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弟一副有恃无恐的态度:“她听到又怎样!不愿意又怎样!愿不愿意钱都交了,你不同意难道医院还能越过你把钱退给她?”


    “那倒是确实不能,可我生完孩子住哪儿?”


    “你真连个住的地方都没有?”他不由皱眉,显然不想为手术后的事多出付,“那你遇见那个小姑娘之前住哪儿?”


    这个常小凤就没必要瞒着了,她恨不得把自己形容得更惨更穷,要不然他们总觉得自己身上有利可图!


    “我以前住在一个集装箱里,你们要是没有落脚的地方,我可以带你们过去。”


    他弟不太相信,这时候他还心存侥幸,觉得常小凤一个女人能把她那闺女养这么大,她俩能在这里待这么多年,肯定不是光靠她自己,绝对有男人帮衬,甚至直接养着她们母女俩。


    “你在这里就没有别的认识的人?以前谈过的也行啊。”


    常小凤听出他的意思,更心寒了,冷声道:“我说了没有你们也不信,那就算了,你们的住宿自己解决吧!”


    他弟倒是没觉得自己解决住宿有什么问题,毕竟他又不是真穷得住小宾馆的钱都拿不出来了。


    倒是常小凤的爸妈,出门在外恨不得一分钱掰成两半花,既然有地方住,他们哪里还舍得花钱?


    “别别别!”常小凤她妈赶紧过来说,“你带我们去你以前住的地方,我们就先住在那儿,到时候做完那个手术,我也能伺候你小月子,照顾照顾你。”


    她一张嘴,直接不讨论医院里那钱该不该还,默认要用这钱来做手术了。


    常小凤不动声色地瞥了一眼那个告密的亲戚:


    “那个集装箱很小,里面只有一张小床,睡两个大人和一个小孩就很挤了,这么多人过去就算让其他人打地铺也没法伸展开,要不,让我爸和我弟还有其他几个亲戚暂时去表哥家住?他那么热心肠,肯定不会拒绝吧?”


    这亲戚是她一年到头见不了两次面的表哥。


    没想到这人竟然来到岛上工作,本来好好的日子,被他一搅合,全被打乱了。


    常小凤的表哥知道,她现在八成恨死自己了。


    但他还想着从这事里捞点好处,常小凤穷归穷,却不是一点价值都没有。


    她以前长得挺漂亮,现在只是受了几年磋磨,又有点上了年纪,看着才没有以前那么水灵了。


    等她妈伺候她做了小月子,让她养回来一点,把人带回老家,找男的嫁出去不要太容易。


    他们老家那边的村子里,女娃大部分都跑城里去了,村里适婚年龄的男人多,女人少,光棍一抓一大把,根本不会嫌弃生过孩子的女人。


    只要带的不是男娃,彩礼照样叫得上价。


    有不少二婚的,要的彩礼反而比谈恋爱有感情才结婚的一婚人还要多呢!


    短短一瞬,常小凤她表哥心里想了一大堆。


    做出很热情的样子,邀请常小凤她爸、她弟还有跟着来的几个亲戚去自己的出租房住。


    “我那边虽然地方也不大,但好歹地上是瓷砖,现在这个天气,打地铺睡还更凉快!”


    常小凤知道自己的家人和亲戚是什么德行,也大概知道他们的心理。


    等到他们的谋算落空,这个热情的表哥就知道什么叫请神容易送神难了。


    常小凤稳住了她父母和亲戚,又来到姜芋这边跟她一起演戏。


    一个满脸凄苦、可怜巴巴地哀求,一个看似铁石心肠、狠心拒绝,却在对方说到孩子时面露不忍。


    常小凤她爸观察半天,自以为自己发现了姜芋的弱点,赶紧给常小凤她妈使眼色,指了指常小凤没带过来,一直站在远处往这边看的常遥,又指了指姜芋。


    常小凤她妈一下子就明白了,眼睛一亮,赶紧过去把常遥拽过来。


    “你妈有没有钱做手术就看你了,你快去求求那个小姑娘,让她别叫你妈还钱!你要实在不知道怎么说,你就给她跪下!”


    正在演着的姜芋和常小凤看到她把常遥拽过来,两人心里都很生气。


    常小凤听到她妈的话,更是恨不得自己没有这么个妈!


    她刚才没把常遥带过来,就是不想让这孩子小小年纪就被迫掺和进大人的事情里,增加孩子的心理负担。


    结果这老东西小时候这么对她还不够,现在还用这一套来这么对自己女儿!


    她跟姜芋本来就要演得差不多了,再你来我往几句,就要演到姜芋松口的环节。


    这会儿遇到这种突发情况,姜芋只好加快进程。


    她一脸耐心已经耗尽,特别不耐烦地说道:“算了算了,看在孩子的份上,我就再帮你一回,不过那些钱你得给我打欠条,以后有钱就要还给我!”


    常小凤又故作贪婪、得寸进尺的模样:“那我们多住几天的事……”


    “闹成这样了还想住我家?你别太过分!给我惹急了,我也报警去!”


    “别别别,我这就写欠条!”


    她去借了医院护士的纸和笔,给姜芋写了欠条。


    因为欠条里除了医院预缴的那八千块钱,还包括伙食费、住宿费以往的医药费这些,常小凤就故意往多了写。


    最后算下来,金额大概是五万多。


    这可把她父母都吓了一跳,她弟一直在旁边喋喋不休地说她死脑筋、不机灵:“那些吃了的、用了的,当时又没说是借,现在也没证据,你就是咬死了不还,她又能怎么样!”


    常小凤让他别说这些,压低声音道:“她能报警让警察联系医院,让医院把预缴的钱原路退回!原路退回就是退回她的账户,我一分沾不着!”


    她弟听到这话,以为她想利用这张欠条套姜芋那八千块钱,到时候不一定会真的还。


    如果她真的一穷二白,一点财产都没有,就算那小姑娘把她告上法庭,让她被强制执行也拿不到什么,她弟这才闭嘴了。


    姜芋拿到欠条就走了。


    常小凤她爸妈催着她赶紧去找医生定下做手术的时间,生怕夜长梦多,还让常小凤跟医生说,最好今天就做。


    常小凤看到他们就头疼,她担心自己又犯病,也不敢耽搁。


    抓紧时间去找医生,请求重新安排手术了。


    医生也知道她的难处,跟麻醉医生商量了一下,两个人都同意了,又去协调手术室。


    最后常小凤的手术被安排在下午最后一台手术结束后,原本被安排在上午的手术,被这么一搅合,弄到了下午。


    这意味着,如果前面的手术进度比较慢的话,她就要一直不能吃东西、也不能喝水,饿着肚子等。


    姜芋离开后,有点担心常小凤母女在那些人手上吃亏。


    但这时候她不想被那些人狗皮膏药一样沾上,害得自己身上的问题暴露,就只能忍着不去关注她们。


    今天因为要陪着常小凤去医院做手术,姜芋跟苏桃商量休息几天去陪护,这几天暂时不给她那边供货。


    姜芋回到了出租屋那边,一时间没什么事情要做,还有感觉有点空落落的。


    她好像还是第一次真的彻底空闲下来,什么都不用做。


    姜芋想起自己在网上看到的别人的躺平生活vlog。


    感觉自己现在好像也处在了那样的状态。


    想到这儿姜芋觉得自己真是个劳碌命,明明有空闲了,竟然会觉得不自在。


    她干脆调整了心态,心想:既然现在什么正事都做不了,那就真的什么正事都不做,让自己彻底放松一回好了!


    于是姜芋真就换了一身自己在网上买的便宜睡衣,躺床上玩手机,玩了一会儿觉得有点困,手机一放,眼睛一闭就睡觉。


    一觉睡到中午,起床时感觉肚子有点饿,洗漱完她揣上手机和钥匙出门,去之前顾厚野带自己去吃过的凉皮店,点了一份大份混搭的凉皮吃。


    吃完自提一杯今天外卖软件送的奶茶、一份小食和一个甜筒,慢悠悠地吃着甜筒,走着回去就当做消食了。


    只过了半天无所事事的生活,她就感觉有点无聊了,浑身都感觉不自在。


    姜芋思来想去,得出了一个结果:其实在这个时代,有正事做的生活,跟以前需要搏命觅食的日子比起来,对她来说已经算躺平的生活了,网上那种躺平的生活确实不适合自己,就算躺平她还是得找点事干才行。


    她寻思着,明天还是不休息了,早晨上山摘点葛藤,趁着太阳没那么晒之前回来,自己做点小篮子。


    不想做小篮子的话,就把葛藤卖掉,然后就休息。


    一直在家休息到太阳快落山的时候,要是还想多赚点钱,就再去山上一趟。


    不想的话,就出门去夜市或者公园溜达一会儿,或者会找机会避开常小凤父母亲戚,去看看常小凤和常遥怎么样了。


    她越想越觉得,这样有点事做的躺平生活才是比较适合自己的。


    姜芋对自己的计划挺满意,心情变也好了一点。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