笑。


    她一把拽住池弈的胳膊,指尖触到手臂,池弈的脚步顿了一下。


    安焰上前一步,鼻尖几乎贴上他的侧颈:“那你身上的烟味哪里来的?”


    呼吸贴近,湿湿热热,混着苦味的清冽钻入感官,是小提琴手常用来擦抹琴弓的松香。


    池弈失神了一瞬,身体僵直,连呼吸都慢了半拍。


    而那点短暂的失态,被安焰看得清清楚楚。


    那张平日里总是不近人情的脸,此刻带着错愕,带着审视,还有一点微不可察的、碎掉一角的清冷自持。


    安焰忽然觉得很有趣。


    她又凑近了些,故意压低声音,让说话时的呼吸拂过池弈的耳廓:“我鼻子没有坏。”


    空气凝滞。


    安焰没有松手。


    指尖下男人的肌肉僵硬地绷紧,池弈皱着眉,从裤带里掏出了烟盒。


    “谢谢。”


    安焰抽出一根。


    “嚓——”


    火光跃起,淡巴菰的味道漫入肺腑,那股躁郁终于被压下去一些。


    抽烟只是缓解焦虑,安焰并没有烟瘾。她只吸了两口,便将烟头摁灭。抬头时,却发现池弈还站在那里。


    “东西还我,”


    他伸出手,眉峰微蹙。


    安焰这才发现,打火机还在自己掌心。


    “哦。”她应一句,摊手把东西还回去。


    可就在池弈碰到金属外壳的时候,安焰手掌一握,将打火机收了回去。她偏偏还抬眼看他,唇角勾着抹挑衅的笑。


    池弈的脸色更冷了。


    “怎么?”


    安焰低笑,“这么怕我拿走你的东西,是怕我给你下蛊吗?”


    池弈没说话,只是看着她,摊开的掌心一动不动。


    心情莫名就好了起来。


    她忽然笑起来,把打火机拍进池弈的掌心,推门离开的时候,脚步都轻快了几分。


    下半场选拔开始。


    安焰站上舞台,没有钢琴伴奏。


    琴弓落下的瞬间,所有人都愣住了。


    同样的《女巫之舞》,安焰拉的却是赋格体裁的改编版。


    缺了钢琴轻快明亮的铺垫,小提琴就带了股张扬的野性和张力。


    她选择了另一种诠释,大胆锋利,跳弓和拨弦凌厉又精准。熟悉的旋律被拆解、重组,热烈、生机勃勃,却带着不加掩饰的狡黠和恶劣。


    像那个刚才在露台夺走打火机,恶作剧得手的女巫。


    ……


    “嚓——”


    幽蓝色火光亮起。


    霓虹弥漫的酒吧卡座里,厉星辞不解地打量对面的男人。


    从刚才查了个信息开始,这人就一刻不停地摆弄着手上的打火机。


    开,关,再开……


    要不是从小跟这人一起长大,厉星辞都要以为,池弈是在炫耀他那只都彭定制款。


    “喂?表哥!”


    厉星辞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一脸无奈地问:“在想什么呢?”


    池弈抿了口威士忌,琥珀色酒液滑过,在杯壁上留下浅浅的痕迹。


    “没什么。”


    他回得敷衍,视线仍落在掌心的打火机,没看厉星辞。


    “没什么?”厉星辞哂了一声,挑眉,“我又不是第一天认识你。”


    “工作上的事。”


    池弈语气温淡,“八月底的资助人答谢晚宴,是我在曼哈顿交响乐团的首演,现在要敲定乐手名单。”


    厉星辞晃着手里的酒杯问他:“真打算在纽约窝一辈子?你在柏林爱乐的安息年,真没人怀疑吗?你经纪人怎么说?”


    “解约了。”


    “什么?”厉星辞怔忡,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那可是古典乐界最顶级的公司,你说解约就解约?”


    他叹了口气,悻悻地闭了嘴。


    差点忘了,除开池家的根基,这位还是程家正儿八经的大少爷,有纽约富豪圈里两大家族兜底,区区违约金又怎么能困得住他?


    所以有的人,出身就决定了他不缺退路。


    桌上的手机忽然震动起来——YNPD,是纽约市警察局的电话。


    池弈愣了一秒,起身摁下接听。


    酒吧里人来人往背景喧哗,却衬得他周身愈发冷硬。


    厉星辞不明所以,只隐约觉得池弈很不高兴。


    果然半晌后,他听见池弈冷声回到:“我现在就过去。”


    *


    清晨。


    纽约的天际线泛着灰蓝,林立的高楼在这样的冷色里拉出浅浅的影,街道上车流零星。


    乐团的合练在下午,做完早晨的瑜伽后,安焰洗了个澡。


    咖啡机在导台区嗡嗡地响着,她习惯性点开手机,扫了眼工作邮箱。


    答谢宴的选拔结果还没出来,不过也就这两天的事。


    安焰咬了口三明治,刚准备锁屏,屏幕上社媒的推送忽然一条接一条地弹了出来。


    指尖在一条带着图片的推送上停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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