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洗的衣服是常小凤拿给她的,换好衣服出去,再喝已经晾到只微微有点烫的姜汤。
等头发也干了,姜芋才躺下睡觉。
外面还在下着瓢泼大雨,一切痕迹都被雨水冲刷得一干二净。
一夜无梦。
早上起来,雨还在下,但已经变成了小雨。
姜芋半夜起来干了一趟体力活,今早是三个人里起得最晚的那个。
疯妮已经在外面做饭,常小凤背对着床,坐在书桌边上的椅子上,不知道在做什么。
姜芋走过去跟常小凤打招呼。
谁知常小凤一回头,又回到了呆呆傻傻的样子,两眼无神地看着她问:“你是谁,怎么在我家?”
疯妮听到动静走进来,常小凤也问:“你是谁,来我家做什么?”
“唉……”疯妮忍不住叹气,小小年纪,愁得像个小老太太,“姜芋姐姐,要是今天医生给我妈开完治肚子的药之后,还剩下钱的话,我们就去给我妈看看脑子好不好?她都这样好久了,我真怕她再也变不回聪明的样子。”
“好啊,到时候正好可以问问给她治肚子的医生,看看那个医院里哪个医生看脑子最靠谱。”
姜芋说完忍不住想:昨晚她可聪明,只是你没见着。
不过现在常小凤的情况看起来也不像是装的,她也没必要装。
毕竟意识清醒对常小凤自己更有利,她还想打掉肚子里的孩子呢,清醒的话就可以自己签字了。
而且经过昨晚之后,她们已经是一根绳上的蚂蚱,她在她面前装,没有任何意义。
她们吃完早饭雨才停了,洗完碗两人带着常小凤出去拦三轮车来到医院。
有人来得比她们还早,前面排了四个人,她们就先拿复诊号在机子里排上队,然后才去拿最后一项检查的结果。
拿完结果回来,前面就剩下两个人了,这次没人在里面拉着医生说废话,排队没超过二十分钟,就轮到了她们。
检查结果拿给医生一看。
医生的眉头皱得能一次夹死三只蚊子。
“她确实怀孕了。”只是这个患者的现状,很显然养不起两个孩子。
医生委婉地说道:“要不要请人帮忙找她肚子里这个孩子的父亲?”
姜芋心想:孩子的父亲我昨晚见过,已经送他去远航了。
不过医生的意思应该是想让她们报警。
姜芋谢过了医生的好意,但报警显然是不可能的。
万一警察里面有厉害人物,给她俩查出来不就完犊子了。
她装作一脸为难的样子:“可我不是她的监护人,我也没办法做主。”
医生叹气:“也是……她的身体除了有点营养不良,其他没什么病症,如果是正常孕妇的话,我现在就该给她开点维生素、铁剂、钙剂之类的……”
姜芋打断医生的话问道:“如果不想要这个孩子,我可以签字给她做手术吗?”
“邻居不行,有丈夫的要丈夫签字,丈夫不在了,父母、公婆也可以,都不在,那祖父母、外祖父母、兄弟姐妹、亲戚之类的也可以,如果她没有近亲了,远房亲戚也可以。”
医生说到‘远房亲戚’时,刻意加重了语气,顿了顿又说:“如果远房亲戚也没有,那可以报居委会、村委会或者民政相关部门,由他们来处理。”
患者这么个情况,养一个孩子都费劲,医生光是看都看得出,患者的女儿也偏瘦弱,估计也有营养不良的毛病。
所以她也觉得这个患者最好还是别生下这个孩子,不然也太造孽了,生下孩子对孕妇本身和孩子都不是好事。
姜芋听懂了一声的话外之意,但她又多问了一句:“作为远房亲戚签字的话,要写我身份证号吗?”
“一般来说是不用的,留下你的联系方式就行。”
姜芋想说自己也没有联系方式,但她想了想,医生又不会当场验证联系方式是不是自己的,她随便写一个先应付过去再说。
她立马改口:“其实我是她远房表妹,因为血缘关系已经很远了,有点担心担责,所以之前才没说,实在不好意思。”
医生点点头说:“可以理解,如果不想要她肚子里那孩子的话,得尽快进行手术,不然越拖下去,手术对她身体损伤越大。”
“请问手术费用大概是多少?”
“总费用大概在两千到八千元不等。”
听到这个价格,姜芋呼吸一滞。
医生一看她这样子,就知道她们估计没那么多钱。
只是她在这方便也帮不上什么忙,只能劝她们尽快想办法筹钱,别拖太久。
然后在姜芋的要求下给常小凤开了一些补身体的药。
毕竟不管最后要不要这个孩子,她的身体都是需要额外补充营养的。
姜芋带着常小凤母女去交钱拿药。
常遥问:“我们的钱是不是连给我妈妈治肚子都不够?”
姜芋没瞒着她:“对,开完药之后,只剩下一千出头了,做手术最少也得两千,不过你不用担心,我会想办法。”
“姜芋姐姐谢谢你,我已经把你借给我们的钱都记下来了,等我长大了参加工作,一拿到工资就还给你,我以后捡破烂,有钱了也会先还一点。”
“好,我们先回去吧,你记得监督你妈妈吃药,我干活挣钱去。”
姜芋把她们送到家就先离开了。
她没有回山上去,而是先去了苏桃的小店。
“桃酥姐,昨天突然下暴雨,我没能来这边,今天山上的山路不好走,我也没能上山摘葛藤,实在不好意思。”
苏桃表示理解:“没事,只缺几个而已,进山本来就有点危险,你先保证自己的安全是对的,昨天下午的货款还没结,我先结给你。”
姜芋接过了钱说道:“昨天放在这里的葛藤还可以用,我先用它们做几个,现在已经出太阳了,要是上午不下雨,等地面晒干一点我就上山摘葛藤,到时候直接带来这里做。”
苏桃有些意外:“你不担心被人找到了?”
“桃酥姐,我家里遇上了点事,我想多挣点钱,你说如果我跟金平小镇或者相关部门合作,教别人做藤编,能不能收点学费?”
姜芋是这么想的,金平小镇希望借助小篮子盲盒把买家转化为自己的客户。
文旅那边则希望借助小篮子盲盒的热度,打造一系列本地特色藤编产品,为当地创收,也让当地可以多获得一张旅游名片。
双方的目的看起来不一样,实则是殊途同归。
而姜芋自己既想挣点快钱,又不想作为被人关注的焦点,吸引太多人的注意力,还不想让他们知道自己是黑户。
那么自己只做手艺传授者,这就又可以挣钱,又不需要签合同了。
然后可以把热度转移到金平小镇和文旅那边,再想办法分散到学习手艺的人身上,几方目的都能达到,也算是一举多得了。
在别人看来只有姜芋被分散了热度,在这方面她有不少损失,实则只有她自己知道,自己根本没损失什么。
姜芋隐去自己的小心思,把自己的想法跟苏桃说了。
听了姜芋的想法,苏桃觉得这事做起来不难,连她自己都想作为学习手艺的人之一,承接一部分热度。
毕竟现在热度全都集中在姜芋身上,她这个小店的生意也大部分依靠姜芋本身的热度,依靠别人是很不稳妥的。
而姜芋看起来就不是那种对钱特别在意的人,现在就整天神出鬼没的。
要是姜芋觉得自己赚够了,或者做小篮子做腻了,不想再做。
自己这小店很可能就要被打回原形,这是苏桃不愿意看见的结果。
这段时间不是没人模仿姜芋,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其他人只能模仿一个大概,根本模仿不出姜芋做出来的小篮子给人的那种感觉。
偏偏喜欢纯天然材料和盲盒的人里,有很大一部分特别注重这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网上很多人都说,明明姜芋的小篮子用的是纯天然的材料,做出来的小篮子却在古朴自然中带着一股子<a href=Tags_Nan/Ptb.html target=_blank >废土</a>感。
两种感觉在这个小篮子上得到了非常巧妙的融合,目前还没人找得到平替。
小火还能靠捧,爆火全靠命。
这种感觉就跟一个人或者一件事物爆火一样,非常玄。
苏桃说道:“那我帮你联系他们?”
“嗯,麻烦你了桃酥姐,”姜芋道完谢又问苏桃,“桃酥姐你想学吗?你想学的话,我中午去摘葛藤,下午就可以开始教你。”
苏姚看出姜芋不是在客气,也不再顾虑,十分笃定地说:“想!你打算收多少学费,正好我这里还有不少现金,现在就给你吧?”
“不用不用,”姜芋急忙摆手,“你帮了我的忙,我哪还能收你的钱,而且我现在也还没想好要收多少,得看看有多少人来学。
要是来的人多,我就少收点,就当是你跟隔壁奶茶店的小平一起在网上买东西时,常说的那什么……什么来着……我一下子还想不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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